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月光他一心求死(穿越重生)——林知松

分类:2026

作者:林知松
更新:2026-09-26 18:50:23

  【包的包的!】
  景瑎想着想着,越来越困,陷入到梦乡中,等再醒来时,天色已经渐渐黑了。
  团月悬天,月色倾斜。
  月光如同瀑布将庭中注满,充盈着皎皎之色,可这样安好的夜幕不消片刻被打断,大片的乌云骤现,随即引来瓢泼大雨。
  注定要将不得安眠者的魂灵带向心之所牵的地方。
  “……”
  “山之高,月出小。月之小,何皎皎!”
  “我有所思在远道,一日不见,我心悄悄。”
  树上的男孩望着皎洁月色,没由来就念了一段,他不过十岁出头,脸上肉嘟嘟,一双眼睛灿若明星,笑着看来。
  “济哥哥,这首诗是不是很好听啊!”
  另一个少年身量偏高些,全身心都关注着的是树上男孩的身影,他坐在旁边,一只手抓着树杈,一只手牢牢抓着男孩。
  还要分出来心神回话。
  “好听,这是先生教给小瑎的吗?”
  “当然不是!”男孩皱皱眉,“先生说话叽哩呼噜像一团麻绳,听不懂还说得快,才不会教我这个。”
  “我是从书案上阿爹写给阿娘的信里看到的,嘘。”
  男孩眼睛笑眯眯的,说这话的时候还悄悄看了看四周。
  草原上一片寂寥,惟有此间明月,高悬不落,熠熠生辉。
  “济哥哥,这首诗你学过吗?什么意思啊。”
  少年沉默片刻,摇了摇脑袋。
  男孩自顾自说道:
  “那我觉得应该是写月亮的,就像这个月亮一样。”
  他指向头顶,手腕间一道红玉珠子随风飘扬,和月亮一样皎洁。
  清辉便洒了二人一身。
  少年不由得被感染到,也笑了起来。
  心里想的却是:
  傻小瑎,那是写给心爱之人的。
  他说:“小瑎,该回去了,要不然被公主殿下发现,就该受罚了。”
  男孩紧紧抱住少年的腰。
  “好吧好吧,济哥哥还是你最好。”
  “下次咱们还溜出来玩好吗?”
  “好。”
  男孩双手抓着少年的脖子,双脚紧紧钩住少年的腰,少年四脚并用下树,动作熟练得像是干过上百次一样。
  他得带着小殿下回军营呢。
  可是下一秒,他一脚踩空,整个人失去重心。
  他怀中还有小瑎,不能摔。
  ——可是什么声音都没有。
  他没落地,反而像是坠入到深渊。不断下落,而身边空无一人。
  小瑎呢?
  他想不起来,直到眼前突然出现一抹画卷。
  他在一辆华贵的马车前,单膝下跪,高举着手,然后车帘掀开,手心传来少年清瘦手腕的触感。
  抬眸,将人轻柔地接下马车。
  好欢喜,三年未见。
  这是他的小瑎。
  他昂扬启唇:
  “小——”
  “见过燕王。”
  少年的双眉间满是郁结之色,一双秾丽到不可方物的眼睛抬起,对上他的视线。
  其中只剩下空洞。
  极其美、艳、浓墨重彩的……
  空无一物。
  阎济愣神。
  就在他愣神之际,周遭的画面又碎了。
  空中碎掉的镜片零落,再次黏合起来之后,他听见自己声嘶力竭地喊。
  可他不知道自己在喊什么。
  只是反复地嘶喊,力竭之后是呜咽。
  情绪到达顶峰,在次次回归平静。
  直到最后称得上是麻木的平静。
  他又再次站在了马车前。
  像曾经那样跪下、高举起手,等待少年的降临,但是……不对!
  他要的不是那个!
  他立马站了起来,不等周遭情况如何,伸手大力掀开车帘,车帘在空中扬起弧线。
  他与里面的人对上视线。
  还是那个少年。
  郁结的眉眼依旧美得浓墨重彩。
  只是……
  他在那一瞬看到自己时,震惊地瞪圆了眼。
  电闪雷鸣间。
  相顾无言。
  “咳咳——”
  男人从床榻上坐起。
  刚睁眼的瞬间,窗外一道闪电,照亮整个屋子。
  他胸膛剧烈起伏着,心跳声在耳边如同擂鼓。
  许久,窗外的雨势式微。
  阎济近身从来不习惯让奴仆守候,因此此时也没有人发现屋内的异常,他闭上眼睛,直到呼吸平稳,才缓缓从榻上起来。
  窗外小雨淅淅,阎济披着衣服点起一盏夜灯,坐在窗前的几案前,又摸索着从匣子中取出一叠宣纸,细细密密的字眼由他轻轻抚过。
  他看得认真。
  那是少年交上来的课业。
  笔迹绰约……
  可否得见旧人影?


第9章 努力作死的第九天:
  雨势渐停,窗外就开始狂风大作。
  一道风来得又快又急,将支窗的木头吹断,窗户便狠狠拍打上来。
  男人抬头望着,分明有足够的时间去扶住掉落的窗户,却呆呆看着那里无动于衷。
  最后黑暗中伸出一只手,拦住了窗。
  他轻轻关上窗户,闪现到屋内点亮所有的烛光,整个房间都因此变得明亮,才缓缓道:
  “主子。”
  阎济收回怅然的目光,敛眸:“雾一。”
  “皇帝不会对小侯爷善罢甘休的,香曲郡安置着一队绣衣使,早在三月前就找好了‘影子’,目的就是顶替小侯爷进京。”
  “此番郡守王太极远赴千里来告这一桩,背后定是皇帝的人在指使。”
  阎济掸了掸宣纸被雨水晕染的地方,面不改色:
  “影子……有影子的消息吗?”
  “探查到是一青楼小倌,目前由香曲驻军护送,正在来的路上。”
  “好。”
  “这队人马格杀勿论,一个不留。”
  雾一迅速点头,接下指令。
  “是。”
  “只是,属下有一事不明。”雾一抬头,在黑暗中亮出一双眼睛,“您既然要保小侯爷,那全部杀掉岂不是会……更加引起朝野诟病?”
  “届时无人可以证明小侯爷身份,那……”
  杀得越快,证明事情越是有鬼。
  窗外风声瑟瑟。
  阎济生得凌厉,这会儿在暖黄色的烛火映照下,显得温和许多,眼神隐藏在睫毛的影子中,叫让看不明晰其中的含意。
  雾一不敢直视他,缓缓说着自己的不解。
  阎济另起话头。
  “你是怕太后。”
  雾一颔首,将自己的猜测止住,知道主子没打算跟他解释,便顺着意思承接道。
  “是,太后对小侯爷的期待不低。”
  “她想让他做皇帝。”
  “可我不想。”
  一道闪电呼啸而至,屋内所有物品都镀上片刻的银边。
  雾一低了低头,整具身体藏在阴影中。
  又过了良久,坐在几案上的男人提笔随手挥就,一双骨节分明的手垂落,食指和中指间夹杂着一封信,递到雾一面前。
  “交给易安,她收到之后知道该怎么办。”
  “……是!”
  ——————
  翌日。
  雨夜过后,炙日从东山后升起,普照大地。
  紫金殿外,金砖铺就的地板缝隙中,杂草被宫人连根拔起。
  时辰已到。
  百官进殿。
  “上朝!”
  今日的晨间,顺安帝一定会就香曲郡郡守登京告状一事探明。事发到现在不过也短短一天一夜,但是昨天一个雨夜,能做的事情太多太多。
  群臣低垂的脑袋下,不同阵营已然形成分明的关系脉络网。
  顺安帝苍老且浑浊的眸子里渡上阴冷,俯瞰整个大殿。
  就在沉默中,一个令他意想不到的人出列。
  阎济的朝服是深紫色,代表着最高一级的品阶,在群臣最前列的一水干瘪老头中样貌格外出众,除此之外,他的朝服袖袍边际始终挂着一抹绯红——
  那是传闻中的束君带,先帝钦赐,斑斓锦绣,威势逼人,和人眉眼中的锐气一样不可触犯。
  顺安帝时常会觉得这样的阎济,要比他这个皇帝当得有派头得多,因此不可能不把他当作眼中钉肉中刺。
  但是下一秒。
  “臣以为,长公主遗孤身世事关国事,绝不容许混淆,定要彻查到底。”
  顺安帝愣神。
  阎济抬眸,继续道:
  “恳请陛下亲派兵马,前往香曲郡探明真相。”
  大殿中一片寂静。
  香曲郡郡守王太极,多大的官儿?大概就是紫金殿最末席的官员都能吓死他。
  这样的人,说的话本不该多信,昨日陛下闻言当即震怒,早早将此人压下了诏狱。
  各方势力远没有将此事上升到这个高度上。
  但是阎济这番话,不可谓不是上纲上线。
  瞬间给皇帝一派的人绝佳的理由。
  绣衣使使君出列。
  “臣以为燕王所言极是!”
  全然忘记了两个月前自己是怎么骂阎济的,两个月前同样的位置,他简直是要把阎家祖坟十三代都挖出来看看。
  高位之上的顺安帝深深看了一眼阎济,不给众臣插嘴的机会。
  “既然燕王都如此说……朕便应允了。”
  “叶故。”
  “老臣在。”
  紫袍老者颤巍巍出席。
  人群中的阎济眼都不抬,默默退回到自己的位置上,和众人一起,等着高堂上的皇帝发号施令。
  “你替朕去一趟,务必要查明真相……还瑎儿清白。”
  “老臣接旨。”
  ——————
  早朝散去,众臣子的车马稍微驶离宫门,就见一架黑木马车遥遥经过,缓缓驶进宫门。
  那是易安郡主的车架。
  “郡主,太后娘娘等着您呢,随我来吧。”
  角门的高阶太监出声,将易安郡主的马车引进。
  交错间,车内的帘子掀起。
  露出一张芙蓉面。
  正好和踏出宫门的阎济擦肩而过。
  男人目不斜视地走去,不在意周遭的任何动静,马车内的易安郡主皓臂一顿,放下车帘,启唇淡淡道:
  “娘娘头风又犯了么?”
  “是啊,今日晨起也不知道怎么了,就是好一阵儿坏一阵儿的,也不见好,这才要叫郡主您来……”
  “好,走吧。”
  刚罢朝,太后发病的消息就传满了阖宫上下,太医院除了留下一人当值,几乎所有太医都挤入了寿安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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