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渊溺宠（近代现代）——裴草草

　　“是你要相信你自己。”
　　禾清的哭声顿了一下。
　　“无论别人怎么编排，都和你的努力没有关系，这本身就是两件事。”
　　禾清靠在他怀里，听到这句话时，愣了很久。
　　他没有说话，只是埋在沈钧彻怀里，任由那些眼泪慢慢浸进沈钧彻的衣料里。
　　沈钧彻没有催他，也没有松开，安静地环着他，手掌轻轻搭在他的后背上，一下一下地拍着。
　　禾清却哭得更厉害了。
　　因为沈钧彻说的对，明明是很简单的道理，自己却钻了牛角尖，甚至差一点让那份不信任横亘在他们之间。
　　禾清越哭越凶，沈钧彻见他这副样子，也没了辙。
　　他低下头，轻轻吻住了禾清的唇，很轻、很浅，却停留了很长时间，长到禾清连哭都忘了，只剩红着脸，微微喘不过气来。
　　沈钧彻这才有些不舍地退开。
　　他看着禾清，声音里带着一丝温柔的笑意。
　　“看来只有这样才能让你安静下来。”
　　禾清红着脸，平复着呼吸。
　　他因为刚才哭得厉害，脸颊也红，嘴唇也是红润的，落到沈钧彻眼里，怎么看都让人移不开视线。
　　沈钧彻收回目光，声音低了下去。
　　“至于我们的关系……”
　　他停顿了一下，认真地看着禾清的眼睛，
　　“我从最开始就说过，公不公开，决定权在你。”
　　禾清没有回答，他只是缓缓地、微微地低下头，握住了沈钧彻的手。
　　沈钧彻没有追问禾清的决定，环着他，等着他自己把想说的话说出来。
　　禾清在他怀里靠了一会儿，情绪终于平复下来，声音还有些闷，带着刚刚哭过的鼻音，听起来很乖。
　　“还是先不要公开吧...”
　　禾清说完，又像怕沈钧彻不高兴，急忙补了一句。
　　“对不起，今天的事是我不够成熟……我一开始想的是，先好好实习，等转正了站稳了，有机会的话再...”
　　禾清的声音很轻，带着他自己都不确定的小心翼翼。
　　“如果现在公开的话，大家肯定会觉得我就是走了你的关系，就算他们不说出来，心里也会这么想的。那样的话，我不管做什么都没用...我不想那样。”
　　沈钧彻沉默了很久。
　　他没有反驳，也没有劝禾清，就只是安静地听他把话说完。
　　禾清也沉默着，他已经把自己的想法都摊开了。
　　“好，按你说的来。”沈钧彻终于开口，声音听不出什么情绪，很平静。
　　“我说过，决定权在你。”
　　禾清听到沈钧彻答应得这么快，反倒愣了一下，抬头看了他一眼。
　　沈钧彻的面上看不出什么不悦，甚至嘴角还带着一点淡到几乎看不见的笑意。
　　禾清这才松了口气，又有些愧疚地往他怀里靠了靠，低低地补了一句。
　　“对不起……我知道我这样很麻烦。”
　　“不麻烦。”
　　沈钧彻没有再多说什么，他只是抬手，轻轻揉了揉禾清的头发。
　　“去洗个澡吧。”
　　禾清点了点头，从他怀里出来，往浴室方向走去。
　　快走到门口时又停了脚步，回头看了他一眼。
　　沈钧彻正站在原地，逆着灯光看着他，脸上的表情笼在那片阴影里，看不太真切。
　　禾清总觉得哪里有些怪，但又说不上来，他冲沈钧彻弯了弯嘴角，才转身进了浴室。
　　沈钧彻站在原地没有动。
　　他听着浴室里的水声响起来，才慢慢在沙发上坐下来。
　　他低着头，指间不自觉地摩挲着那枚戒指。
　　他第一次没有把握，自己是不是真的能走进面前这人的未来。


第91章 约饭
　　沈钧彻知道禾清也是认真的。
　　但他发现，自己心里那个隐隐的结，并没有解开。
　　他不是不能接受禾清不想公开关系的决定。
　　他也清楚禾清的顾虑有他的道理。
　　但沈钧彻也知道，禾清之所以这么坚持不公开，不只是因为那几个现实层面的担忧。
　　更深处的原因，会不会是禾清根本不在意这段关系能不能被外界承认。
　　就像今天，他难受的点始终是那个“多出来的名额”，是别人质疑他“不够格”。
　　而他被当成被包养的、沈钧彻的情人，他却没有太多反应。
　　他或许并不在意别人怎么定义他们之间的关系。
　　这件事本身，让沈钧彻心里第一次冒出了一丝陌生的情绪。
　　沈钧彻没有细想过这些事，但他今天忽然发现，原来一向在感情上从容的自己，在面对禾清，也会有不确信的时刻。
　　从他们认识以来，在这段感情里，沈钧彻自认为一直是占主导地位的那一个。
　　他决定开始，决定等待，决定在合适的时机坦白心意。
　　可今天他才意识到，在自己让禾清慢慢确认心意之后，好像从来没有得过禾清关于两个人未来的答复。
　　是没错，禾清说过喜欢，说过爱他，说过想永远和他在一起。
　　但禾清从来没有真的、明确的，把自己当成他漫长未来里一个稳固的坐标。
　　禾清不会理所当然地觉得，沈钧彻本来就该是站在他身边的人。
　　他感激沈钧彻做的一切，却始终不敢坦然地把他划入自己人生的最中心。
　　当意识到这一点时，沈钧彻也陷入了沉思。
　　他坐在沙发上，直到听到浴室门打开的声响，才敛了敛思绪，抬起头来。
　　禾清洗完澡，换了一身干净的睡衣，头发还带着水汽，白净的脸颊被热气蒸得微微泛红，看起来比刚才有精神多了。
　　他走了过来，在沈钧彻旁边坐下，主动靠上他的肩膀。
　　“你还在想那件事吗？”
　　沈钧彻没有回答，只是伸手，把禾清揽进怀里，低头吻了一下他的发顶。
　　“没有，想吃什么？”
　　禾清靠在他怀里，弯起眼睛。
　　“你做什么我都吃。”
　　沈钧彻应了一声，没有再多说，但禾清隐约觉得，他的手臂比平时更用力了一些。
　　陈磊的动作很快。
　　第二天下午他便对接上了人力资源部，把年前关于项目扩张、机动实习名额增设的审批存档文件，重新整理补全副本，同步给了各部门负责人。
　　文件里每一个环节都有盖章签字，时间线清晰完整，没有任何模糊的地方。
　　紧接着，在部门主管的小型沟通会上，陈磊完全公事公办的口吻提起了这件事。
　　“近期公司关于实习生名额的不实传闻，需要各位主管知悉一下背景。相关文件已经同步给各位。”
　　他顿了一下，目光在会议桌上扫过一圈。
　　“希望各部门回去提醒一下下属，职场之中不要凭主观猜测随意编排同事，也不要随意传播未经证实的内容，更不要随意揣测老板的私生活。”
　　句句拿制度文件说话，但每一个字都让在场的人心里有了数。
　　散会之后，各部门负责人各自回去传达，没有引起太大的波澜。
　　新实习生的名额问题，因为那份文件的公示，自然不攻自破。
　　但文件能击碎谣言，却堵不住人心里面的联想。
　　这件事之后，倒是陆续有些人站出替禾清说话。
　　“他业务能力确实挺不错的，做事踏实，也好学。”
　　“他来部门才多久，都已经能独立整理项目文档了，学的也快，我看他就是个踏实的实习生。”
　　但也仍旧有一小部分人，眼神里多多少少还是带着一层若有若无的探寻。这些人仍隐隐觉得，禾清跟沈钧彻之间的关系，绝不简单。
　　只是经过这一轮内部提醒之后，大家都懂得了收敛，再没有人敢明目张胆地拿这件事来调侃议论，那些细碎的猜测被隐在了暗处，不再浮上水面。
　　禾清在公司里，依然安静地上班，专注地做事。
　　他尽量让自己不要再在意别人怎么说。
　　沈钧彻说得对，别人怎么编排，和自己的努力是两回事。
　　只要做好自己就够了。
　　他坐在工位上，深呼吸，调整了一下情绪，把注意力拉回到面前那份文档上。
　　方姐正好走过来，在他肩上轻轻拍了拍。
　　“别往心里去，公司里就是这样，一闲下来就爱乱说。”
　　禾清抬起头，有些感激地笑了笑。
　　“谢谢方姐，我知道了。”
　　方姐没继续多说，转身回了自己的办公室。
　　隔了两天，禾清在公司大楼的电梯里碰到了林微。
　　林微的工位在另一个楼层，两人部门不同，平时几乎碰不到面。
　　她见到禾清，明显高兴起来。
　　“禾清！好巧啊！”
　　禾清也笑了笑，“最近怎么样？”
　　“挺好的！就是有点忙，每天跑上跑下的。”
　　林微说着，视线在禾清脸上转了转，声音放低了一些。
　　“对了，你的事我听说了...你还好吧？那些人乱说话，你千万别往心里去啊。”
　　禾清愣了下，然后笑着摇摇头。
　　“没事，我已经不放在心上了。”
　　林微看了禾清几秒，确认他看起来真的没有勉强，才渐渐放下心来。
　　电梯到了楼层，禾清正要道别，林微却叫住他。
　　“禾清！你晚上有时间吗？要不要一起吃个饭？”
　　禾清下意识想拒绝，但想到上次已经拒绝过一次了，现在又在一家公司，再拒绝的话好像有点不太礼貌，犹豫了一下，还是点了头。
　　“好。”
　　临下班时，禾清给沈钧彻发了条消息。
　　“我晚上不回家吃饭啦。”
　　“有什么事吗？”沈钧彻回的很快。
　　“嗯，同事约着一起吃饭。”
　　禾清想了想，没有说明是哪个同事，更不会说是上次那个女孩。
　　沈钧彻那边停了一会儿，才又发来一条。
　　“需要我去接你吗？”
　　“不用，我晚上自己打车回去，不会回去太晚的。”
　　到了下班时间，禾清在公司楼下与林微汇合，一起去了离公司不远的一家小菜馆。
　　菜馆不大，胜在干净清爽，氛围安静。
　　林微性格开朗，又善谈，坐下来便打开了话匣子。
　　她跟禾清讲了很多这段时间她们部门的趣事，带她的组长有多严格，同事开会的时候摸鱼差点被抓到。
　　她笑着讲，禾清大多时候都是安静地听着，偶尔被她逗得笑一笑。
　　禾清挺喜欢跟林微聊天的，因为她说话总能让气氛轻快起来，不用去想太多复杂的东西。
　　吃到后半段，林微放下筷子，撑着下巴看了禾清一会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