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抢我的功德点(玄幻灵异)——陆三川

分类:2026

作者:陆三川
更新:2026-09-26 18:47:14

  他说着就伸手去搭净舟的肩。
  谁料净舟抬脚一绊,偏偏前头又是个下坡,谢无忧一个不防,整个人往前冲了好几步,才勉强站稳。
  他回头瞪人:“喂,你也太不厚道了吧?还带暗算人的?”
  “闷葫芦,真没劲。”
  吃了瘪,谢无忧也懒得再去招惹,自己顺着坡道往下走。走着走着,在那金黄色的浪潮尽头,几缕淡青色的炊烟正慢悠悠地升起,在风中打着旋儿。
  这应该就是阿顺说的,归云村了。
  远远望去,归云村的村口这会儿热闹得很。挽着袖子的壮汉,个个满头大汗,三五成群地抬着刚宰杀好的肥猪壮牛来回穿梭,大红的绸布拴在牲口角上。
  泥地里,一群赤脚的孩子正疯跑着刨萝卜土豆。
  家家户户烟囱里都有白气腾空而起,混着肉香和米香。
  谢无忧鼻尖耸动,往空气里使劲嗅了嗅。那一股子油水充足的香气,勾得他肚子里的馋虫集体造反。
  “原以为这偏远山脚下是个破落村呢,”谢无忧摸了摸下巴,感叹道,“瞧这架势,家家户户锅里都炖着大肉。咱们这运气,真是祖坟冒青烟了!”
  一直落后半步的闷葫芦终于舍得开了金口:“不觉得奇怪吗?”
  “奇怪什么?”谢无忧回过头。
  “今日正值五月初十,不年不节,不祭不庆。为何家家户户都要宰猪杀羊?”
  谢无忧不以为意地一摆手:“说不定是这村子地脉好,家底厚实,想吃肉了呢!”
  “漠北荒凉,何来富庶之说?”
  谢无忧一撇嘴,思量了片刻觉得他说得也有些道理,道:“去问问这些村民?”
  净舟点了点头,谢无忧当然不指望这个闷葫芦开口,当即挂起一副人畜无害的笑脸,大喇喇地走向菜地里几个正弯腰忙活的农家女。
  那几名女子年纪都不大,乍见个生面孔靠近,眼里满是警惕。可谢无忧生得好看,嘴也甜。几句闲话说下来,连夸带笑地寒暄了几句,才总算让人放下戒心。
  当谢无忧状似无意地提起那满村子的肉香,又问起村里是不是在办什么喜事时,几名女子的脸色却齐齐一变。她们互相看了几眼,迟疑了好一会儿,其中一个姑娘才吞吞吐吐地同他说了起来。
  谢无忧一边听,一边点头。末了,他不知开了个什么俏皮玩笑,引得几位农家女面色舒展,忍不住掩着嘴笑了出来。
  远处的净舟站在原地看着,等了一阵,见谢无忧半点没有要回来的意思,倒像是真的聊得兴致正浓。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那件还沾着血的棉衣,想了想,便把它脱了下来叠好,以免吓着人。
  再抬头时,正看见谢无忧随手从草地里揪了几根鲜草,指尖翻飞,三两下就编出一个小巧的草圈,像变戏法似的递给了那位说得最起劲的姑娘。那姑娘接过来,低下头,耳根悄悄红了半截。说话间,谢无忧抬手一指净舟,几位姑娘齐齐把眼神瞥了过来,笑着点了点头。
  净舟一时无言,正打算上前问问,谢无忧已经一步一摇慢悠悠踱了回来。
  净舟淡淡道:“聊得挺投机。”
  谢无忧笑道:“莺儿姑娘人美心善,心思单纯,哄两句就什么都说了。”
  净舟轻哼了一声:“看来你深谙此道。”
  谢无忧摆摆手:“哪里哪里。这不是什么都不记得了,要是能想起来,说不定更厉害。”
  眼见谢无忧给三分颜色还开上染房了,净舟冷下脸来,问道:“所以问出什么了?”
  谢无忧:“也不是什么大事,今日村子里有祭祀罢了,正好多做了吃食,方才都讲好了,莺儿姑娘邀请我们去她家吃顿热乎饭。”
  净舟:“我们?”
  “那是,我总不能把你一个人丢在村口喝西北风。”谢无忧冲他努了努嘴,“我跟她们说,那边那位玉树临风的公子尚未婚配,她们二话不说就答应了,说不定人家相中你了。”
  净舟眉尖一抽:“胡闹。”
  他话音刚落,那几位农家姑娘已面带羞怯地迎了过来。她们的目光在谢无忧与净舟之间来回打转,嬉笑着领着二人往村里去。
  穿过田间小道,村里的喧嚣声扑面而来。
  谢无忧在前头眉飞色舞地跟莺儿姑娘搭着话,净舟不远不近跟在后头,满脸都是生人勿近的冷冽,其他姑娘也不敢上前与他攀谈。
  刚踏进村口,坐在石墩上摘菜的一名老妇抬起头,倏然皱起眉头:“莺儿,他们是什么人?”
  莺儿道:“是过路的,口渴得紧,来讨碗水喝,我带他们上我家去。”
  谢无忧刚要跟着进村,谁知那老妇脸色一变,手里的菜盆重重掷在地上。她撑着膝盖起身,步履匆匆地往村子里去了,不多时,一阵嘈杂的脚步声传来,一群人风风火火地赶了过来,领头的是个拄着拐杖,白发稀疏的老头。
  他站定,拐杖在地上重重一磕:“谁叫你领外人进村的?”
  莺儿脸色有些难堪,红着脸辩解道:“村长,这两位是迷了路的过路人。今日村里大祭,多添两副碗筷的事,何必闹出这么大阵仗,平白叫人看轻了咱们村小气。”
  村长上下打量了两人一眼,“过路的?漠北这么荒的地方,也能有过路的?”
  眼见气氛要僵,谢无忧忙换上一副诚恳的笑脸,大喇喇地上前一步,躬身行了个晚辈礼:“阿公有所不知,这位是我家小公子,打小身子骨弱,前些日子听闻漠北这地界有位能起死回生的神医,我才带他来碰碰运气。可这长岭这么大,走着走着便迷了路,好不容易见到烟火人家,这才想着叨扰。”
  说着,他胳膊肘不动声色地捅了捅身边的人。
  净舟微微一顿,随即低头掩住唇,配合地咳了两声。
  那村长老头抬眼瞥了瞥净舟清瘦的身板,鼻子里哼了一声,收起那副如临大敌的架势,道:“算了,也罢,那就随我来吧。”
  村长阴着脸,打发走了围在两人身边看热闹的姑娘们,领着他们进了村子。一路走来,村里人陆陆续续停下了手中的活,站在门前廊下,不声不响地盯着两人。三弯五绕之后,老头停在了一户离村口最远的老屋门前。
  推开木门,院里坐着个枯木般的阿婆,正低头搓着细细的麻绳。
  老头走上前去,与她耳语了几句,阿婆手下的动作一顿,抬起头来,浑浊的目光在谢无忧和净舟身上剐了一圈。半晌,她才慢吞吞地点了点头,大约是应下了。
  谢无忧靠着门框,凑到净舟身旁低声道:“大人神机妙算啊,这地方果然有点问题。”
  净舟道:“见机行事。”
  老头走了,那阿婆缓缓抬起眼皮,道:“既然要讨碗饭吃,那在外头站着干什么,进来吧。”
  两人应声走进院子。这院落不大,收拾得还算齐整,只是家什寥寥,墙根下堆着几根旧木料,院中堆了一地麻绳,想来也是为祭祀准备的。其实进村一路走来,房屋村舍大多如此,可见这村子并不富庶。
  穷困之地,却能办出飘香十里的祭祀。这村里供的,怕是不一般的鬼神。
  谢无忧正眯着眼打量,那老媪不知什么时候走到了净舟身前,抬手指着他手里那件棉衣。
  “你们拿着死人衣服,也不嫌不吉利。”
  ==========作者有话说:==========
  净舟今日贡献:尚未婚配。


第9章 伤痕
  一听这话,谢无忧心头一跳,立刻回头去看净舟,那件棉袄早被他叠得整整齐齐,看不出半点血迹。这老太婆难不成开了天眼,一眼就瞧出了那是从死人身上扒下来的玩意儿?
  净舟此时也正望着他,眉心微微蹙起。
  那老阿婆却没给他们盘问的机会,转身进屋,扯出两套干净长衫往桌上一掼:“山下天热,去那边的侧房,把衣服换了。”
  谢无忧往净舟那边靠了两步,小声嘀咕道:“这老太太瞧着,怎么神神鬼鬼的,不太对劲啊……”
  谁知他话音刚落,老阿婆冷冷地哼出一声:“老身虽然一把年纪,耳目倒还算清明。你若想说,大可以再凑近些。”
  谢无忧:“……”
  他那张能言善辩的嘴头一回卡了壳,饶是他脸皮有城墙厚,这会儿也有些挂不住。谢无忧尴尬地摸了摸鼻尖,干咳一声,再低头一瞅自己这身厚袄,也确实热得慌,干脆顺坡下驴。
  “哪能啊,阿婆您听岔了,我正夸您这儿地界儿灵气呢。”
  说着他也不再客气,拎起衣服就钻进了侧房。山下已是入夏,漠北的天气也跟着暖了起来。方才还裹在那身厚重的棉袄里,一路闷得人难受。此刻换下衣裳,谢无忧扯开领口透了口气,胸口那股积着的燥热总算散去几分。
  他把上衣脱下来,随手丢在一旁破旧的木凳上。随后掬起一捧微凉的清水,往脸上狠狠一抹。水珠顺着额角滑下,下颌一路滴进胸膛。
  谢无忧抬起头,站到斑驳的铜镜前。
  镜中人眉眼确实与之前不大一样,少了些少年英气,多了些桀骜俊朗。不过差点归差点,依旧是万里挑一的相貌,照样能去勾搭小姑娘。
  谢无忧很是满意。
  目光下移,这身体腰腹紧实,肩背开阔,肌理分明,是一身结实又漂亮的筋骨。只是皮肉间纵横交错着不少旧伤,深浅不一。
  最显眼的是脖颈左侧那道疤。从喉结下方一路往下,一直延到锁骨处,又长又深,颜色暗沉,边缘起伏不平。
  这一身的伤,一看便是从战场上刀山火海里滚出来的,加上自己对军中那些说法那么熟悉,一定是军中之人,阿顺怎么会说没听过自己的名字呢?
  想不明白。
  左右烦恼也是无用,填饱肚子要紧,谢无忧换上衣服,推门出来。
  院子里静悄悄的,净舟大约还在房里换衣服,老阿婆也不见踪影。
  他在院子里百无聊赖地转了两圈,正打算找那老媪套套话,眼角余光却忽然扫到旁边的侧房。
  谢无忧原本晃荡着往前走,此刻脚步忽然顿住了。
  那扇门没关严,门缝之中,净舟背对着他站着,上身的白衣刚褪下。
  阳光从破旧的窗棂斜斜切入,正好笼在他的身上。
  他长发整个挽起,大片肩背与腰际都暴露在光里。谢无忧知道他清瘦,却不曾想这人竟然瘦至如此。肩胛骨棱角分明地抵着皮肤,脊柱一节一节清晰可见,蜿蜒到极细的腰线里。
  谢无忧本以为,无尽灯那一手神出鬼没的功夫,即便身形瘦削,皮肉之下也该藏着紧实筋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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