醒来后世界竟然末日了(玄幻灵异)——韶药

分类:2026

作者:韶药
更新:2026-09-26 18:49:02

  剩下的话被孟英豪堵在了喉咙里。
  滕海面色铁青,“你特么赶紧给老子闭嘴!”
  那个标记在两秒内又绿色跳跃成了黄色,又瞬间变为了橙色,接着在橙色和红色之间反复横跳。
  孟英豪脸色也很不好看。他沉着脸站起来,“趁现在还有信号,抓紧时间。”
  滕海低骂一声,立刻接过孟英豪手里将近半个人高的背包背在背后,和他一同往灰域深处走去。
  ……
  一切都仿佛浸润在深海之中。
  黎隅的皮肤紧紧被一层不知道是什么的东西包裹着,黏腻的,温热的,似乎还在不断蠕动着。
  刺激性的气味几乎逼得他无法睁开眼睛。黎隅的睫毛不断颤抖着,湿哒哒地地黏在一起。
  仿佛误入了一个真空地带。周围一如什么都未发生之前,一片诡异的寂静。
  他被畸变体“吃”下去了吗?
  黎隅觉得自己肩膀上的伤口一定又崩裂了,因为此时他察觉到那个位置出现了隐隐的灼痛。
  他竭力地在这个狭小的空间内扭动身体,伸出手试探性地去触碰边缘。
  坚硬的。
  是石头?
  黎隅将整个手掌都贴了上去,上下仔细摸索,却发现这堵“墙壁”坑坑洼洼,时不时就会冒出一两块巨大的石头。
  怎么会有石头?
  他的坠落发生得太快了,一切都在转息之间。当时陆执川正在和畸变体的一部分进行着缠斗,而黎隅的所有印象都定格在陆执川飞身过来的那一瞬间。
  他记得自己下坠时磕磕碰碰到了很多硬挺的东西,可他此时此刻奇迹般的毫发无伤。
  哦,除了他本来就有的伤。
  不对。
  黎隅突然意识到自己的思路一路跑偏,他缓缓吐出一口浊气,脸色逐渐凝重。
  现在的当务之急是——
  他现在到底在哪儿?
  黎隅手里还搂着陆执川的外套,这是陆执川把他从背上放下来的时候不小心被他一起拽下来的。
  刚才好像从兜里掉下去了一个东西,还发出了“咔哒”一声的脆响。
  黎隅试探性地弯腰去捡,却发现他根本寸步难移。
  算了。
  既然是被陆执川那么随意地揣在兜里,应该也不是什么重要的东西。
  黎隅把所有的精力全部都放在了眼前的困局之上。
  “陆执川?”
  “陆执川。”
  黎隅只喊了两声,就彻底放弃了呼救这种原始的方法。
  太耗费体力,况且他并不能确定这是否是个密封的空间。
  如果氧气有限,他就真的只能等死了。
  在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之中,或许是这种寂寥似曾相识,黎隅不期然地想起了五十年前。
  艾雅知道他每天都很无聊,所以会给他讲各种各样的故事。她的故事总是很特别,和书籍里的很不一样。
  她曾经说,很久很久以前有一位守护神,他生来便被囚禁在一座水晶塔中。塔外是广袤的天空,塔内只有无尽的白昼。人们都说他是上天赐予的礼物,能庇佑一方平安。
  当时的黎隅将脸埋在雪白的被子中,他好奇道:“那他如果不想当这个守护神呢?”
  “他确实逃过一次。他用百年积攒的勇气撞碎了水晶塔,跌入深渊。可当他满身伤痕地爬出废墟时,却发现那些曾被他俯瞰的生灵,正用残破的身躯为他挡下敌人趁虚而入的利爪。”艾雅笑笑,“其实愿意为他人留在囚笼的,才是真正的神灵呀。”
  黎隅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从那么多的故事中精准地挑选出了这一个,或许是因为可惜吧。
  神明将毕生的自由奉献给了他所守护一生的生灵。
  黎隅并不想去思考“自由”和“生命”到底孰轻孰重。艾雅讲这个故事的初衷他也未尝听不明白,所以他才更加抗拒。
  凭什么?
  大抵是强烈的求生欲刺激了他的大脑,黎隅似乎出现了一种幻觉。
  他听到了来自人类的窃窃私语。
  是陆执川吗?
  可是声音好像不太像。
  难道是其他人?
  但这里又怎么会有其他人类呢?
  “陆执川?”
  黎隅试探道。
  “陆执川?”
  滕海猛地顿住脚步,他伸手时不小心一巴掌招呼在了孟英豪脸上。反应过来后也没有丝毫地心虚,他兴奋道:“有人在说话!嘘。”
  这一次孟英豪也听到了清清楚楚的“陆执川”三个大字。
  ?
  他们看向空无一物的平地。
  “……”
  滕海撞了撞旁边的孟英豪,语气发飘,“你说会不会是有异种在学我们说话?”
  孟英豪用看傻子的眼神看着他,“你听‘他’喊的是什么。”
  是“陆执川”。
  滕海恍然大悟。
  “陆队也不可能自己喊自己名字。那只能是……”
  滕海和孟英豪面面相觑。
  滕海:“你是?”
  面前依旧空无一物,过了十几秒的时间,他们终于再次听到了声音,这一次他们辨认出声音来自于地下。
  那个来自地下的人谨慎道:“你是谁?”
  似乎是一个年轻人,声音清朗,大概是因为有气无力,说话时还带着一丝几不可查的尾音。
  孟英豪把跃跃欲试的滕海拉到后面,主动和这个未蒙面者交涉。
  “你认识陆队?”
  “你是说陆执川?”里面的人很敏锐,“你们来灰域是为了找他的?”
  “无可奉告。”
  孟英豪随意敷衍,立刻转入正题,“陆队在哪里?你是在什么时间什么地点碰到他的?”
  “无可奉告。”
  地下的那个人似乎有些气恼,但对于眼前两个来自白塔的执行者而言,实在有些不够看的。
  从一个人的语音语调,很容易就能看出他最根本的状态。
  很显然,那个年轻人并不适应这样讲话,所以他闭上了嘴。
  滕海和孟英豪等待了一会儿,见地下的那个人确实没有任何沟通的打算。
  地下的那个人或许不以为意,可执行长等不起。
  滕海向孟英豪翻了个白眼。
  孟英豪头一会儿知道了搬石头砸自己脚的感觉。孟英豪组织了一下语言,选择性地回答了黎隅的问题。
  “我们确实在找我们的同伴。”他顿了一下,“就是你刚才说的那个人。”
  话音一转,孟英豪又立刻严肃道:“到你了。”
  地下安静了一会儿,接着才听到比之前更低的说话声。
  “我这里听不清楚你们在问什么。要不然你们下来吧,我们可以细谈。”
  滕海和孟英豪没有丝毫怀疑。
  游离基地之外的拾荒者也并非完全独立,时常会和基地里的人对换资源。
  他们猜测这个人也是如此。
  “我们该怎么下去?”
  这一次那边回答的很快,“直接下来。”
  一声过后,那边就再也没了声音。
  其实无论那个人提出了什么要求,滕海和孟英豪到最后都会答应。那个来自地下的不知名姓的人是他们和执行长之间的唯一联系。
  黎隅说的太过轻描淡写,所以滕海和孟英豪也以为这是一件非常稀松平常的事情。
  这直接导致两人找了半天也没找到下去的方法时,问题是出于他们自己身上。
  地下的那人也一直没有任何回应。
  等到滕海和孟英豪真的费劲千辛万苦之力找到一块稀松的土壤,硬生生地将它凿通以后,外面的光辉洒下来的瞬间,他们就与里面的人大眼瞪小眼。
  黎隅目光坦然,“谢谢。”
  他借着光线环顾四周,才真正看清自己处境。
  这是一个天然形成的岩洞,穹顶高约三米,四壁布满了密密麻麻的孔洞。而他自己正嵌在洞底一块凹陷处,像是被某种巨大的力量硬生生按压进去的。身上的粘液已经半干,在光线下泛着诡异的荧光。
  滕海和孟英豪从那个临时凿开的洞口探下半个身子。孟英豪的身体黎隅两个人那么大,两张脸上挂着如出一辙的震惊。
  “你……”滕海咽了口唾沫,“你是被什么东西吐出来的?”
  “可能吧。”黎隅艰难地动了动肩膀,粘液已经凝固成一层硬壳,把他和岩石黏在了一起,“但我自己也不太清楚过程。”
  孟英豪已经从背包里摸出了便携式光源和采样器,动作麻利地跳了下来。他蹲在黎隅身侧,用镊子小心翼翼地刮下一小块荧光物质,凑近了嗅了嗅。
  “这是某种畸变体的胃液。”他低声分析,“但已经失活了。”
  “失活?”滕海也跳了下来,靴子踩在碎石上发出刺耳的摩擦声,“什么意思?”
  孟英豪摇摇头,没有回答。
  用审视地目光打量着黎隅浑身上下。
  黎隅不喜欢这种眼神。
  但其他人类都很喜欢用这种直接的方式来寻找陌生人身上的熟悉感,而小动物则是用这种方式来辨别对方是否具有威胁。
  很显然,眼前这个人就是情况之二。
  也许这已经成为了这个时代大家的共性。
  黎隅这样想。
  或许他也应该尝试着去适应。
  于是黎隅强行忽略了这种不适,他恍若未觉般道:“你们能帮我吗?”
  孟英豪半眯着眼,语气危险,“你耍我们?”
  肌□□人的阴影笼罩下来,压迫感非常强。
  黎隅短暂的人生中只在两个人身上见识过这种压迫感。其中一人就是陆执川。
  但陆执川一般都是友善的,他几乎只在他们刚认识的时候释放过这种危险的气息。
  黎隅默默加上了一句。
  虽然有时候还是很凶。
  滕海脑袋慢半拍地反应过来,立马瞪大眼睛,“你在耍我们!你故意骗我们下来的?”
  黎隅说了声“抱歉”。
  他在对面两人审视他的同时,他也在偷偷打量这两个人。
  肌肉发达,人高马大,身手利索,腰背总是无意识地挺得很直。身上穿的衣服也明显是知道要来灰域而早做准备的。
  他们可能真的是长官先生所说的,来接他的人。
  黎隅又低声重复了一遍,“你们能来帮我吗?”
  滕海和孟英豪对视一眼,然后滕海率先冷笑一声,半蹲下来直视着黎隅的眼睛。
  “陆队的定位器为什么会在你这里?”
  定位器?
  空气中短暂安静了一瞬间,黎隅很快就想到了那一件外套以及那一声清脆的东西掉落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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