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少爷带球跑（近代现代）——洮右

　　没什么特别的地方，实在要说他看见的可能和他有关的东西，是橱柜里的婴儿奶瓶，以及一些婴儿用品。
　　余父余母的卧室里，连床铺都一并收起了，推开衣柜，倒是有些衣服在里头，也都是二十年前的款式，他们一同摸过这件衣服的布料，即使中间隔了二十年。
　　抽屉里，还有本笔记本，静静地躺在里面，写着宝贝成长日记，像是在等纪余似的。
　　“哥，我要摸这个。”
　　得到了纪识休的应允，他翻开沾上灰的扉页，指尖也不可避免地捻了一层灰。
　　视线落下，只大脑分析视线信息的那一瞬，纪余怔住，开篇的第一句话，居然就是。
　　对不起。
　　「对不起，宝贝。如果你看见了这本日记，那么爸爸妈妈一定已经不在了。」
　　纪余心下一惊，这本日记经年过去，纸张都发硬泛黄，却真的照到了现在。
　　“哥，我不看了。”
　　那本日记后面，一定是他想象不到的温情，但他不敢。
　　他把日记本塞给了纪识休，男人什么也没说，只是接过，重新将房门上锁，带着人离开了这里。
　　外头连空气都是此时此刻的，纪余摘了口罩，深呼吸几口气，努力压下喉头梗住的不舒适。
　　男人慢条斯理地抽出湿巾，将少年灰蒙蒙的掌心重新擦净：“好点了？”
　　纪余一愣一愣点着头，情绪并没有多高，纪识休微低下眸，贴了贴少年唇角。
　　“没事。”
　　少年眼底闪着细碎的光，盯着他的眼睛，一水的单纯。纪余抬手搂上他的脖颈，软似棉花的唇凑了上来，舌尖扫着唇瓣，企图往里头探一探。
　　“哥，吻我。”
　　纪余将脆弱交给了纪识休，任凭男人处置，车内气温缓缓升高，软舌在温热的口腔里纠缠，纪识休一手掌着少年的脊背，是个绝对掌控的姿势。
　　绵长带着安抚的吻结束，他哼哼唧唧躺回了皮椅里开始点菜。
　　这块地方纪余只是旅游的时候来过一次，他们住了几天就回了北城。
　　开学在即，纪识休在整理资料，给纪余办理休学，下个学期再去学校。
　　纪余十二分不乐意，休学回去要重修一整年，他并不想，只是怀孕而已，反正肚子也不大，没人能看出来，他可以正常去学校。
　　纪余是这么说的，男人并未同意，一点松动都没有。
　　为此纪余闹了许久脾气，一个好脸色都没给过纪识休，一直到现在。
　　“你哥控制欲也太强了吧！”方通眉头紧锁，抱着热奶茶喝了口，“你俩在一起更管你了。”
　　纪余一脸认同，道：“我哥就这样，我这次都是偷偷溜出来的。”
　　纪余在家这几天憋坏了，不想看见纪识休，又忍不住想凑上去，实在煎熬。
　　所以方通喊他出来玩他没犹豫，趁纪识休没盯住，一股脑溜出了门，他没说是因为怀孕才被纪识休盯得紧。
　　“鱼，我心疼你，不过没事，马上开学了。”
　　“我哥说要给我办休学，我不愿意。”眼前的蛋糕精致漂亮，少年捏着雕了纹样的银勺，挖了一角送进嘴里。
　　“所以我跟他吵架了。”
　　纪余转了转眼，其实没有吵架，他只是不理纪识休，不给男人好脸色看。但纪识休就是块狗皮膏药，巴巴地黏上来他一点办法都没有。
　　他生气的点就是纪识休跟本就不把他的话放在心上，只会一个劲儿按自己想法做，天理难容。
　　“啊……？”方通面色一滞，似是没想到居然到了这个地步，“怪不得小鱼你之前要跑呢，那，那我能帮你什么？”
　　“没什么事儿，我一定会去学校的。”
　　他说着，咖啡店门口响动一声，一个身形高大的男人走了进来，进门后视线便投了过来，发丝似是被风吹得有些乱，眼神里满是无奈。
　　“小鱼，不是我说，你哥可能有精神方面的病，不太正常啊！”
　　纪余目移，轻咳两声：“其实也没有，通子，你别这样说。”
　　“你还替你哥说话！”
　　少年不动声色将眼前几块小蛋糕一并推给了方通：“通子你点了快点吃，这不是一回事儿。”
　　“这怎么就！”
　　声音戛然而止，方通眼睁睁地看见一阵阴影，从他身后，一直蔓延，最后将一桌色彩漂亮的小蛋糕盖得黯淡失色。
　　淡然地，拉开纪余身边的椅子，坐下。
　　说曹操曹操到。
　　不，背后说曹操曹操到。
　　“这回离家出走还知道带手机，挺聪明。”纪识休道。
　　纪余哼一声，偏过头：“走开。”
　　“还在生气？”
　　“我能生什么气，反正你做决定就行了，这个家哪有第二个主人？”
　　方通左瞧瞧，右看看，听得云里雾里，也不敢张口说一句。
　　“特殊时期。”
　　“哦。”
　　“哥哥担心你出问题。”
　　“哦。”
　　这俩人到底在说什么？方通低头舀着蛋糕，恨不得脑门上长两只眼睛盯着他俩。
　　纪余说：“你要是不改，我就不跟你回去。”
　　虽然看似很有气势，但方通还是目送了纪识休牵着纪余出门，其过程，不讲不讲。
　　方通合理怀疑，小情侣的情趣罢了！
　　……
　　“我要去上学。”纪余甩了甩牵起的手，男人握得紧，几乎是无济于事。
　　“好。”纪识休应声。
　　少年一愣，侧过眸看他，深冬的天依旧冷，道路两侧的树木都裹着霜，路边堆了一簇簇雪，纪识休也是不惧，将车扔在了咖啡店门口，陪着他在这天寒地冻里走一遭。
　　这回不怕他的心肝宝贝被冻到了？
　　纪余：“真的？”
　　男人笑笑：“我答应的事，哪回没做到？”
　　“那你怎么突然回心转意了，又在哪里挖坑等我！”
　　“哥哥没那么坏。”
　　“明明就有。”少年嘟囔着，原本被牵着的手才舍得回握住男人。
　　纪识休勾起唇，小幅度摇了摇头，他会下意识地去替纪余铺路，计算哪个学校最合适，计算住在哪里最方便回家，又或者计算纪余每天吃什么。
　　总之纪余的一切似乎都在他的计划当中，正如任从轻所说，他有点，掌控欲，纪识休不得不承认。
　　他颇为自洽地说了句：“管老婆的男人，往往管不住老婆。”
　　所以他要在纪余做的每一个选择之后托底，要纪余不论什么时候想起和他在一块，并不会后悔。
　　少年眉头轻蹙：“说什么乱七八糟的。”
　　“哥，小小鱼什么时候出生？”
　　“预产期在八月。”
　　“我6月就放暑假了，不耽误的。”
　　纪识休还是没给纪余半休学手续，重新抱得老婆归，原先纪识休都准备好调整成居家办公，将所有行程交给代理，这么一朝闹着去学校，这些都不用了。
　　纪余一乐意，晚上就蹭着纪识休亲，前几天不愿意挨着纪识休睡，今天也主动地爬回了怀里。
　　纪识休捏起小猪鼻，问：“真舍得这样对哥哥？”
　　他嘿嘿笑了声：“哥，你会妥协的。”
　　两人之间已经是一种不用言说也能意会的默契，纪识休惯了纪余二十年，也不差这一天，要真让纪余说的话，那就是纪识休他自作自受。
　　“摸摸哥哥。”纪识休说。
　　他一脸疑惑，伸手去探，问：“摸哪儿？”
　　“被小猪伤得心疼。”
　　纪余将耳朵凑了上去，贴着男人的胸膛，心跳依旧有力，撞击着腔壁，他说：“哥，这样，我亲你一下。”
　　少年转过耳，轻轻贴了贴心脏的位置，笑眯眯问：“哥，我治好你了吗？”
　　他被纪余治得死死的，纪识休想。
　　开学那天，纪识休一直有点心慌，颇有点回到纪余第一天上小学的时候，纪识休在窗户口看了一整天，那天早上纪余哭得实在厉害，奶娃娃一个抱着纪识休不撒手，脸颊都哭红了，说不要离开哥哥。
　　现在，他同样的一整天都在学校里看着纪余，不过大部分时间都在老教授的办公室里。
　　“哎呀，识休啊，以后常来学校看看老师啊。”教授笑着，悠闲地将手枕在脑后。
　　“下回应该不太有空。”纪识休手里拿着一沓a4纸，一旁摞着一堆，全都是教授手底下学生的毕业论文。
　　“你这几天天天往学校跑，到老师这儿就没空了？”
　　纪识休是实在放心不下纪余，也不算天天，只是刚开学这几天都来，下周纪识休会正常开始工作。
　　“陪读几天，下周不来了。”
　　教授长舒一口气，笑笑：“这么上心，陪老婆读书啊？”
　　纪识休手中一顿，没说话，默认了。
　　“你底下那几个师妹要嚎哭咯。”
　　……
　　“今天中午你也是老样子？”
　　下课铃响，方通收拾背包，问道。
　　纪余嗯了声，侧过头，不出意料地在门口看见了熟悉的身影：“我哥每天都用刷我学生卡进来。”
　　方通并不知道纪余怀孕的事情，只觉得两人这关系逐渐地有些不正常。
　　“你哥有必要把你看得那么紧吗？”
　　对纪识休来说，应该是有必要的吧！
　　纪余将书包扔给男人，并着步子往外走，他穿着羽白长款鹅绒服，冬天穿得饱再正常不过，没人看出他的异样，只有少年自己，总忍不住摸摸。
　　上次产检做B超，已经能看清一个小婴儿的基本形状，更神奇的是，他看见了小小鱼的心跳，纪余回家兴奋了许久。
　　肚皮圆润还有些浮起，像谁给纪余这个皮球打了点气一般，原本还有些许薄肌的小腹，完全看不见线条。
　　纪余不再坐副驾驶，拉开后座的门，慢悠悠爬了上去。
　　“哥，安全带会压着小小鱼，我坐后面。”
　　“肚皮还没小猪吃饱了大。”纪识休轻笑一声。
　　“哼，恶语伤鱼心。”
　　纪识休只陪读了一周，发现没什么异样后便重新开始了线下工作。
　　纪余大二，课也算满，只有一天公休和周五下午没课，这两个点纪识休会抽空接他回家，平常就是特助接他放学回家。
　　初春到来，北城逐渐放暖，原本掉光了叶的树开始抽条，路上的行人也不将自己裹得严实了，至少颜色是多样了些。
　　纪余盯着那些行人，难得有些苦恼，捧起脸，凑到纪识休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