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崽跑路五年，总裁追来开民宿（近代现代）——湉宝儿

　　回家的路上，莫安在安全座椅上抱着他的小恐龙玩偶，忽然开口：
　　“爸爸。”
　　“嗯？”
　　“今天那个叔叔又来了。”
　　莫宁的手在方向盘上收紧。
　　“什么叔叔？”
　　“就是那个，在幼儿园门口的叔叔。”莫安抱着恐龙，语气轻描淡写，“之前也来过。他总是站在对面看我们放学。李奶奶说不认识。”
　　莫宁的声音压得极稳：“长什么样？”
　　“嗯……戴帽子的。黑色帽子。脸我看不太清。他站得远的。”
　　“什么时候开始的？”
　　莫安想了想：“上个星期？不对，上个星期。有两次。今天是第三次。”
　　两周前。
　　比秦夜出现还早了整一周。
　　莫宁的脑子里像有一根弦被猛地拉紧。
　　他调整了后视镜的角度，扫了一眼后方。干净的，没有尾巴。但这已经不重要了。
　　对方在两周前就已经在盯莫安了。那时候秦夜还没有现身，那辆宾利还安静地停在酒店地库里。
　　也就是说——
　　秦夜说“有人比我先找到你”，这句话是真的。
　　他甚至可能来迟了。
　　莫宁右手摸了一下口袋里那张黑色卡片，硬质的边缘硌着指尖。
　　他没有拨。
　　还不到那一步。
　　但他把原定三天的时间表，在心里压缩到了两天。
　　……
　　晚上九点，莫安睡着后，老周的电话来了。
　　“查到了。”老周的声音带着一丝少见的凝重，“莫子，你惹上大人物了。”
　　“说。”
　　“那辆GL8，牌子是套的，原车登记在一家叫'安盾'的安保公司名下。公司注册地在苏城，法人是个白手套，我查了三层才摸到底——实控人指向锦安集团旗下一家子公司。”
　　锦安集团。
　　秦昀。
　　“行驶轨迹呢？”
　　“这个费了点劲。最近一个月，这辆车出现过六次在你那片区域。最早一次是十八天前。”
　　十八天前。
　　和莫安说的“上个星期开始有人在幼儿园门口盯梢”完全吻合。
　　莫宁闭上眼，把所有信息串联在一起。
　　秦昀的人至少在十八天前就已经确认了莫安的存在和具体位置，随后开始了系统性的监控和情报收集。而秦夜是在两天前才正式现身。
　　这意味着秦夜说的另一句话也大概率是真的——他之所以选择现在出手，是因为发现秦昀已经抢先一步找到了莫安。
　　这不是一场按部就班的寻亲。这是两方势力在暗中抢时间。
　　而莫安，站在正中间。
　　“还有一件事。”老周的声音压低了，“安盾那个公司，不只是安保。我托人查了他们的业务记录，里面有些活儿……不干净。”
　　“什么意思。”
　　“有几单跨省的委托，表面上是商务安保，但时间线和几个失踪案的报案时间高度重合。我不确定有没有直接关系，但你小心点。”
　　莫宁沉默了几秒。
　　“谢了，周哥。”
　　“别跟我客气。真有事，叫一声。咱连队的人虽然散了，但吼一嗓子还是能凑十几条枪。”
　　“嗯。”
　　挂了电话，莫宁坐在黑暗的客厅里，一动不动。
　　窗帘拉得密不透光。只有冰箱压缩机的低鸣声，和隔壁莫安轻微的呼吸声。
　　他需要做决定了。
　　不是三天后，是现在。
　　从理性的角度分析：他一个人确实无法对抗一个拥有“安盾”这种灰色力量的商业家族。他有军事素养，有战斗本能，但他不是一支军队。他可以保护莫安一天、一周、一个月，但不可能保护一年、五年、十年。
　　跑？他可以跑。带着莫安消失在某个偏远的小城镇里，改名换姓，从头开始。但秦昀既然能找到他一次，就能找到第二次。在这个信息时代，彻底隐匿一个人的成本极高，而他的资源有限。
　　那就只剩下一个选项。
　　找一个比秦昀更强大的靠山。
　　而目前唯一符合条件的人，就是秦夜。
　　莫宁从口袋里摸出那张黑色卡片，在黑暗中转了两圈。
　　他不信任秦夜。这个人有太多未知的面向，他的动机里掺杂着利益计算，他对莫安的关注里有多少是出于父亲的本能、多少是继承权的棋局，莫宁看不透。
　　但此时此刻，他不需要信任。他需要一面盾。
　　用秦夜的势力挡住秦昀，在这个过程中逐步摸清两边的底牌，找到自己真正的筹码。
　　如果有一天秦夜也成为威胁——
　　他还有那个铁盒。还有那些照片和记录。还有自己的双手。
　　莫宁站起来，走到阳台。没有抽烟。他只是推开一条缝，让夜风灌进来，吹散室内沉闷的空气。
　　楼下路灯依旧昏黄。那辆白色面包车不见了。
　　但莫宁知道，看不见等于不在。
　　他拿起手机，输入了那张黑色卡片上的号码。
　　响了一声，接通了。
　　对面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等。
　　“明天上午十点，”莫宁说，“同一个地方。我来谈条件。”
　　沉默了两秒。
　　然后一个低沉的男声回了一句：“好。”
　　不是秦夜的声音。是某个执行层的人。
　　莫宁挂了电话。
　　他回到莫安房间，推开门。夜灯映出橘黄色的一小片光，莫安翻了个身，把恐龙玩偶踢到了枕头底下，自己缩成一只小虾米。
　　莫宁走过去，把被子重新给他盖好。
　　他的手在儿子柔软的头发上停了一瞬，然后收回来。
　　“安安。”他的声音低得几乎只是唇形的变动，“爸爸不会让任何人碰你。”
　　莫安在梦里含糊地嘟囔了一句什么，大概是在梦里和恐龙说话。
　　莫宁退出房间，轻轻带上了门。
　　他走回卧室，从暗格里取出铁盒，把护照和现金转移到了随身的腰包里。折叠战术刀别在腰间。加密U盘挂了一根细绳，贴身戴着。
　　从这一刻起，他随时处于可以带着莫安在十分钟内撤离的状态。
　　这是底线。
　　在底线之上，他可以和秦夜合作、谈判、甚至表演一出父子认亲的大戏。但底线之下的东西，不容触碰。
　　莫宁躺到床上，闭上眼。
　　三分钟后，呼吸平稳，入睡。
　　这是当兵练出来的本事——不管明天将要面对什么，该睡的时候必须睡。睡不着是本能，能睡着才是训练的结果。


第10章 条件
　　莫宁比约定时间早到了四十分钟。
　　不是为了试探，是为了看这个地方在“准备接待他”之前是什么状态。
　　他把车停在会所外围两百米的路边，步行接近。九点二十分的私人会所很安静，门口只有一个穿深灰制服的保安在擦拭铜质门把手。后院停着两辆黑色轿车，车牌他记下了，回头让老周一并查。
　　围墙外的绿化带修剪得整整齐，但莫宁注意到东北角有一处监控探头的朝向在昨天的基础上做了微调——覆盖范围扩大了，把他昨天停车的位置也纳入了视野。
　　秦夜在加强这里的安保。
　　或者说，在加强对他的监控。
　　两者之间的区别，取决于你站在哪一边。
　　莫宁没有提前进去。他在对面的便利店买了一瓶矿泉水，坐在落地窗边的高脚凳上，看着会所的方向。
　　九点三十八分，一辆深灰色迈巴赫从西面驶来，车牌尾号777。车窗全黑，看不见里面的人，但那辆车停在会所正门的方式——精准地卡在门廊下方，车头朝外，随时可以离开——是专业司机的习惯。
　　秦夜到了。
　　莫宁喝完最后一口水，把瓶子扔进垃圾桶，起身过马路。
　　九点五十五分，他推开会所大门。
　　昨天那个黑衣保镖已经等在前厅了，看见他微点头，转身带路。
　　还是那间茶室。枯山水庭院，白沙，灰色石块。
　　但今天茶台上的布置不一样了。没有茶具，取而代之的是两份文件、一支笔，和一台关着屏幕的笔记本电脑。
　　秦夜站在落地窗前，背对着门。
　　听见动静，他转过身。
　　今天的秦夜穿了一件黑色的高领薄毛衫，没有西装外套，袖口卷到小臂中段。这身打扮比昨天随意得多，少了几分商场上的锋利，多了一丝——莫宁不太想承认——人味儿。
　　“早了五分钟。”秦夜说。
　　“你早了二十分钟。”莫宁在昨天那把椅子上坐下，眼神扫过桌面的文件，没有碰。
　　秦夜走回茶台对面坐下，没有寒暄的意思。他看着莫宁，等他先开口。
　　莫宁也不客气。
　　“三件事。”他竖起三根手指，“第一，我查过了。你说的那辆GL8，确实指向锦安集团的关联公司。你哥的人至少盯了我儿子十八天。”
　　秦夜的眉头动了一下。十八天这个数字显然比他预估的更早。
　　“第二，”莫宁放下一根手指，“我儿子说，两周前开始有人在幼儿园门口盯梢。戴黑帽子的男人，出现了至少三次。”
　　秦夜的手指在桌面上停住了。那双黑眸里掠过一丝明确的杀意——很淡，很快，但莫宁看得清楚楚。
　　“第三，”最后一根手指，“我答应跟你合作。”
　　茶室里的空气微妙地松了一度。秦夜没有露出任何得逞的表情。他只是垂了一下眼睫，像是在消化这句话。
　　“但我有条件。”莫宁说，“不是昨天那些笼统的原则，是具体的、写在纸面上的条件。你做不到，免谈。”
　　“说。”
　　莫宁往椅背一靠，手肘搁在扶手上，姿态松弛但眼神锐利。
　　“第一，搬进你的房子可以。但我要完整的安保系统操作权限——不是你的人告诉我哪里安全，是我自己能看监控、调配人员、修改出入权限。我不住一个我掌控不了的笼子。”
　　秦夜没有犹豫：“可以。”
　　“第二，莫安的生活作息不变。他继续上现在的幼儿园，交现在的朋友。如果你觉得不安全，你来增派人手保护，但不许把他关起来。”
　　“幼儿园的安保我重新评估过，漏洞太多。”秦夜皱眉，“我可以安排他转去——”
　　“不转。”莫宁打断他，“他在那里有朋友，有熟悉的老师。五岁的孩子不应该因为大人的破事被连根拔起。你能做的是在外围加人，不是改变他的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