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渊溺宠（近代现代）——裴草草

　　“对哦，你不说我都没想起来这茬！”
　　……
　　禾清握着水杯的手指绷紧了一些。
　　他站在门口，没有动。
　　茶水间里的议论还在继续，像一把细碎的刀，一片一片地刮在心底最软的地方。
　　他没有推门进去，而是安静地转身，慢慢走回了工位。
　　怪不得这几天，总觉得同事们看自己的眼神有些异样。
　　怪不得方姐给自己派的工作，好像也在慢慢变少。
　　还有……录取名额突然变成三个人，是什么意思？
　　他从进公司到现在，自认为每一件事都是靠自己踏踏实实干出来的。
　　可“靠关系”这三个字，却像一团阴云一样压了下来。
　　禾清坐在座位上，低头看着自己无名指上的戒指。
　　他不想因为这件事让沈钧彻为难，也不想让他看到自己因为这种传闻而难过的样子。
　　禾清把戒指摘了下来，放进口袋里，坐了一会儿，又觉得心里空落落的。
　　他还是把戒指又戴了回去，握紧指尖，轻轻吸了一口气，告诉自己，没关系，先做好自己的事。
　　至于那三个名额…
　　等晚上回去了再问问吧…


第89章 质问
　　余下的大半个下午，禾清都有些心神不宁。
　　手在键盘上敲着，整理项目文档，眼睛盯着屏幕，但脑子里根本没在想着那些文字。
　　他的耳朵总是下意识地留意着周围的动静，偶尔身后传来几声说笑，他都会莫名心头一紧，总觉得那些议论是围绕他展开的。
　　他告诉自己不要多想，可那些声音和目光像是无形的针，从四面八方扎过来。
　　下午四点，陈磊敲响了沈钧彻办公室的门。
　　沈钧彻正靠在椅背上看一份文件，见他进来，放下文件。
　　“什么事？”
　　“公司里起了一些传闻，关于您和禾先生的。”
　　沈钧彻没有打断，示意陈磊继续说。
　　他坐在办公桌后，听完后眉头微微皱起。
　　他并不在意这些流言，公司上上下下这么多人口耳相传，他以前也不是没听过更离谱的版本。
　　他在意的是禾清。
　　按照陈磊的消息，禾清大概率已经知道了。
　　沈钧彻太了解他了，以禾清的性格，肯定又开始胡思乱想了。
　　他本来就在顾虑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怕别人说闲话，怕影响自己的工作，怕给公司带来麻烦。
　　现在这些话真的传了出来，他心里不知道难成了什么样。
　　更让沈钧彻心沉下去的是，从下午到现在，禾清没有给他发过一条消息，也没有打过一通电话。
　　沈钧彻放下手机，抬眸看向陈磊。
　　“关于名额的问题呢？”
　　陈磊翻了翻手里的材料。
　　“今年品牌市场部确实有扩张计划，预留了一个机动实习生的名额，但这个消息并没有下过正式通报。”他顿了顿。
　　“所以在其他人看来，今年突然比往年多出一个实习生，确实会往那方面联想。”
　　沈钧彻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口。
　　“你去处理一下。”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先低调处理，不要让任何人觉得是我在插手这件事。”
　　沈钧彻还不知道禾清现在的状态，如果在这种时候大张旗鼓地为他出头，那些流言恐怕只会更盛。
　　陈磊很快明白沈钧彻的意思。
　　“好，我现在就去办。”他合上文件夹，转身出了办公室。
　　好不容易熬到下班时间。
　　同事们陆续收拾东西离开办公区，三三两两地说笑着。
　　禾清坐在工位上，等到大部分人走光，才慢腾腾地关了电脑，整理好桌面，把工牌挂在脖子上，拿着自己的包，走出了办公室。
　　他没有在楼里多待，出了大楼，便汇入了晚高峰的人流。
　　地铁里一如既往的嘈杂拥挤，他被挤在车厢门口的位置，手扶着栏杆，人群推来搡去，空气闷热。
　　今天听到的那些话，一遍一遍地在脑海里打转。
　　每一句话，都像细小的石子，不断砸在心上。
　　禾清把额头抵在冰凉的扶手上，看着窗外飞速掠过的隧道灯光。
　　他现在只想赶快回到家，他需要确认一件事——实习生的第三个名额。
　　这个名额到底是不是沈钧彻特意为他加的。
　　如果真的是.....
　　那他一开始沾沾自喜的“凭自己”，自以为靠自己去争取到的一切，是不是就变成了一个笑话？
　　他拼命地想要站到一个能和沈钧彻并肩的位置上，却可能从头到尾，都是沈钧彻在背后替他铺好了路。
　　他不想这样。
　　他不想自己变成沈钧彻的负担，他想要的是堂堂正正地站在他身边。
　　禾清低头看着自己无名指上的戒指，过了好一会儿，才把手放了下来。
　　回到家的时候，屋子里已经亮起了暖黄的灯光。
　　禾清换了鞋，缓缓踏上玄关，听到料理台上传来轻微的响动，沈钧彻正站在那儿，手边放着一只碗和几样刚洗完的青菜。
　　他居然先到家了。
　　禾清垂着眼，把包轻轻放在玄关的鞋柜上，没有像往常一样开口叫他。
　　沈钧彻听到动静，抬起眼来。
　　他的手上还沾着一点水渍，目光落在禾清身上，只一瞬间，便看出了不对劲。
　　禾清肩膀微微绷着，低着头，整个人像是压着一层散不掉的沉，眼底带着掩饰过却依然清晰可见的垂落。
　　“回来了？”
　　沈钧彻先开了口，禾清没有答话。
　　沈钧彻心里明白怎么回事，但他没有先提。
　　他走上前，伸手想去拉禾清的手，禾清却微微侧身避开了。
　　沈钧彻的手僵在半空中，片刻后放了回去，也没有强行靠近。
　　他微微蹙眉，声音压低了一些。
　　“发生什么事了？”
　　禾清没有看他，低着头，目光落在地板上的某一处。
　　他本来打算自己消化这件事的，他也不想因为这种事跟沈钧彻闹情绪。
　　退一万步来说，就算名额的事真的是沈钧彻授意的，那他也只是为了自己好，出发点也是好的。
　　禾清不想让沈钧彻觉得自己是个不识好歹的人。
　　可是他的委屈攒了整整一下午，堵在胸口，让他几乎喘不过气来。
　　他想到那些背后的议论声，想到自以为的被认可，在别人眼里，甚至在沈钧彻眼里根本不值一提，他就觉得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凿开了一个口子。
　　如果真的是沈钧彻在背地里为他做了这么多事，那他这些日子的努力，又到底算什么呢……
　　沉默持续了好一会儿，禾清才慢慢开口，声音很轻，像是从胸腔最深处挤出来的。
　　“从头到尾，我进沈氏，你到底有没有插手......”
　　他停了一下，像是在组织措辞，又像在努力让自己不要带着情绪去质问。
　　“现在公司里很多人都在说……说我是你……”
　　他没有说完那几个字，但沈钧彻听他停在那里，已经明白了几分。
　　沈钧彻的目光沉沉地落在禾清身上，他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等着禾清继续说下去。
　　禾清的喉结轻轻滚了滚，才终于把后半句说了出来。
　　“说我进沈氏实习，是因为你的关系，才被破格录用的。”
　　禾清抬起头，眼睛有些红，但没有哭。
　　“是这样吗？”


第90章 公开
　　“我没有。”
　　沈钧彻开口，声音很平静，没有一丝迟疑。
　　“从你投简历开始，我没有打过任何招呼。”
　　“陈磊作为面试官出现在那场面试里，也是行政流程的安排，不是我授意的。”
　　禾清抬起头，看着沈钧彻。
　　他把那些情绪都压了下来，只留了一个最关心的问题
　　“那第三个名额呢？”
　　沈钧彻就知道禾清真正纠结的点在这里。
　　“今年公司品牌市场部扩张，本来就预留了一个名额。”
　　沈钧彻说着，语气平稳而清晰。
　　“这件事是集团年前就定下来的编制，有文件可查，只是一直没有对外通报。你要是想看，明天可以让陈磊拿给你。”
　　“你来之前，那个名额就已经批下来了。”
　　禾清没有说话，他站在原地，目光落在沈钧彻脸上，似乎在辨认这些话里的真伪。
　　沈钧彻看着他那副小心的样子，叹了口气，语气软了一些。
　　“你的简历能过初筛，是因为你的成绩和在校经历都符合录用标准。面试能过，是因为当天三位面试官都对你的表现给出了肯定。”
　　“我没有在这个过程里，做过任何一件事，让你通过非正常的方式进沈氏。”
　　沈钧彻看着禾清的眼睛，很认真地补了最后一句。
　　“你的实习名额，是你自己争取来的。”
　　禾清垂下眼帘，沉默了很久。
　　他知道沈钧彻不会骗他。
　　他既然这么认真地解释了，那就不可能是假的。
　　他也没有想到沈钧彻会跟自己解释这么多。
　　他以为沈钧彻只会跟他说“有”或者“没有”。
　　可他认真地、耐心地，把每一件事都掰开了讲给他听。
　　明明是因为自己，沈钧彻才卷入了那些流言里。
　　明明是自己没能处理好这些情绪，是自己那点可怜的自尊心作祟，才会在听到那些话之后，最终没忍住回来质问沈钧彻。
　　禾清突然觉得很内疚。
　　沈钧彻没有因为这些事觉得他麻烦，反而还要来跟自己澄清。
　　自己到底在干什么？
　　禾清本来因为公司传闻的事没有哭，但当他意识到自己对沈钧彻似乎正在无理取闹时，眼泪忽然忍不住了。
　　他没有发出声音，只是眼泪一下子涌了上来，顺着脸颊无声地滑落。
　　沈钧彻本来还在等禾清继续问下去，没料到他突然就哭了起来，一时也慌了神。
　　他顾不上禾清刚才还推开自己，上前两步，抬手拭去他脸颊上的泪水，语气带着一丝心疼。
　　“怎么哭了？”
　　禾清吸了吸鼻子，努力平复了一下呼吸，才抽噎着开口。
　　“对不起……我…我不该不相信你。”
　　沈钧彻顿了一下，听到禾清这句话，他心底那些紧绷的情绪才算彻底松下来。
　　他轻声叹了口气，直接伸手将人搂进了怀里。
　　禾清没有挣开，他埋进沈钧彻的胸口，听着他的心跳声，眼泪流得更凶了。
　　“不是相不相信我的问题。”
　　沈钧彻的声音从头顶传来，温暖且让人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