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月光他一心求死(穿越重生)——林知松

分类:2026

作者:林知松
更新:2026-09-26 18:50:23

  他,他没死??
  景瑎七荤八素地睁开眼, 眼前一片漆黑,然后就发现自己的上方是个人影。
  抬眸, 刚刚好对上阎济一双血红的眼。
  男人锋利的五官距离他不足一拳,满眼都是他, 似是喟叹地喃喃道:
  “小瑎, 我怕极了。”
  下一秒, 景瑎唇上滴了一滴水, 顺着唇缝溜入唇舌……
  是咸苦的泪。
  主角攻,哭了?
  景瑎犹如在梦中。
  他完全没料到是这样的神展开, 懵懂地看向身上的人,神色带了点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讶异。
  落在阎济眼中, 少年的表情出现片刻的空白,像是完全没能理解这样一幕,清亮的瞳孔中完全倒映自己的脸, 可一时之间,又分不清那双眼睛是迷茫更多, 还是哀戚更多。
  向下看去,脆弱的下颌处有一道细长血线,细细密密滚落出几滴血珠。
  如果再迟一点点,噩梦就会重演。
  阎济满心后怕。
  他浑身瘫软了一瞬,害怕压住少年而用胳膊撑着自己缓缓倒下,将头埋进少年的脖颈间,用惊慌来掩盖这个漫长的拥抱。
  闭目感受这一刻的安宁。
  良久良久。
  怀中的少年才回神,怯生生地开口道:“你,你……受伤了?”
  阎济没挪开,仿佛刚才的变故他比少年还要害怕,但他还是用无比低沉的气音温声安抚道:“没事儿小瑎……”
  “没事儿的,一切,都好。”
  话说得艰辛,不知道是在安慰怀中的少年还是在和自己说。
  呼吸的热气喷洒在少年的脖颈处,让景瑎有点儿难耐。
  天色染上一抹灿烂的霞辉,景瑎面前是货真价实的主角攻,这个时候他才真的反应过来:
  自己没死,主角攻救了他。
  刚想到这里,脑海中迸发一种前所未有的尖锐刺痛。
  “呲——刺啦——”
  空旷的远方传来系统被揉碎的声音,扭曲而尖锐地传递过来,那些杂糅而混乱的音波刺痛耳膜,而他整个脑子像是被一只大手狠狠掐住,景瑎不受控制地发出了一声呜咽。
  犹如小兽临死前的挣扎。
  这点动静迅速吸引起身上人的注意,阎济撑起身体。
  “小瑎!”
  他捧起少年的脸,就见少年皱眉,看着他的眼神逐渐失焦,嘴唇颤抖想要说些什么,身下用一只手还紧紧抓住了他的衣摆。
  “……我,我不、是……”
  那双眼睛茫然而空白。
  阎济真的怕,手足无措打量少年全身一遍,确认没有别的伤口,又迫切地看向怀中人。
  “我在,小瑎,小瑎不急,你说什么?”
  景瑎看着阎济,终于什么都没能说出口,世界在他眼里变得混乱,他脑袋一歪,晕死过去。
  阎济心如刀绞。
  他抱着少年起身,在荒郊野地里罕见地生出一丝绝望,他一边紧紧抱着不明原因晕过去的少年,一边撑着自己的身体,朝刚才的马匹挪去。
  抱着少年的那只手正在顺着指关节向下滴血……
  这个时候才发现,阎济的左臂衣袖已经被血沾湿,因为衣物是墨色的,所以这道伤口并不明显。
  方才他好害怕自己会迟一秒,所以徒手挡了一下那只箭。
  正当阎济要带着景瑎离开的时候,背后来人了。
  隋寂不知道从哪里寻得一匹马,飞驰而来,迅速追赶到阎济前,拦住二人。
  “你!把公子给我。”
  阎济不可能将怀中人交出去,此时他不愿在这里耽搁一秒,杀气四溢地吐出一个字:
  “滚。”
  说完,单手握着缰绳,腿夹马肚飞速狂奔去。
  隋寂注意到男人手上的鲜血,却没见少年有伤,心中担忧不已,继续追赶着阎济。
  但是因为他的马儿过于瘦小,终究是没能追上阎济,等到男人带着少年的身影消失在视线中,狠狠地低骂了一声,然后想到了什么,快速回去报信。
  此时,远处的左意蕴看着消失的两人,面色不虞。
  身后的黑衣人跪地:
  “属下办事有误,请殿下恕罪。”
  左意蕴看着刚才两人翻滚下去的地方,半天没有说话。
  那人摸不清楚太子的想法,试探说道。
  “要不要属下现在追上去解决了他们两个?”
  太子终于说话,他嘴角掀起一抹不屑的笑:“你?”
  “属下斗胆一试。”
  “本宫没有杀阎济的意思,滚吧……”左意蕴眸色黯淡,“还有,从今往后没有我的允许,谁也不许动景瑎,你最好告诉你们的人。”
  黑衣人在地上跪拜答是,没有发现太子看向他的眼神一片冰冷。
  ///
  阎济一路带着景瑎掠过围猎场,直接朝城中赶去,平日里马车缓行两个时辰的路程,他只用了半个时辰。
  脑子一片乱麻,此刻已经顾不得什么谋略,只知道他的小瑎不能出事。
  岑郡还在他府上,得带着小瑎去看看。
  宝马疾行,男人身形高大,右手紧紧搂着晕倒的少年,只剩受伤的左手来驾马,很快,左手一整条胳膊变得鲜红一片,血顺着马背流下,阎济却并没有放缓速度。
  一直就这样,血淋淋地回到府中。
  德水闻言赶来,就看见他家王爷不仅提前把人带回来了,还滴了一路的血。
  “王爷……”
  “德水,去把岑郡叫来。”
  ……
  把少年放在自己的榻上,阎济就着塌前坐下。
  景瑎的脸很小,可能是刚抽条还没跟上,个子能够着他的肩膀,人瘦瘦的,腰也细细的,阎济一只手就能将人搂起,此刻躺在他的床榻上,下巴瘦削,脸颊只有一点点刚阳出来的肉。
  阎济晃神,伸手摸了摸少年的额头,然后发现自己的血沾染上少年的脸。
  包括小瑎的衣服。
  阎济有些茫然地楞了下,起身拧了块毛巾,将少年额头上的血迹擦洗干净,动作认真小心,像是触碰一件典藏的真迹。
  这个时候,门外才急急忙忙赶来一个青年。
  青年满头大汗,一进门就闻见血腥味儿,然后看见阎济在地上坐着。
  “你怎么了?”
  “不是我,你看看他。”
  刚想调侃的话连忙咽了下去,他神色正经起来,然后就看到床榻上容貌青艳的小公子。
  “我去,你哪绑来的小郎君?”
  阎济拧眉:“少说废话。”
  岑郡到底是当医者当久了,抬手搭脉搏就知道少年并无大碍,他收回目光,倒是看了眼一旁活像吓掉半个魂儿的阎济,忧心道:
  “他脖子上的伤口只是擦破点油皮,细细养上半个月就能完好如初,此外一点事儿没有,我还是先看看你吧。”
  阎济面不改色:“他晕之前好像很痛苦,话都没说完……你再看看。”
  岑郡不和他辩驳,只是轻轻瞥了一眼阎济还在滴血的手臂,轻轻摇了摇脑袋,开始从头到脚给景瑎检查。
  一旁的德水看不下去,先抱来纱布,要给阎济止血。
  阎济随便瞥了眼,抬手在手上用纱布打了个死结,所用时间不足三秒,然后继续关注岑郡的动作。
  景瑎在梦中,一双秀眉还紧紧皱着。
  他很不安。
  脑海是一片漆黑和虚无,景瑎呆愣愣地宛如孤魂游荡着,有些茫然自己所处的位置,但是更多是心慌,他感觉自己还有很重要的事情没做,到底是什么呢?
  这个时候应该有人和他说话才对啊……
  想着想着,他又困了,意识逐渐飘散分离,陷入更深的睡眠之中。
  岑郡将人上上下下检查了好几遍,都没有看出来有什么异常,只能无奈地看向阎济。
  “我说你甚少这样关心旁人,莫非他就是小侯爷?”
  阎济不回答的样子就是默认。
  “他是真的没什么事儿,左不过是小孩子遇事吓着了。倒是你很严重,流这么多血在我身边很扰乱我的感官好不好,让我先给你处理了。”
  阎济不再推拒,伸出手,用力震碎左臂上的衣物,露出血淋淋的手臂来。
  “我没事,只是用力过度了。”
  他的伤口倒确实不算大,只是伸手拦了一下那支箭,并没有完全挡住,流的血多也只是因为一路上骑马使了力气。
  岑郡一双妙手极稳,三下五除二就将阎济的伤口包扎完美。
  房间的下人匆忙奔走,换了好几次水。
  这个时候,岑郡才察觉到一丝异常。
  “等等。”
  “什么?”
  阎济看向他。
  只见岑郡翕动鼻尖,顺着好几处嗅闻,最终才将目标锁定到景瑎腰间的一寸腰带上。
  “有什么问题?”
  岑郡将腰带的末端挑起,放在鼻尖轻嗅,闭目思忖道:“清荷香气……”
  清荷有什么问题?
  正当阎济准备问出口,就见青年睁眼,低声呢喃道:
  “……里面有,归空无?”
  ?
  阎济的脸色一下子变得极为难看。
  “什、什么?”
  岑郡的面色也凝重起来,他扭头看向阎济,说道:“你还记得曾经我同你说过,我救过当今易安郡主的亲妹么?”
  阎济启唇,却无声。
  青年的声音缓缓道:“她当时就中的是归空无的毒,只不过她当时遇见我太迟了,已经无力回天,你不知道这种毒,最是阴险狡诈杀人于无形,能潜伏在人体内很长时间,若是没能及时发现,会摧毁人体到极其虚弱的地步,届时,哪怕只是一点点的寒风,都能取人性命……”
  阎济收回目光,憔悴地扶额垂眸。
  他如何能不知道?
  可是归空无……这种毒他已经很久没有听过了。
  为什么这次所有的事情都在变化?
  他曾经的布局已经完全不可以相信了。
  阎济眼神眷恋地看向景瑎,物极必反,他心中反而不可控地升起一抹庆幸。
  ——庆幸他发现得还算及时,庆幸他没有刚愎自用到无可救药的地步……
  大不了推翻一切重新谋划,阎济非常明白盲目信任经验不可取。
  总之,他绝不会让小瑎再出事。
  岑郡说完严重的,继续补充说明:“不过你也不必忧心,他应该是刚接触没多久,所以味道很淡很淡,我几乎没有闻到……归空无还对他造不成影响,我给他做个香囊,你想尽一切办法让他时时刻刻挂在身边,便可保他顺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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