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渊溺宠（近代现代）——裴草草

　　“我先走了。”
　　沈钧彻放下咖啡杯站起来，把他送到了门口。
　　禾清换好鞋，转过身来，看着沈钧彻，煞有其事地重申了一遍。
　　“我们说好了，在公司碰面的话——”
　　“不要说话。”
　　沈钧彻替他说完了后半句。
　　禾清嘿嘿一笑，主动上前一步，张开手臂抱了他一下。
　　那个拥抱很短，只有两三秒，但两个人心底都漾着暖意。
　　“晚上见，拜拜～”
　　说完禾清便松开手，拉开大门，步伐轻快地走了出去。
　　沈钧彻站在门口，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电梯间里，过了好一会儿，才慢慢地关上门。
　　他靠在玄关处，心里说不上是什么感觉，总觉得有些空落落的。
　　但更多的是一种柔软的熨帖，他看着禾清从那个蜷缩在巷子角落里的男孩，慢慢地，一步一步地变成现在这样自信而明亮的样子，他眼底的光一点一点地亮起来。
　　他喜欢看到禾清这样。
　　禾清提前了二十分钟到达沈氏。
　　他在一楼大厅登记处做了访客登记，然后又等了一会儿，才被带到了人力资源部。
　　刚走到门口，他就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林微。
　　林微正站在登记台旁边。
　　看到禾清，她的眼睛明显亮了起来。
　　“你也通过啦？太好了！”
　　她笑着迎上来，语气里带着真实的开心。
　　“嗯，你也通过了，恭喜。”
　　“同喜同喜！”林微眨了下眼睛，
　　“我听说这次一共录了三个实习生，还有一个也快到了。”
　　话音未落，一个男生从电梯口走过来，穿着灰色衬衫，戴着一副细框眼镜，看起来斯文和气。
　　他看到林微和禾清，主动上前打了声招呼。
　　“你们好，我叫王晓。”
　　三个人互相认识了之后，便被工作人员带到一间办公室，办了入职手续，领了工牌。
　　实习生的工作很快就分配了下来。
　　禾清被分到了品牌市场部，部门的带教老师是个三十多岁的女人，姓方，看起来干练又利索。
　　她把禾清领到工位上，大致交代了一下日常的工作内容，又发给他一摞项目资料。
　　“这周你先熟悉一下部门目前的几个项目，有什么不懂的可以问同事，也可以来问我。这里是实习生第一天的工作手册，你看看。”
　　“好的，谢谢方老师。”
　　禾清接过资料，坐在工位上，从第一页开始认真地翻看起来。
　　沈氏集团确实很大，各楼层之间分工明确，禾清的工位在一栋大楼的十六层，品牌市场部。
　　他花了大半天的时间看资料、整理文档、旁听了一场内部会议，又帮部门同事送了几次文件。
　　下午的时候，他拿到一份需要送到二十一层的材料。
　　二十一层的走廊布置和十六层完全不同，更安静，地毯也更厚，走起路来几乎没什么声响。
　　禾清抱着文件走在走廊上，目光不自觉地朝两边看了看。
　　他知道沈钧彻的办公室在这一层。


第88章 包养的情人
　　禾清其实一直想知道沈钧彻上班时的样子。
　　是坐在办公桌后面低着头看文件，还是站在落地窗前打电话，又或者正端着咖啡靠在窗边休息。
　　他也知道自己不该乱跑，但脚步还是不由自主地放慢了一些。
　　可惜他没有碰到沈钧彻。
　　经过中间那扇半掩着的门时，他隐约看到里面坐着一个人，因为背对着门口，看不清脸。
　　禾清收回视线，加快了脚步，把文件送到了这一层的前台。
　　与此同时，沈钧彻的办公室里，他正站在落地窗前。
　　陈磊站在他身后，翻着一份文件。
　　“禾清被分到了品牌市场部，方琳那边在带他。上午主要是熟悉项目，下午跑了一趟三十一层的行政部，又去了十七层送材料……”
　　他顿了顿，还是没忍住补了一句。
　　“刚才他往咱们这层送了一份文件。”
　　沈钧彻没有接话。
　　禾清交代了很多次，要避嫌。
　　他也知道，在公司里，他们需要扮演普通的上下级关系。
　　所以他一直克制着，没有刻意去找禾清。
　　只是每次陈磊汇报实习进度的时候，他都会安静地听完。
　　一直等到午休时间，禾清的手机震了一下，屏幕上跳出一个“沈”字，他的唇角不自觉地扬起来，很快就接起了电话。
　　“喂？”
　　“感觉怎么样？”
　　沈钧彻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
　　“还可以，不过有点忙。大公司果然不一样，实习生的工作内容也一点都不含糊。”
　　禾清靠在休息区的角落，声音里能听出一丝疲惫。
　　沈钧彻“嗯”了一声，顿了顿。
　　“别太累，晚上下班我——”
　　“晚上下班我自己坐地铁回家！”
　　禾清几乎是条件反射地打断了他。
　　电话那头沉默了，禾清好像能想象出沈钧彻此刻的表情，于是他又半哄半撒娇地补了一句。
　　“到家就见到了嘛，不差那一会儿。”
　　沈钧彻最终只能叹了口气，禾清弯起眼睛，又说了一会儿话，才恋恋不舍地挂了电话。
　　沈钧彻放下手机，坐在办公桌后，垂着眼看着屏幕上那个通话记录。
　　他忽然觉得，让禾清来沈氏实习，大概并不是什么明智的决定。
　　之后的日子，便这样拉开了序幕。
　　两个人开启了近乎地下恋情一般的相处模式。
　　禾清在公司里永远是那个安静、礼貌、努力的新人。
　　见到沈钧彻的时候，从来都是跟着其他人一起叫声“沈总好”，不多说半句多余的话。
　　偶尔在走廊里单独碰到，他也只是微微点头，眼神示意一下便快步走开。
　　只是那眼神里的情绪会比其他时候多出一些，多到两个人都能看到彼此眼底那层浅浅的笑意，然后各自转开视线。
　　上下班也是各走各的。
　　禾清挤在早高峰的地铁里，被人群推着往前走，偶尔会低头看一眼手机，翻到沈钧彻的对话框，发一个表情包过去。
　　沈钧彻的车子则独自穿行在车流中，他会等红灯的间隙看一眼手机，看到那个表情包，唇角不自觉地扬一下，然后锁屏，继续开车。
　　禾清每天都精神奕奕的。
　　他喜欢这份工作，喜欢沈氏的氛围，喜欢自己一点一点地学到新东西、做出一点小小的成绩的感觉。
　　他也喜欢这种“自己正在变好”的感觉。
　　他并不觉得现在这样的日子有什么问题，他只是想再努力一点，更努力一点，让自己可以更靠近沈钧彻一点。
　　所以虽然他也很想沈钧彻，但他觉得这些都是为了以后，是值得的。
　　何况运气好的话，在公司还能见到，虽然不能说话，但能远远看到一眼，能感受到他的存在，他就心满意足了。
　　沈钧彻却不一样。
　　他越来越不喜欢这样的生活。
　　以前禾清上学也好，在外面上班也好，跟现在虽然是一样的节奏。
　　白天各自忙各自的，晚上回家才能见面。
　　但那和现在是完全不同的。
　　那时候两个人不在同一个地方，他不会知道禾清此刻正在哪个会议室开会、哪个工位上埋头看资料、哪个楼层送文件。
　　他可以坦然地把想念留到晚上。
　　可现在不一样了。
　　明明就在同一栋楼里，就在离他可能不到几十米的地方，他却不能去找他，不能跟他说话，甚至不能在走廊里多看他一眼。
　　他坐在办公室里，翻着文件，却会不自觉地看了一眼墙上的时钟，思考着禾清现在大概在做什么。
　　他明知道禾清就在很近的位置，却不能触碰，连话也不能说。
　　这样的日子，沈钧彻几乎快要忍到极限。
　　他不是没跟禾清提过公开关系。
　　可是禾清的顾虑太多了。
　　怕别人揣测自己进公司是走了后门，怕别人忌讳他的关系而没法真正学习工作，怕公司里那些复杂的目光落到沈钧彻身上，让他烦心。
　　最重要的是，他们都是男的。
　　“如果真有人故意拿这个做文章，对你、对公司都不好。”
　　“你觉得我在乎这些？”
　　沈钧彻还记得禾清缩进他怀里的样子，声音虽然带着笑，却透着一股柔软到接近脆弱的气息。
　　“你不在乎，我知道，”
　　“但是我在乎。”
　　“我不想再让你因为我有任何麻烦了。现在也挺好的啊，每天在公司也能见到你，我真的很知足了。”
　　沈钧彻坐在办公室里，垂着眼，指尖轻轻抚过自己无名指上的戒指。
　　他明白禾清的心思，也理解他的顾虑，所以那道妥协的叹息最终还是落了下来。
　　品牌市场部下午的办公室里，大家正在各自的工位上忙着手头的事。
　　禾清去档案室送完资料回来，经过同事陈姐的工位时，她忽然叫住他。
　　“诶，禾清，你等等。”
　　禾清停下脚步，微微侧过身。
　　“怎么了，陈姐？”
　　陈姐的目光落在他左手无名指上，看了两秒，然后笑了。
　　“你这戒指是新买的吧？挺好看的啊。”
　　禾清愣了一下，下意识地缩了缩手，耳根不自觉地热了一下。
　　“……嗯，戴着好看就买了。”
　　他含糊地应付过去，没多解释，便快步走回了自己的工位。
　　有意也好无意也罢，就像纸终归是包不住火的。
　　没过几天，戒指的事就这样在公司各个小群里传开了。
　　这天午休，禾清去茶水间接水。他走到门口，还没来得及推开门，里面的声音就先传了出来。
　　“你们有人注意到沈总手上的戒指了吗？”
　　“沈总结婚了？？？”
　　“不是不是！沈总那戒指好像跟新来的那个实习生同款！”
　　“啊？？啊？！”
　　“公司现在都传遍了，说这实习生是沈总包养的情人。”
　　“哪个实习生啊？”
　　“就是品牌市场部新来的那个，长得特别好看的那个男生。”
　　“男生？？真的假的？我知道那个实习生，长得是很好看，前几天他还来我们部门送过文件呢”
　　“是吧是吧！长得超好看！”
　　“不会吧？？？”
　　“真的，不然怎么解释同款戒指？”
　　“我也听说了……我就说往年公司招大学实习生都是两个，今年怎么变成三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