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抢我的功德点(玄幻灵异)——陆三川

分类:2026

作者:陆三川
更新:2026-09-26 18:47:14

  阿娘教会他穿衣吃饭,福伯教会他摸鱼打猎,先生教会他四书五经,程牧教会他骑马射箭。
  可偏生谁也没有教过,怎么样算是喜欢呢。
  谢无忧望着远方,视线掠过连绵的营帐望向远天。在那片苍茫的天光里,脑海中竟毫无征兆地蹦出一只在草杆上晃荡的蚂蚱。
  碎金一样的春光泼在草坡上,暖风熏人,叫人犯困。
  有个声音说:“哄小孩的。”
  姜元见他半天不吭声,忍不住又问:“就是怎样?”
  谢无忧回过神,摸了摸鼻子:“喜欢便是喜欢。你见她开不开心?”
  “开心。”
  “那不就结了,那就是喜欢。等收兵回京,我给你做媒。”
  姜元忙摆手:“我还不知道阿文姑娘肯不肯呢!”
  谢无忧看了他一眼,心想这没出息的。
  “那你不问她?”
  “怎么问?”
  “你就问她想不想嫁给你。”
  “这会不会太直接了?”
  “那你问她若是你娶了别的姑娘,会不会难过。”
  “唔,这个好些……”姜元思考了片刻,问,“侯爷有喜欢的人吗?”
  谢无忧脑子里把程牧过了一遍,那人软硬不吃,喜怒不形于色,看起来谁都走不进他心里去的样子,他可能喜欢什么人?
  想不出来。
  于是谢无忧道:“没有。”
  话一出口,他才反应过来,程牧哪里会回答这样的问题。他立刻沉下脸,“这是你能问的?”
  姜元也才如梦初醒,赶紧一撩袍跪下去,“对不住,末将一时糊涂,末将多嘴了。”
  谢无忧松了口气,想来方才姜元一门心思都在阿文姑娘身上,估计也没空分神琢磨旁的,应当没察觉出什么。
  他一抱手,“你不去演兵了?”
  姜元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起了身,头也不回地往台上跑。
  谢无忧看着他的背影,心里那口气总算顺了,拍了拍袖子,想着出来这么久,也该回去了。
  正这么想着,他一回头,忽然整个人顿住了。
  季延站在不远处,不知道什么时候来的,就那么定定地盯着他,一动不动。
  谢无忧刚刚才顺下去的那口气,猛地又提了上来,卡在嗓子眼里,上不去也下不来。
  自己方才说了什么?
  他在这站了多久?
  季延,发现了吗?


第55章 玩脱
  谢无忧定了定神, 摆出一副气定神闲的样子,颔首道:“季延。”
  季延站在原处没动。早上的晨光兜头压下来,把他的脸劈成半明半暗, 那双眼睛藏在阴影里,冷冷地盯着谢无忧, 一个字也不说。
  气氛一下子沉了下来。
  方才还带着几分暖意的二月春风, 好像忽然冷了。
  谢无忧被他盯得心里发毛, 面上却愈发镇定, 主动往前走了两步,问:“有事要说?”
  话音刚落, 季延忽然大步走上来,和他并肩交错。
  两人背向而立, 谢无忧听见他凑近耳边道:“跟我来。”
  谢无忧一愣:“去哪?”
  季延回过头, 隔着面具的两个孔洞,直盯着他的眼睛。
  “谢却。”
  他声音压得很低,但谢无忧脑子依然轰地一声炸开了。
  他怎么会知道?就方才那一句没留神的话,这人就听出来了?还是在诈他?
  万千思绪在电光石火间碾过, 谢无忧冷哼一声道:“季将军昨夜没睡好吧,莫说梦话。”
  季延抬起一根手指,抵在谢无忧的面具正中,轻轻一点。
  “你懂我在说什么,”他说, “这里人多眼杂, 跟我走。”
  谢无忧扯了扯嘴角, 看来这人是真知道了。
  这季延平日看着五大三粗的, 谁想到心思居然这么细。他在心里把人骂了个遍,但已经被发现了, 他索性也不再磨蹭,一咬牙,跟着季延骑马出营。
  两人一路疾行,直到奔出一里多地,到了一处能俯瞰整座营盘的荒凉高坡,季延才勒住马。
  战马嘶鸣一声,原地打了个转。
  谢无忧前脚刚落地,后脚便觉后颈汗毛倒竖。
  杀气逼人!
  季延竟是连半句废话也无,伸手直取谢无忧面门上的那张面具。
  “喂,真不厚道,动手也不打声招呼!”
  谢无忧反应很快,身形向后一折,险之又险地避开了那一记手刀。
  两人就这么打起来了。
  打了能有五六十个来回,谢无忧一个侧身,借着季延出拳的惯性从他身侧滑过,手指扣住了他的手腕。紧接着回身就是一个扫堂腿,季延整个人被掀翻在地。
  草丛被压倒一片。
  谢无忧欺身而上,反手将他双臂死死扣在身后。
  “季将军二话不说就要打我,实在是没道理。”
  季延用力挣了两下,没甩动,怒道:“兔崽子你给我放开!”
  谢无忧摇头:“不放不放,放了你,回头你又得跟我玩命。”
  季延鼻翼微张,喉间溢出一声闷沉沉的冷哼。
  谢无忧心里咯噔一下,就是这个!就是这个声音!他见过季延发火,每次都这样,跟头水牛似的。
  他忙不迭松开手,往后一弹,连退好几步,直接退到草丛边上蹲下来,两手往前一摊。
  “好了好了,不生气。我这不是已经放开了。”
  季延从地上站起来,活动了一下手腕,道:“把面具摘下来。”
  谢无忧还蹲在草里,抬眼看他:“你都看出来了,我摘不摘的有什么区别。”
  季延怒道:“摘了!”
  谢无忧叹了口气。
  真是倒霉,还没来得及在季延面前威风两下,就这么穿帮了。本来还想着能让这老古板对自己客气两句,可惜可惜。
  他抬手往脑后一挑,将那张面具揭了下来。漫天日光猛地撞进瞳孔,他微微眯了眯眼。
  季延定定地看着他,咬牙切齿道:“你的破主意?”
  “哎,伤人了啊。”谢无忧晃了晃手里的面具,“这叫绝妙的好主意。”
  季延见他这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模样,火气蹭地就上来了,猛地向前跨了两步。谢无忧见势不妙,立刻向后滑出数尺,始终和季延隔着一段距离。
  季延怒道:“谢却!你知不知道这有多危险?!”
  “知道,知道。不就是上战场掉脑袋那点子事儿吗?难为你还如此为我着想,不过不用担心,我都想过了,为国捐躯而已嘛。”
  “谁管你死活!”季延啐了一声。
  “侯爷本来就是梁氏眼中钉,整个玄戍军都被忌惮。若不是朝中实在无人能当大任,他们断不会放侯爷领兵出征。你倒好,还敢在这风口浪尖上撺掇侯爷玩这种把戏。若是被旁人抓住了把柄捅上去,你知不知道侯爷会是什么下场?你到底有没有脑子!”
  “那我不被认出来就好了嘛。”
  “你!”
  “你什么你啊,我不上,就程牧那腿,真让他披甲上阵,不也是照样横着回来,横竖都是死。”
  季延只觉一股无名火直冲天灵盖,猛地一抬手,将自己那顶玄铁头盔拽了下来,朝谢无忧砸去。
  谢无忧一抬手,稳稳当当地将那头盔抱进了怀里。
  “季将军,消消火,冷静,冷静。”
  “冷静个屁!”季延急火攻心,“对牛弹琴!无可救药!早知今日,当初大小姐就不应该救你。”
  季延在原地转了好几个来回,眼看这打也打不着,骂也骂不听。末了,他停下来,背对着谢无忧,一拳砸在旁边的枯树上。
  荒坡上顿时安静下来。
  季延站在那里,一动不动。谢无忧在后面站了一会儿,觉得不对劲,绕到他侧面瞄了一眼。
  这一眼看过去,他差点没站稳,季延眼眶居然红了。
  靠,这他妈都叫什么事儿?怎么一个两个的,偏偏都挑哭这一招来对付他?简直专戳他命门。
  他哪还敢躲,忙抱着头盔屁颠屁颠地凑上去,道:”季将军,我错了,你别生气。“
  季延半分不领情,一扭头,给他留了个后脑勺。
  谢无忧不依不饶,又嘿咻嘿咻地绕到他正面,苦着脸道:”对不起成不成?我脑子里装的确实是馊主意。“
  季延一把夺过他怀里那顶头盔,顺势在他脑门上磕了一下。
  “你什么都不知道。”
  谢无忧赶忙捂住脑袋,原想着趁机卖个惨,可揉了半天,那力道轻得跟挠痒痒似的,连个红印子都没留,实在没脸皮再装下去。
  他索性也敛了嬉皮笑脸,一屁股跌坐在土坡上。
  远处是连绵的营帐和沉默的潼关城,旌旗飘摇。
  谢无忧问:“我不知道什么?”
  季延苦笑了一下。
  “你知道小侯爷的腿是如何断的吗?”
  谢无忧:“我听说过。”
  季延:“你都听说了些什么?”
  “小侯爷年少轻狂,在大庭广众之下说了梁氏的不是,这才惹来灭顶之灾。老侯爷为了保全程家满门与玄戍军,不惜自戕。小侯爷为救镇远侯,情急之下,失足坠入山崖,摔断了腿。”
  季延低下头,道:“小侯爷是这么说的啊。”
  “难道……不是这样?”
  季延缓缓摇了摇头,道:“他的腿是老侯爷给敲断的。”
  谢无忧如遭雷击,脑中轰然一声,“什么!?”
  季延没有回答他这个问题,只是絮絮叨叨地说起了从前。
  “小侯爷是我这辈子见过最有灵气的小将军。文能运筹帷幄,武能开山裂石,打小就是这块料。”
  “老侯爷那时候把他当眼珠子护着,玄戍军那帮大老粗也都稀罕他。老侯爷每次带他进军营,那帮浑人就不练兵了,乌压压围过去抢着逗他。可小侯爷从小就不爱这些。别人闹得再欢,他也不理,板着一张小脸就往演武帐里钻,就爱听人讲排兵布阵。”
  “他头一回披甲上战场,才八岁,个头还没腰带子高。大家都劝老侯爷,说刀剑无眼,这么个玉雕的小洋葱头,万一磕着碰着,是剜全军的心。老侯爷却说,不在沙场里滚一身血泥,日后如何镇得住万里边疆?”
  季延沉默了一会。
  “漠北迟早能收回来。那时候军里的人都这么说。就算不是老侯爷,也一定是小侯爷。”
  “程家能后继有人,本来是好事。可越是这样,就越有人看不顺眼。”
  “程老侯爷当年追随太祖皇帝高平昌南征北战,打下了大齐的半壁江山。后来太祖驾崩,太宗高显继位,两人本就年岁相仿,自少年时就一同驰骋沙场,一起在尸山血海里杀进杀出,那是同生共死的交情。我不夸张说,就算高显当了皇帝,对老侯爷也是当兄长对待。”

热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