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唯有落雪飘(GL百合)——镜慕

分类:2026

作者:镜慕
更新:2026-09-26 18:32:06

  纪云礼看到她,默默地把烟掐掉了。
  被抛向空中的帽子伴随着一阵欢呼声,也一并掐掉了她这么多年被装在象牙塔里的生活。
  硕士服连成一片,风吹起垂落的帽穗,到处都是临别之前的欢笑声。
  秦槐槿换上熨帖的硕士服,领口平整,帽穗垂在一侧。她站在合影的人群里,目光却一遍遍往草坪入口的方向扫去,来回寻觅,始终不见那个熟悉的身影。
  心底不禁轻轻浮起一点淡淡的失落。
  也是,毕竟又不是休息日,纪云礼还有自己的好多事务要忙呢。哪里有那么多的空跑来跑去的。
  如果有哆啦A梦的任意门就好了。
  她再一次生出了这样的设想。
  不过,相比幻想,她更愿意自己就成为那个哆啦。她已经计划好了,过阵子,就去荣城找个工作,起码可以离纪云礼近一些,不用来回地奔波。
  孟其华就站在她身侧,白衬衫黑短裤,因为天热,还戴了一顶黑色的棒球帽。知道今天秦槐槿要拍毕业照,是特地调了行程赶过来的。
  “阿槿,看我对你好不好?我可是特地为你来的。”
  “好,好极了。三年前陪着我毕业,三年后还是陪着我毕业。”
  不过她也不单单是为了秦槐槿。
  毕竟云城大学,还有她的小顾老师在。
  她一眼就看穿了秦槐槿眼底藏不住的怅然,轻轻侧过头去:“阿槿,要不要我给你拍几张照片,我拍照技术还是可以的,到时候也好给你小姨看看。”
  下一秒,她凑到秦槐槿耳边,止不住的笑意传过来:“给你的云云老婆看看。”
  听觉敏锐地捕捉到了孟其华眼里的调侃,一时间她感觉回旋镖扎在了自己的身上。
  怪不得当时纪云礼听到她那一连串腻歪的称呼,羞得躲进了被窝里。她现在恨不得把整个草皮翻起来,严严实实地盖在自己身上。
  被闷死,总比社死强。
  “你怎么知道的?我好像没有在你面前这么叫过吧。”
  “上次你跟我家顾老师打球,发的语音,顾老师听到了。”孟其华看了看站在一旁被学生簇拥着要拍照的顾邀,笑得有些荡漾,“你知道吗,小顾老师那天没叫我孟同学,叫的我华华。”
  “你粉丝不也叫你华华?”秦槐槿看着孟其华那不争气的样子,有些无奈。
  “那纪云礼叫你阿槿,跟我叫你阿槿,听起来的感觉是一样的吗?”孟其华用手指戳了戳她,一副“你怎么不开窍”的恨铁不成钢的样子。
  “确实是不一样,你叫得比较难听一些。”
  “去!去你的!坏人!”
  孟其华恨不得把一巴掌把她给拍飞,瞪了她一眼,随即又看看阳光之下穿着白衬衫扣子又扣到了最上面一颗的顾邀。
  那颗眼下的痣即使离她很遥远,却又感觉就在她的眼前,被她含在口中,细细地吮吸。痣在她温柔的唇里灼热升温,魅惑非常,尤其是顾邀被舔舐之后开始变得混乱起来的呼吸,更是促使她变得越来越热。
  “我去阿槿,你摘我帽子干嘛,我就说咋越来越热!”
  秦槐槿将那棒球帽抛向空中,笑了:“毕业快乐啊,华华。”
  “你叫得也比我家顾老师难听一些。”
  “滚。快过来给我拍照。”
  “你都叫我滚了我还怎么给你拍照?”
  “那你滚回来。”
  六月的烈阳泼洒在校园草坪上,鎏金般的光线覆在秦槐槿身上。
  合身挺括的硕士服衬得她身姿挺拔利落,彻底褪去了年少的稚气青涩,长成了眉目舒展的翩翩大人。她眉眼干净俊俏,自带几分清冷英气,微风拂动乌黑的发梢与肩头的学位帽穗,一动一静间,青春鲜活,又沉稳温柔。
  孟其华举着手机,耐心调整着角度,避开熙攘拥挤的毕业人群,专挑树荫错落、日光温柔的位置,认认真真为秦槐槿拍照。
  “我如今好歹身价也不便宜了,屈尊纡贵地给你当摄影师,你就偷着乐吧。”
  “是吗,那我怎么没有看到有人来找你拍照,找的可都是小顾老师呢。”
  不远处的梧桐荫下,顾邀安静伫立。白衬衫黑西裤,清冷卓绝。被她带过的学生争相围拢过来,笑着唤她顾老师,排队和她合影留念。顾邀始终眉眼微微含笑,温柔配合。
  “那是因为她们不好意思好吗!”
  就在她垂眸整理硕士服褶皱的瞬间,视线骤然被一道熟悉的身影攫住。
  草坪的入口处,热风翻涌,人潮涌动。
  纪云礼缓步而来。
  她穿了一身利落挺括的黑色休闲西装,剪裁贴合身形,松弛又矜贵,肆意又张扬。蓬松的黑色长发随意披垂肩头,被盛夏的热风轻轻撩动,衬得她五官愈发精致深邃。
  只是那么一眼,秦槐槿感觉自己的心,又稳稳当当地被她给蛊惑了。
  她一直悬在空中的心,找到了降落点。
  所有的喧嚣尽数褪去,眼里、心里,只剩下那个朝她缓步走来的人。心底积压的那一抹怅然在这一刻轰然消散,一抹清亮又滚烫的笑意,毫无掩饰地攀上唇角,清晰又明媚。
  “哦哟,你云云老婆来了,那我可就不当这个电灯泡了,我要找我家人见人爱的小顾老师去了。”
  “你不许这么叫!”她将那顶棒球帽丢回到孟其华的怀里。
  孟其华结结实实地接住那顶棒球帽,顺手戴回了自己的头上,看了一眼越来越近的纪云礼,很自觉地往那片梧桐荫下跑去。
  哼,她可是有小顾老师的人。
  纪云礼步履从容,一步步穿过人潮走近。
  她修长白皙的指尖,稳稳捧着一束饱满盛放的蓝色绣球,澄澈干净的花色,在满目翠绿与热烈日光里,清冷又温柔,独一份的耀眼。
  人海嘈杂,快门迭响,笑语喧阗。
  可秦槐槿的世界瞬间安静下来。
  她的心,发出声响。一声又一声轰鸣。
  走到她面前半步之遥,纪云礼堪堪驻足,不远不近的距离,热风掠过两人之间,裹挟着花香与樟叶的清冽气息。
  “不许怎么叫呀?”她开口,声线低沉温润,带着一丝刻意放缓的慵懒,贴着盛夏的风,轻轻落进秦槐槿的耳朵里,酥麻感顺着耳尖一路蔓延至心底。
  “就……不许叫你云云老婆,只能我这么叫。”秦槐槿抬眸望她,嘴角的笑意压不住,软软的,“你怎么来了?我以为你很忙。”
  纪云礼垂眸,眼尾微微弯起,她抬手,将怀里整束蓝绣球郑重递到秦槐槿怀中,指尖微凉,不经意擦过她温热的掌心,短暂的触碰,电流般酥麻。
  “某人真是明知故问。”
  那枚戒指在纪云礼的指间发着光。
  时隔多年,她再次承接住了17岁的秦槐槿赋予她的爱意,而秦槐槿不知道,自己17岁那一年,纪云礼也刚好在爱着她。
  纪云礼微微俯身,压低声线,气息轻扫过她的耳畔。
  “毕业快乐,槐槐老婆。”
  三年前,纪云礼远远地看着人群里那抹与孟其华穿着学士服相互依靠着、对着镜头笑着说“毕业快乐”的身影,默默地垂下自己的头,转过身去,犹豫了两秒,离开。
  “毕业快乐,阿槿。”


第96章 [锁] [本章节已锁定]
  

第97章 番外·冬天恋爱
  对于秦槐槿来说,冬天是一个谈恋爱的好季节。
  世界上有太多太多的树在冬天都会趋向于凋零,但是秦槐槿认为自己并不是一棵普通的树,是一棵爱着一朵云,又被云悉心爱护的树。
  “可是……”纪云礼道,“阿槿,你不是一棵树,你是一个人呐。如果我天天想要跟一棵树做那种事,是很奇怪的。”
  “但是你确实对我做过一朵云对一棵树做的事。”纪云礼一本正经地道。
  “什么?”
  “弄湿我。你的唇,你的眼神,你的手,都会对我做一朵云对一棵树做的事。”
  人间变得冷飕飕的,树叶凋零,枝干变得光秃秃的,一切似乎都在严寒料峭之中沉睡。
  人间太过于冷清,人心才更愿意亲近。
  冷冷的风把街道吹得清瘦疏离,连阳光都变得温柔克制,不灼人,只是轻轻落在肩头,有点儿淡淡的温度,却又容易被风吹散。
  天冷了,人就本能地想依偎在一起,习惯性地寻求热源。一件厚外套可以裹住两个人,一条长围巾可以围住两个人,两只手可以握得紧紧的,默契地揣进同样一只口袋,一杯热奶茶既能捂手,又能顺畅地暖到心底里去。
  秦槐槿喜欢这样的生活。她如今已经生活在荣城,有和专业相配的工作,有和喜欢的人住在一起的房子,有一颗因为某个人变得充实而满当的心。
  只不过跟顾邀约球变得不方便了。
  过年的时候,她如约地带着纪云礼回了老家。家里因为纪云礼的到来,好像又变得充盈了许多。
  起码秦槐槿是这样觉得的。
  李梳柳见到纪云礼的那一刻,神色莫名的有些拘谨,手里的杯子拿起来又放下,反反复复,但是水就是没进到嘴里去。纪云礼一时间也不知道究竟该怎么开口,开口了又应该说些什么。
  秦槐槿进来的时候,就看到两个人对坐着,面面相觑。
  “妈妈,你们这是……”秦槐槿面露疑惑,“你俩大过年的,被毒哑了?妈你这菜烧得不行啊,有毒。”
  李梳柳斜她一眼,两只眼睛都写满了“你是不是有毛病”。
  但是这也让李梳柳觉得开心,起码秦槐槿现在会重新跟她插科打诨了,这让她感觉到她们之间产生的裂缝在一点点地缝合。
  “姐……”纪云礼弱弱地开口。
  “嗯……”李梳柳小声地应。
  “那我是什么?”秦槐槿伸出手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李梳柳,“你的……妹夫?”
  李梳柳瞬间破防,恨不得把手中的杯子直接砸秦槐槿身上:“你是我女儿,妹你个鬼夫!”
  当然她也接受不了纪云礼叫自己妈。虽然她当初确实是把纪云礼当女儿养的,但是她并不想真的当人家的妈妈。
  李梳柳恨不得扇自己两巴掌,早知道当初就不把纪云礼赶出去了,现在人虽然是回来了,但是总觉得哪儿哪儿都不得劲儿。
  谁能明白自己的女儿摇身一变成了自己妹夫的心理?
  谁又能明白自己的妹妹摇身一变成了自己儿媳妇的心理?
  乱了套了简直是!
  李梳柳在20多年之后,再一次被当初从福利院接纪云礼回来那天的回旋镖扎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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