半截刀片(近代现代)——雾山岚

分类:2026

作者:雾山岚
更新:2026-09-27 17:35:48

  邬彻后知后觉回过神,默不作声地盯着牌桌上的那张大王图案,暗红的色块变形伸缩,不知道怎么就扭曲成了梁仞送他的那件红色西装。
  又是梁仞。
  看衣服是梁仞,看车是梁仞,看牌也是梁仞,这段时间他看什么都跟梁仞有关。
  这已经是冷战的第七天了。
  邬彻哽了口气,今晚第三次猜测梁仞到底什么时候出现。
  按照以前每次吵架的经验,自己先装模作样地躲两天,然后再招摇过市暴露行踪,梁仞就会来找他。
  到时候自己主动低头认个错、卖个乖,这事儿也就稀里糊涂过了。
  但超出预想的是,邬彻这回已经光明正大畅玩了四五天,赛车、骑马、喝酒,样样都声势浩大来了个遍,可梁仞那边却仍然毫无动静,甚至连条信息也没发过。
  从小到大也没吵过这么长时间的架。
  邬彻用舌尖抵住牙槽,胸腔堵着的那口气越膨胀越憋闷,耳边周最抱怨的语气也如同引信霎时点燃,将潜伏数天的躁郁彻底激发。
  啪——
  他索性把手里的牌全都扔到桌面,表情不耐地骂道:“不打了,没意思。”
  “你不打就不打,我们还要打呢。”周最对此毫不意外,他送客似地挥挥手,露出个早有所料的表情,让人重新洗牌。
  “别管他,来,咱几个继续。”
  邬彻懒得理他,从口袋摸出一支烟,打算去外面透透气。
  可会所的走廊人来人往,嘈杂声此起彼伏,尤其浮夸的金色墙砖反射着蓝紫交加的光线,这扫一下那闪一下,难看还晃眼,惹得人更加浮躁厌烦。
  邬彻深吸一口,将麻痹的白烟尽数浸进肺里。
  无意间抬起目光,忽然在袅绕朦胧的烟雾背后看见了张熟悉的人脸。
  是袁助理。
  他立刻呛了口气,接着掩唇咳嗽:“咳,咳咳——”
  “邬公子,跟我走一趟吧。”
  对面的男人还是一如既往的温和语气,只是笑容勉强,眼下还多出了两片异常显眼的乌青。
  身后更是跟着两名身材魁梧的保镖,面无表情,不像是来商量的。
  紧闭的房门隔绝掉走廊刺耳的噪音,安静的包间里只有一个人。
  梁仞翘着二郎腿坐在黑色沙发的正中央,姿势舒展地向后倚靠,手里还有一杯威士忌。
  一身惯常的西服套装,漆黑、笔挺,疏离而冷漠的气场在周边聚集,估计是才下班,眉宇间隐隐还有股怨气。
  他在邬彻走进门时抬起眼,投来一簇极其锐利的视线,像是要把人竖直着从中间劈开。
  邬彻没敢挪步,很有眼力见地贴着门边站定,吞咽嗓子,迎着目光和他对视。
  可比起表象的紧张,他其实更有种松了口气的畅然。
  “哼。”
  梁仞盯了他半晌,发出一声冷笑:“站那么远干什么。”
  邬彻不吭声,抿了抿唇,往前走两步,隔着茶几站在了他正前方。
  空气再次陷入沉默。
  和空白了好几天的对话框一样,干巴又冰凉,你不发我也不发,大有种较劲似的僵持意味。
  虽然迟了好几天,但梁仞好歹也找来了。
  邬彻小心觑着对方的脸色,打算就此顺着台阶下来。
  他转了转眼珠,接着扬起个灿烂的笑脸,若无其事打了声招呼。
  “好久不见,哥。”
  作者有话说:
  周六更~


第35章 “你是我的人。”
  和想象中不一样,梁仞没有搭他的腔。
  依然板着张脸,眉眼紧蹙,冷冰冰吐出两个字:“解释。”
  邬彻张了张嘴欲言又止,两只手插进口袋,满不在乎地耸了耸肩:“没什么好解释的。”
  “他挑衅你,我看他不顺眼,还有个送上门的完美理由,想干就干了。”
  空气霎时凝固,长达好几秒钟的僵局里,对面的人始终没有开口。
  包厢里的蓝紫色灯光是昏暗的,那双漆黑的眼睛也是沉寂的,投来平静的仰视。
  聚焦的瞳孔圆点像是监控器上的摄像头,就这样一动不动地着,漫长、凝滞,让掩饰无所遁形,令邬彻不自觉吞咽嗓子。
  “至于这么生气吗?”
  紧绷的对峙让他心跳加速,面上淡定懒散的表情几乎维持不住。
  “违约赔偿要赔也是聂氏赔,你又没真亏钱,无非就是少赚点。”
  梁仞下敛眼皮,又隔了半晌,才终于哼出声冷笑:“你还算得挺明白。”
  “那要不要算算因为项目突然终止浪费了我多少时间,又有多少员工因此心血白费......”
  他狭起眼睛,嗓音低沉而顿挫:“换算成人民币有多少,你算得明白吗?”
  “那跟我有什么关系?”
  近似质问的口吻让邬彻也下意识拔高音量,反问道:“聂氏做错的事当然他们自己承担。”
  “你怎么不算算因为被抄袭,受害者又该产生多大损失?”
  “邬彻。”
  梁仞猛地皱起眉,厉声打断。
  “你是我的人。”
  “不把梁氏放在第一位,考虑其他人做什么。”
  他重重吐出一口气,还算有几分耐心:“我养你这么多年难道是让你跟我对着干的吗?”
  “你什么时候能懂点事。”轻飘飘的一句话脱口而出。
  “我不懂事?”
  邬彻怔愣一瞬,没来由的指责让一股火气毫无预兆地就从心口窜了出来。
  像是临界的开水迅速沸腾、暴涨,甚至截断摧毁掉所有预设好的求和措辞,来不及控制,也不想阻止。
  两三秒的停顿后,他突兀且夸张地扯出一声嗤笑。
  “在这之前我做的哪件事不是你授意的?我为梁氏背过那么多的骂名你一字不提,现在只是一次没听你的话了你就觉得我不懂事?”
  邬彻紧着牙槽,迎着目光和那个人对视,一个字一个字地往外吐:“梁仞,你到底有没有心?”
  他希望这番话多少能激发出一点荡漾的情绪,让沙发上的人不再是副置身事外、高高挂起的该死态度。
  可对方的反应却远比想象中平静得多。
  梁仞只是压着眼皮,眸色更凛。
  “这话应该问你。”
  他的声音如同在砂纸上粗粝碾磨,迟钝、低哑,更像是警告。
  “你是梁家的人,你所做的一切都要优先考虑梁氏,那些是你应该做的。”
  “谁知道我是梁家的人?”
  邬彻回应得很快,收敛掉假笑的表情,嗓音异常沉稳,甚至还有几分不加掩饰的嘲弄。
  “有谁承认过吗?”
  他抱起手臂,瞥见梁仞握住酒杯的手指因为用力过猛而轻微发抖,唇角勾起一个讥讽且得意的笑。
  “除了你,可没人觉得我是梁家的人。”
  趁着某人尚未反应过来的间隙,又像是自嘲般继续火上浇油:“再说了,其实你也没这么觉得,”
  “你只当我是把好刀,除了伤人,晚上还能当个玩意解闷儿。”促狭的视线直切过去,带着明晃晃的恶意,“能有什么损失。”
  “邬彻!”
  啪——
  话音刚落的同时玻璃杯也摔砸在地,酒精和碎片溅射混合,晶体掺杂着水液,在暗蓝的瓷砖上折射出幽幽白光。
  点缀的、块状的,四处滚动、不断扩散,细微却刺眼。
  嗡——
  邬彻从剧烈的耳鸣里回过神,看见梁仞已经站起身,立在自己面前,右手高高上扬举过头顶,即将落下。
  他没躲,憋着口气,下意识瑟缩脖颈,闭上了眼睛。
  可时间流逝,预想中的巴掌却并没有落到脸上。
  邬彻试探着睁开眼,再次撞进对方晦涩的瞳孔,发现他已经把手臂放了下来。
  他哽了哽嗓子,开口就是戏谑:“打啊,怎么不打?”
  “舍不得?”
  梁仞眯起眼睛,深呼吸几口气,似乎对邬彻的行为感到荒谬且不解:“我对你怎么样你心里没数吗?”
  “谁是外人谁是自己人难道还要我教你?”
  “所以呢?”邬彻敏锐地听出他的声音里似乎没了之前的强硬,“所以我做什么都要听你的?”
  “我不能有自己的想法吗?”
  “梁仞。”
  他盯着对方沉默不语的脸色,将那视作一种退让和妥协,用更快的语速占据上风:“你的控制欲未免太强了点。”
  可一秒、两秒、五秒,梁仞始终没有接话。
  就在邬彻觉得自己已经说服他时,又猝不及防听见对方异常淡漠的嗓音。
  “什么叫控制?”
  梁仞掀起眼皮,目光上扬,一如既往地居高临下,甚至话里还带上了点对幼稚行为的嘲讽:“你的生活是我负担的,能力是我培养的,就连性格也是我惯出来的......你全身上下从衣服乃至到皮肤没有一处不经过我手,难道不应该听我的吗?”
  他走近一步,忽地用虎口野蛮捏住眼前人的下巴,脸贴脸到仅仅一公分的距离,像是毒蛇吐信,提醒般低低开口。
  “你爱我,不就是因为这个吗。”
  邬彻瞳孔骤缩,视野陷在那滩见不到底的深渊里,一种难以描述的失重感从四肢蔓延全身,让他手脚冰凉,顿时钉在原地。
  “你从前听话,所以你做什么我都包容你、默许你,从不干涉。”
  梁仞呼吸的温度断断续续扑在鼻尖,指腹不断摩挲,带来隐晦的痒。
  “可你现在不听话了,我就必须要纠正。”
  他像是想起什么,问题里带着些许反省般的疑惑:“是不是最近对你太好了,让你产生了种我很好说话的错觉。”
  邬彻看着那张近在咫尺的脸睫毛轻颤,窒息感像是席卷的水流,在瞬间淹没口鼻。
  还是熟悉的红茶味香水,可眼前的人却让他陌生到极点。
  又或者,梁仞本来就是这样的,只是自己从没完全认清。
  邬彻慌忙偏头挣开那只手,踉跄着向后退了几步。
  “......你简直,不可理喻。”
  他紧紧盯住那双死水一样的眼睛,意识到自己现在跟他压根无话可说。于是立即向后转身,打算摔门离开。
  可门口的两名保镖一左一右挡在他跟前,严严实实地拦住去路。
  “让他走。”
  他听见梁仞冷漠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他会自己回来的。”
  作者有话说:
  矛盾暴露!
  周一更~

热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