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崽跑路五年，总裁追来开民宿（近代现代）——湉宝儿

　　莫宁看着屏幕，打了两个字发过去：
　　好的。


第90章 手绘
　　早饭后莫安还在楼上跟周远闹，莫宁收碗的时候瞥了一眼客厅方向。
　　秦夜坐在餐桌角落，面前摊着一张A4白纸，右手捏着莫安的那盒十二色水彩笔里的深蓝色。他画得很快，笔触稳，线条没有犹豫。
　　莫宁擦完灶台走过去看了一眼。
　　纸上已经成型了大半——从宁海居出发往南的海岸线，礁石区域用短斜线标出，潮汐安全线画了条虚线，旁边标注着“退潮后可通行”。左下角画了个小箭头指向渔港方向，写着“鲜鱼市场，步行12分钟”。
　　右上角有个简笔画的小螃蟹，旁边一行小字：翻石头找我。
　　莫宁盯着那只螃蟹看了两秒。画得不好看，但莫安肯定喜欢。
　　“你昨晚画的？”
　　“今早。五点半醒了，睡不着就起来画了。”秦夜换了支浅绿色的笔，在标注赶海区的位置涂了一小块色。“不确定潮汐时间标得对不对，你看一下。”
　　莫宁拉了把椅子坐下来，手指点在虚线位置。“退潮时间往后推半小时，最近是大潮期，九点半之前别下礁石。”
　　秦夜在旁边补了一行字。
　　莫宁又看了一遍整张地图。路线清楚，标注准确，重要的安全信息都写了，甚至连哪块礁石滑、哪段路没有手机信号都标出来了。
　　“你怎么知道西边那块礁石滑？”
　　“上次赶海踩过。”秦夜说，没抬头。
　　莫宁想起来了。上次就是秦夜在那儿脚底磨破的。他记住了那块礁石的位置，画进了地图里。
　　“行。”莫宁站起来。“画完了叫我，我拿去过塑。”
　　“家里有过塑机？”
　　“修民宿的时候买的，做客房说明卡用的。”
　　秦夜点头，继续低头补最后一块图例。
　　莫宁进了厨房开始切中午要用的姜丝。刀落在案板上，节奏均匀。客厅里传来水彩笔盖合上的声音，然后是秦夜的脚步靠过来。
　　“画好了。”
　　莫宁冲了手接过来。成品比刚才看到的半成品好不少，右下角多了一行字：宁海居·赶海路线，手绘。
　　没有署名。
　　“你不写个名字？”莫宁说。
　　“写谁的？”秦夜反问。
　　莫宁看了他一眼，没答。他把地图放在干燥的台面上，说：“下午过塑，等客人回来给她们。”
　　九点四十分，莫宁带莫安和秦夜出了门。
　　莫安走在前面，脚上的凉鞋啪嗒啪嗒踩着巷子里的石板路，手里攥着一只塑料小桶。秦夜走在他身后半步的距离，目光一直追着孩子的后脑勺。
　　莫宁走在最后面，背了个帆布包，里面装着水、毛巾、莫安的防晒衣和一双备用的干袜子。
　　到了海滩，潮已经退了大半，礁石区露出来一片。莫安撒欢跑上前，秦夜小跑两步跟上去，一只手自然地搭在孩子肩膀上。
　　“慢点，石头滑。”
　　“我知道！”莫安仰头看他，“我都来好多次啦！”
　　秦夜笑了一下，松开手让他跑，自己跟在两步之内的距离。
　　莫宁站在礁石上方没下去，看着那两个人在潮池边蹲下来。莫安翻了块石头，底下果然藏着一只小螃蟹。孩子尖叫着伸手去抓，秦夜蹲在旁边指导他用拇指和食指捏住壳的两侧。
　　“从后面。”秦夜说。“它钳子够不到后面。”
　　莫安第一次没捏住，螃蟹跑了。第二次秦夜把螃蟹赶到石缝角落，莫安重新出手，成功了。
　　“爸爸看！”莫安把桶举过头顶朝莫宁的方向晃。
　　莫宁抬了下手表示看到了。
　　然后莫安转身把桶递到秦夜面前。“叔你也看！”
　　秦夜低头认真地看了那只巴掌大的螃蟹，说：“比上次你抓的那只大。”
　　“那这只送你！”
　　“上次那只也是送我的。”
　　“都送你！”莫安说完又跑了。
　　秦夜站起来的时候回头看了莫宁一眼。隔着十来米的距离，九月初的阳光打在他半边脸上。他没说什么，只是站在那里看了一秒，然后转身追莫安去了。
　　莫宁拉开帆布包，拿出水壶喝了一口。
　　十一点回家时，莫安桶里有三只螃蟹、两只寄居蟹和一把碎贝壳。秦夜脚上的拖鞋全是沙，莫宁的短裤下摆湿了一截。
　　进院门时客人刚好从楼上下来，帆布包换成了双肩包，看样子准备出门逛。
　　莫宁从包里掏出过好塑的地图递过去。“昨天你们备注问的赶海路线，画了一份，标了潮汐时间和安全区域。”
　　女孩接过去，翻来覆去看了两遍。“这是手画的？”
　　“嗯。”
　　“也太用心了吧。”她拿出手机对着地图拍了张照，“我能发小红书吗？就说是你们民宿提供的。”
　　“随便发。”莫宁说。
　　女孩拍完照收好地图，拉着男朋友出门了。走到院门口的时候回头说了一句：“你们家真的好温馨，小朋友也太可爱了。”
　　莫宁没应。秦夜正蹲在院子里帮莫安冲脚上的沙子，水管冲在孩子脚背上，莫安笑得不停地缩脚。
　　中午吃完饭，周远在院子里翻手机，忽然抬头。
　　“哥，有人在小红书发了你们民宿。”
　　莫宁正在檐下拧拖把，偏头看了他一眼。
　　周远把手机递过来。屏幕上是那张过塑后的手绘地图，标题写着：住到了一家宝藏民宿！手绘赶海地图太有心了吧。
　　底下配了三张图：地图特写一张，院子里九重葛一张，还有一张——莫宁没注意到的角度拍的——是秦夜蹲在地上帮莫安冲脚的背影。
　　莫宁把手机还给周远。
　　“那张地图谁画的？”周远问。
　　“秦夜。”
　　周远哦了一声，把手机揣回兜里。站起来走到莫宁旁边的时候，压低了声音说了句话。
　　“你知道他五点半起来画地图不是为了客人吧。”
　　莫宁手里拧拖把的动作停了一下。
　　“是为了让你的民宿多一个好评。”周远说完没看他反应，拖着拖鞋上楼了。
　　院子里很安静。秦夜带莫安去客厅吹空调了，隐约听见孩子在里面笑。
　　莫宁把拖把拧干靠在墙上。
　　他站在檐下，看着院墙角那丛九重葛。今早剪掉那根之后，剩下的枝条已经填补上了空隙，花开得乱七八糟的，不讲章法，但密。
　　手机在口袋里震了。
　　莫宁掏出来看。民宿平台的通知：您有一条新的客人评价。
　　他点开。
　　五星。评语只有一行字：手绘地图超有心，住得很舒服，院子里那家人的氛围让人羡慕。
　　那家人。
　　莫宁退出评价页面，把手机塞回口袋。他站了几秒，然后转身进了厨房，打开水龙头洗中午剩下的最后两只碗。
　　水声很大。
　　晚上十点二十，莫安睡着了。莫宁关了灯出来，走廊里四号房的门缝透出一条暖光。
　　他没停脚步，回了自己房间。
　　手机响了。秦夜的消息。
　　“客人那张小红书笔记，底下有人问地图还有没有。要不要我再画几张不同路线的备着？”
　　莫宁看着屏幕。
　　周远那句话在脑子里转了一整个下午。不是为了客人。
　　他打字，打了删，删了又打。最后发出去的还是两个字：
　　好的。
　　发完他盯着天花板看了半分钟。
　　然后又拿起手机，加了一句：明天你画的时候叫我，潮汐线我帮你标。
　　那边秒回：好。
　　莫宁把手机扣在床头。
　　海浪声照旧。隔壁有椅子挪动的声音，应该是秦夜在桌前坐下了。
　　他想，好什么好。人家五点半爬起来给你画地图，你就回一个好。
　　但他确实也只会说这一个字。


第91章 潮汐线
　　莫宁第二天五点十分醒的。
　　不是被闹钟叫的，是隔壁有动静。很轻，椅子腿蹭地面的声音，然后是水龙头拧开又关上的那种短促的水声。
　　他躺了两分钟，翻身看了眼手机。五点十二分。
　　窗外天还没全亮，海面上铺了一层灰蓝色的光。莫宁坐起来，脚踩在地板上，凉的。他拿了件短袖套上，开门出去。
　　走廊里四号房的门虚掩着，里面亮着台灯。
　　莫宁推门进去的时候，秦夜已经在桌前坐好了。桌上摊着两张白纸，水彩笔盒打开摆在右手边，左手压着纸角。他穿着昨天那件灰色T恤，头发没整理，后脑勺有一撮翘着。
　　“醒了？”秦夜抬头看他，手里捏着笔没放。
　　“你动静太大。”莫宁说。其实不大，换了别人根本听不见。
　　秦夜笑了一下，没反驳。他把椅子往旁边挪了半个身位，空出桌角一块地方。
　　莫宁拉了张凳子坐下来。
　　“这张画北边那条线路，”秦夜指了下纸面，“从码头沿防波堤走到灯塔那段。我记得你说过那边有个野生牡蛎滩？”
　　“嗯。退潮之后露出来，但只有大潮期能到。”莫宁伸手把纸转了个角度对着自己看。秦夜画了个大致的海岸轮廓，比例还算准，但防波堤的走向偏了。
　　“这段弯了，实际是直的。”莫宁拿起铅笔在旁边画了条辅助线。“灯塔在东偏北十五度左右，你画成正北了。”
　　秦夜盯着他画的线看了两秒，拿深蓝色笔重新修正。
　　两个人就这么坐着，一个画一个标。莫宁报数据的时候声音压得很低，怕吵到隔壁莫安。秦夜偶尔问一句，比如某块礁石到岸边多远、信号盲区的边界大概在哪根电线杆。莫宁都答得出来，这片海他走了快一年。
　　六点的时候天亮了。光从没拉窗帘的那半边窗户照进来，台灯显得多余。秦夜伸手关了灯。
　　莫宁这时候才注意到秦夜杯子里的水已经见底了。他起身去倒水的时候看到桌角压着一朵干掉的狗尾草，就是前两天莫安送的那根，被秦夜夹在一本笔记本的封面和第一页之间。
　　他没说什么，倒了杯温水放回去。
　　“这张差不多了。”秦夜把笔盖合上，把成品推到莫宁面前。
　　北线路线图。从码头出发，经过防波堤、灯塔、野生牡蛎滩，最后标注了回程的公交站点。安全提示用红色写的，潮汐时间用黑色，可玩的区域用绿色块标出来。右下角同样写着：宁海居·赶海路线（北线），手绘。
　　没有署名。跟昨天那张一样。
　　莫宁看了一遍，点了下纸面上一处。“这里加个注，礁石缝里有海胆，提醒穿硬底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