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抢我的功德点(玄幻灵异)——陆三川
分类:2026
作者:陆三川
更新:2026-09-26 18:47:14
书名:别抢我的功德点 作者:陆三川 简介: 【年下|风骚将军攻 x 清冷判官受|强强】 谢无忧死了,功德簿上一片漆黑,众阴差一致认为,此人必是恶鬼。 坏消息,
“五年前,老侯爷和高显为平定漠北绸缪许久,都准备出兵了,偏偏那时高显积劳成疾突然病逝,新帝年幼,朝中大权尽落在外戚梁氏手中。高显信程家,可梁氏不这么想,兵权若还握在程家手里,梁氏如何安心?何况老侯爷若真收复漠川九州,那是不世之功,程家从此根基稳如泰山,梁氏就更动不了了。”
“此外还有一桩旧怨。”
“当年老侯爷北征时,还带着当时的太子。太宗皇帝常说,人要见过山川湖海,也见过民生苍凉,才能做一个好君王。可边关是吃人的地方。太子最终没能活着回来。太宗皇帝也是自小在军中长大,知道战场上刀剑无眼,生死无常,从未因此怪罪老侯爷。可梁氏不同,那毕竟是她的长子,自那以后,她便对老侯爷恨之入骨。”
“丁夫人总说这一切是因为小侯爷说的那句话,可要我说,他说与不说,都是一样的。”
谢无忧皱起了眉,他指尖用力扣住面具内侧,精铁刚硬,却被生生掐出一道痕来。
季延仰起头,闭上眼。
“那日,老侯爷把小侯爷叫到了城外的荒山上。他心里其实早就想明白了,梁氏那帮人要的是兵权,光靠他一颗人头,填不满他们的胃口。”
“小侯爷是何等惊才绝艳的人?只要他还能站着,还能提枪上马,梁氏就一日睡不安稳。”
“你怎么……你怎么会知道得这么清楚?”谢无忧声音里带了一些颤抖。
季延说:“因为我就在那儿。我就在那座山上,眼睁睁地看着。”
“老侯爷终究是疼儿子的。他怕自己下手太重,真要了小侯爷的命,提前让我守在那里,等事成之后,把小侯爷安全带回去,保住他这条命……”
这些事,程牧从未在黑狼的故事中提到过。
荒坡上的风一阵一阵地刮过去,草叶哗哗作响。
季延看着他,声音沉了下来。
“现在你总该知道,小侯爷是什么处境了。梁氏盯着他的人,比你想的多得多。小侯爷现在身有旧疾,你要替他便替了。只是往后行事,不能再如此我行我素,不然,被梁氏抓了把柄,哪怕漠北真的打下来了,他也未必能活着回去。”
“这些话,你听明白了吗?”
谢无忧抬起手,指腹从面具上缓慢抹过去。那张银面具的嘴角刻着一点浅浅的弧度,似笑非笑。
风从荒坡上吹过,面具后的系带被吹得轻轻晃动。
他抬起头。
“我明白了。”
第56章 成熟
谢无忧回到军营时, 日头已经偏西了。
旷野上的风带着一点傍晚的凉意,把连营里的军旗吹得呼啦啦直响。
他一路走到中军大帐,掀开帐帘进去。
帐中安静得很, 灯还没有点起来,帐顶透下来的光已经有些暗了。
谢无忧站在门口看了一眼, 轻轻咳了一声。
声音刚落, 帅案底下忽然有了动静。黑布垂下的桌案边缘被顶了一下, 紧接着一只手撑了出来。程牧费劲地支着身子, 从桌案底下慢慢钻出来。
他大概在里面蹲得久了,起身的时候腿脚有些使不上劲。平日束得整整齐齐的黑发, 此刻被蹭乱了几缕,松松地落在耳边。
程牧站直身子, 看见他, 先是松了一口气,“你去哪了,怎么这么久?”
谢无忧:“你怎么藏在这里?”
程牧拍了拍袖子上的灰,道:“谁知道会不会有人进来, 以防万一。”
想到方才季延说的那些话,谢无忧心里颇不是滋味。这玄戍军大营瞧着固若金汤,实则耳目混杂,以后行事,还是要倍加小心才是。
谢无忧抬起手, 绕到耳后将面具摘下来, 扣在掌心里。
程牧盯着他的脸, 皱眉道:“你怎么了?”
“怎么?我表情很难看吗?”
程牧道:“有事说事。”
谢无忧摇头:“没事。”
程牧:“说。”
“被季延发现了。”
谢无忧低着头, 余光瞥着对方的反应。他原以为程牧会发火,或者至少也该骂他几句, 可程牧只是点了点头。
“到底还是瞒不过他。季延从小看着我长大,要想瞒过他,本来就不容易。”
“那天你率军出击,他没看出来,我已经觉得很是难得了,没事。”
程牧平日话很少,一句话能说清的事,从不多说半句。像这样连着解释两句的时候,其实不多。
他走到案前,把灯点了起来,烛火亮起,在他眼底轻轻晃动。
“别想了,”程牧忽然开口,“收拾一下,陪我去趟潼关。”
谢无忧一愣:“这么晚去潼关做什么?”
程牧道:“今日龙抬头,潼关围城之战大捷,城里百姓必定集会庆祝,你不是最喜欢热闹?”
谢无忧摇摇头:“不喜欢了。”
话还没说完,一件厚实的青色披风已经从那边丢了过来。披风带着一点淡淡的清香,落下来正好罩在他头上。
“废什么话,换衣服,跟我走。”程牧的声音隔着衣服传来。
谢无忧把披风从头上扒下来,再抬眼看过去时,程牧正在整理衣冠。他已经很久没见过程牧穿便服的样子了,这段日子里,不是官服就是甲胄。
今日程牧换了一身月白织锦的长袍,烛火落在他脸上,剑眉凛冽,眼尾微挑,鼻梁高直,那身肃杀气淡下来,整个人竟显得有些清雅。
仿佛是个不谙世事的富家公子。
要真是这样,就好了。
谢无忧跟着程牧一路快马赶到潼关时,天色刚刚暗下来。
正如程牧所料,收复未久的潼关城没有多少战后的冷清,反倒处处是人声。许是积攒了太久的惊惧,又或是大家没能过上一个年,此前种种,总要有个宣泄的地方。
街上灯火一盏盏亮起,锣鼓声从远处传来,巷口到处都是出来看热闹的人。
入城之后,笔直宽阔的青石长街直抵城心,尽头处,一座巍峨的钟楼沉默地伫立在暮色中。
这楼说新也新,说旧也旧。这么多年战火不断,塌了又建,建了又塌,往往复复,却也一直在这里。
酉时刚过,撞木击上古钟,一声长长的钟鸣荡开。
悠远的回响混着城里热闹的说笑,在夜色里一圈圈散出去。
程牧轻车熟路地带着谢无忧走到钟楼下,有当值的卫兵认出他来,正要俯首作礼,被程牧摆手止住,“不用多礼,我去钟楼上看看。”
钟楼的石阶狭窄而陡峭,两人顺着阶梯堪堪走到一半,程牧的身形忽然微微一晃,左手扶住了侧旁的栏杆。
谢无忧回身便攥住了他的胳膊:“你腿怎么样?”
程牧:“没事,就是一下子走急了。”
“跟我这装什么?”谢无忧压根不听,一矮身,宽阔的后背不由分说地怼到程牧面前,伸手往后一抄,把人背了起来。
程牧这腿,一入冬便时常旧疾发作,更不要说他们一路往北。轻则行动不便,严重起来,夜里睡不安稳,能疼出一头冷汗。
可潼关再往北,只会越来越冷。
谢无忧背着程牧一路而上,敲钟的人已经离开,只剩那口大钟在风里轻轻晃着,和着还没散尽的余音。
两人站在钟楼顶上,四周是穿堂而过的寒风。
谢无忧方才在军营里还一副兴致缺缺的模样,可一登上来,人立刻精神了。他三两步就抢到围栏边,半个身子几乎探出去,一双桃花眼里,映满了红尘烟火。
不愧是二月二龙抬头,站在高处往下看,长街两侧的灯笼连成一片,绵延出去,像条火龙卧在街道上。
舞狮的队伍从小巷里蹿出来,锣鼓一敲,沿街挨家走过去。
更远的天际尽头,几点流光攒动,旋即炸响,无数绚烂的烟火在半空盛放,把漆黑的天幕烧得通透,流光四溢,满天繁华。
这样热闹的日子里,总是更容易忘掉悲伤的事。
“好大的烟花!”
谢无忧迎着那满天坠落的碎金,忽然朗声笑了起来。
夜空里一团团火光炸开,碎金般往下落。他双指并拢,在一片灿烂的流光中缓缓合上了眼。
他忽然想许个愿。
说来也怪,他长这么大,从没做过这种事。
北境的人,十有八九不信神佛。在这片被风沙吹透了的土地上,从来只有横刀立马的英雄,没有慈眉善目的神佛。
向来,求神不如求己。
可这一刻,他忽然觉得,也许可以破一回例。
他没有求自己。
他只想求此番出征顺遂无阻,求这天底下再无白骨露野,无战事无屠戮,求世间太平,求山河无恙。
这样的话,那个人就可以不用披甲上马,不用流血,不用再管这么多是是非非。
一阵微凉的夜风拂过钟楼,吹乱了他鬓边的几缕碎发。那一瞬,他心里忽然生出一点错觉,好像神佛当真伸出手,收走了他的祈愿。
他慢慢睁开眼,回过头,就见程牧立在楼梯口。
那人一身月白长袍,双臂环抱胸前,清冷的月色与桔红的火光在他侧脸交汇。他就那样静静地望着谢无忧,眼底盛着一泓看不透的深潭。
程牧问:“你在做什么?”
谢无忧道:“我许了个愿望。”
程牧道:“什么愿望?”
谢无忧道:“祝你做个闲散侯爷。”
程牧看着他,忽然笑了笑,道:“我也许了个愿。”
谢无忧:“什么愿望?”
程牧嘴唇轻轻动了一下。
就在这一刻,一团巨大的紫金烟火忽然在两人头顶炸开。声音像雷一样滚下来,把整片夜空都震得发亮。
他隐约听见程牧说了什么,却一个字也没听清。
他忙上前两步,“你刚才说什么?声音太大了我半个字都没听清。”
程牧微微侧过脸,没有再说话。
谢无忧急道:“你再说一遍。”
程牧道:“我只说一遍。”
谢无忧当场炸了,“我靠!你这也太缺德了吧,说话说一半,你知不知道这有多难受?”
程牧淡淡道:“不知道。”
他说完便转身,衣摆一晃,一脚已经踏上了台阶,像是真打算就这么走了。
“哎!你这人……”
谢无忧一步跨过去,长腿直接卡在那道窄窄的石阶口,把路堵得严严实实。
程牧面无波澜,侧身要从旁边绕。
谢无忧伸出手臂,一把从身后将人捞进怀里。程牧显然没料到他会在钟楼上这样胡来,脚下微晃,整个人向后跌去,后背正撞上谢无忧胸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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