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崽跑路五年，总裁追来开民宿（近代现代）——湉宝儿

　　莫宁一把将他抱起来，颠了两下。小家伙身上有股酱油味——中午大概吃了红烧肉。
　　“重了。”莫宁说。
　　“才没有。”莫安不服气地鼓起腮帮子，“是爸爸的胳膊变细了。”
　　“那是什么逻辑。”
　　“就是这个逻辑。”
　　莫宁笑着谢过李奶奶，抱着儿子回了家。
　　关上门的一瞬间，他的笑意收了。
　　他把莫安放在客厅，打开电视给他看动画片，自己走进卧室，关上门。
　　从床头柜的抽屉里，他摸出一部旧手机。这是他专门用来存资料的备用机，不插SIM卡，不联网，全程离线。
　　里面有一个加密相册。
　　他输入密码，翻到最早的一张照片。
　　那是五年前拍的。一个男人躺在狭窄的单人床上，赤裸的上身缠满了绷带，左臂用木板和胶带临时固定着，脸色苍白如纸。右侧肋骨处一大片青紫，后背的两道刀伤被他用针线缝合，手艺粗糙但有效。
　　那就是秦夜。
　　二十七岁的秦夜。
　　莫宁看着照片里那张年轻的、因为失血而毫无血色的脸。和今天那个坐在茶台后面、气场强到令人窒息的男人，判若两人。
　　他翻到下一张。
　　是一张模糊的、显然拍摄于凌晨的照片。画面里只有一只手——骨节分明的手，紧攥着另一只手的手腕。攥得太紧了，皮肤上留下了红色的指痕。
　　被攥住的那只手，是莫宁的。
　　他盯着这张照片看了很久。
　　然后锁屏，把手机放回抽屉。
　　三天。
　　他给自己三天时间，搞清楚三件事：
　　第一，秦昀是否真的已经盯上了莫安。
　　第二，秦夜的提议里有多少真心、多少算计。
　　第三，如果最坏的情况发生——他一个人，能不能带着莫安全身而退。
　　客厅里传来莫安的笑声，动画片里的角色在唱一首傻乎的儿歌。
　　莫宁靠在卧室门框上，看着那个小的背影，眼底的情绪复杂而深沉。
　　不管秦夜说的是真是假，有一件事他很确定。
　　任何人——任何人，想要伤害他的儿子，都得先从他的尸体上踏过去。


第8章 暗线
　　莫宁用了三天中的第一天来做一件事：确认敌人。
　　早上七点，他照常给莫安做了早餐。煎蛋、小米粥、一碟切成花形的黄瓜片。莫安坐在餐桌前，用勺子把粥搅出一个漩涡，嘴里念有词地数数。
　　“爸爸，今天去幼儿园吗？”
　　“不去。”莫宁把碗筷收进水池，“今天跟李奶奶待一天。”
　　莫安没有追问为什么。这孩子有一种超越年龄的敏锐，他能察觉到父亲情绪的细微变化，但从不戳破。只是吃完最后一口粥，乖去刷了牙。
　　八点二十分，莫宁把莫安送到对面李奶奶家。下楼时，他在单元门口蹲了三十秒，用手机拍下了那道轮胎擦痕。
　　然后他开车去了城西。
　　城西有个旧货市场，市场背后的巷子里藏着一排修车铺。莫宁要找的人在最里面那间，招牌上写着“老周汽修”，门面破旧，但里头停着三辆拆到只剩骨架的改装车。
　　老周是他战友。确切地说，是同一个连队出来的老兵，退伍后干起了灰色地带的营生——不犯法，但也不算正经。改装车、套牌、消号，什么都做。最重要的是，这人手里有一套地下渠道能查到的车辆信息网。
　　莫宁进门的时候，老周正趴在一辆底盘下面骂娘。
　　“周哥。”
　　一声闷响，老周脑袋撞了车底，龇牙咧嘴地钻出来，满手黄油。
　　“操，莫二愣子？你不是说要回老家了？”
　　“有事找你。”莫宁把手机递过去，屏幕上是他昨晚用监控拍到的GL8照片，虽然夜间画质差，但车牌号勉强能看清。
　　老周擦了擦手，接过去看了两秒。“查这车？”
　　“嗯。车主信息，挂靠公司，最近三个月的行驶轨迹，能查多少查多少。”
　　老周吹了声口哨：“行驶轨迹这玩意儿得走ETC和天眼系统，不好弄。”
　　“多少钱。”
　　“你我兄弟谈什么钱——行吧别瞪我，看你那眼神。三千，最快今晚给你。”
　　莫宁从口袋里摸出三十张整钞，拍在工作台上。
　　“急活。”他说。
　　老周看了他一眼，收起了嬉皮笑脸的表情。他们在同一个连队待了四年，他太了解莫宁了。这人平时温吞得像块石头，一旦露出这种表情，就说明事情已经到了需要拔刀的地步。
　　“出啥事了？”
　　“先查。查完我再跟你说。”
　　“行。”老周把钱揣起来，又叫住他，“莫子，你要是缺人手——”
　　“不缺。”莫宁说，“暂时不缺。”
　　他转身走了。老周看着他的背影，摸了摸下巴上的胡茬，拿出手机开始打电话。
　　……
　　离开修车铺后，莫宁没有直接回家。
　　他开着车在城东老小区周围转了三圈，用不同路线经过同一个区域，观察每一辆停在路边的可疑车辆。他把视线放远，不只看自家楼下，而是扩大到整个街区的出入口。
　　第一圈：北入口的快递站旁边多了一辆白色面包车，车窗没贴膜，里面空的，但后视镜的角度对着小区主路。
　　第二圈：东侧围墙外的早餐店门口，一个穿深色夹克的男人坐在塑料凳上喝豆浆。九点四十分了还在喝，面前那碗豆浆明显已经凉了。
　　第三圈：他特意从西门绕进去，经过自家单元楼时，抬头看了一眼对面六楼——窗帘拉得严实，但缝隙处似乎有什么东西反了一下光。
　　可能是望远镜。也可能只是玻璃的折射。
　　莫宁没有停车，平稳地驶过，在下一个路口拐弯离开。
　　三个疑点。可能是巧合，也可能不是。但如果真有人在布设监控网，这个规格已经不低了——至少三个观察点，覆盖了小区的三个主要方向。
　　剩下的南侧是一面实墙，翻不过去。
　　也就是说，如果他要在不被发现的情况下带莫安离开，只能走地下车库到隔壁商场的连通道。
　　这条路他在搬进来的第一个月就踩好了。
　　莫宁把车停在两公里外的超市停车场，步行绕回小区。他走的是一条老住户才知道的小路，穿过废弃锅炉房的围墙缺口，从地下车库的消防通道进入单元楼。
　　全程没有经过任何一个他标记出的可疑观察点。
　　回到家里，他站在阳台用余光扫了一眼对面六楼。窗帘依旧拉着，那道反光没有再出现。
　　可能撤了，也可能只是换了角度。
　　莫宁拉上了自家的窗帘。
　　……
　　下午三点，手机响了。
　　不是老周，是酒店人事部。
　　“莫经理，您的辞职申请我们批了，这个月底办交接就行。另外，秦先生那边关于车损的事撤诉了，说是误会。”
　　“知道了。”
　　“那个……莫经理，”对面犹豫了一下，“刘总说想跟您谈谈，问您能不能——”
　　“不用了。谢。”
　　莫宁挂了电话。
　　辞职的事他照常推进。不管最终做什么决定，这个酒店他不会再回去。秦夜第一次出现在那里，那个地方就不安全了。
　　他坐在客厅里，把目前掌握的信息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已知：秦夜找上门，原因是其同父异母的兄长秦昀发现了莫安的存在，而莫安作为秦夜血脉，涉及四百亿家族信托的继承权分配。秦夜的提议是将莫安公开为继承人，以此封堵秦昀的动作。
　　未证实：GL8是否真属于秦昀一方。秦夜的说辞是否完全可信。秦昀对莫安的威胁等级到底有多高。
　　他需要独立信息源来交叉验证。老周那边是第一条线。
　　第二条线，他还需要查一个人。
　　秦昀。
　　莫宁打开笔记本电脑，搜索“秦昀”。
　　和秦夜的信息荒漠不同，秦昀的公开资料相对多一些。华清商学院毕业，锦安集团董事长，地产和金融双线布局，近年来频繁出席慈善晚宴和行业论坛。照片也有不少——一个四十岁左右的男人，面相端方，笑容得体，总是西装革履地出现在各种场合。
　　看上去人模人样。
　　莫宁翻了二十多页搜索结果，找到一条有意思的新闻。


第9章 两害相权
　　三年前，锦安集团旗下一个楼盘的工地出过一次事故，死了两个工人。官方通报是安全生产责任事故，罚款整改了事。但有个地方论坛上有人匿名发帖，说那两个工人是因为发现了工地下面的违建地下室，被灭了口。
　　帖子很快被删了，但莫宁在搜索引擎的缓存里找到了截图。
　　匿名帖的内容真假不论，但透露出一个信息：秦昀不是一个只在商场上玩规则的人。
　　他会动手。
　　莫宁合上电脑，靠在沙发上闭了一会儿眼。
　　四点半，他去接莫安。
　　小家伙今天画了一幅画，举着给他看。纸上歪歪扭扭画着两个人，一大一小，大的那个头上顶着一个三角形。
　　“这是谁？”
　　“这是爸爸。”莫安指着大的那个。
　　“我头上那是什么？”
　　“皇冠。因为爸爸是国王。”
　　莫宁沉默了两秒，把画接过来，小心地卷好。
　　“回家了，国王陛下要给你做晚饭了。”
　　“做什么？”
　　“你猜。”
　　“红烧肉！”
　　“猜错了。”
　　“可乐鸡翅！”
　　“冰箱里没有鸡翅。”
　　“那爸爸出去买呀。”
　　“……行，买。”
　　他牵着儿子的手下楼，走到小区门口时，脚步不动声色地慢了半拍。
　　余光里，早上那个喝豆浆的男人不在了。
　　白色面包车还在，但位置挪了——从快递站旁边移到了更靠近小区出口的位置。
　　莫宁弯腰把莫安抱起来，像是怕他走路累了似的。实际上是把儿子的脸挡在自己肩膀后面，不让对面的任何一个角度拍到。
　　“爸爸，我能自己走——”
　　“抱着暖和。”
　　“现在是夏天啊。”
　　“夏天也会冷。”
　　“爸爸你好奇怪哦。”
　　莫宁笑了笑，脚步不停，径直走向停车场。
　　他没有去超市买鸡翅。他开车去了三公里外的另一家超市，绕了两圈确认没有跟踪，才下车采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