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崽跑路五年，总裁追来开民宿（近代现代）——湉宝儿

　　“姑奶奶他们来也可以吗？”
　　“都可以。”
　　莫安想了一会儿，低头继续吃面，嘴里含糊不清地说：“那我们家可以坐很多人。”
　　周秀兰给他擦了擦嘴角：“慢点吃。”
　　秦夜没说话，只把一颗剥好的虾放进莫安碗里。他低头喝了一口汤，热气从碗沿漫上来，模糊了视线。他忽然想起很久以前，自己吃饭的地方总是很大，桌子也很长，佣人端着菜来来去去，却没人问他是不是想多吃一只虾。
　　而现在，桌子不算大，几个人坐得近，胳膊偶尔会碰到一起。
　　但这里安静，暖和，也没有谁需要小心翼翼地说话。
　　吃完饭，莫建国要回旧房拿工具。周秀兰留下来收拾厨房，莫宁去帮她接水洗碗。
　　新水龙头水流很稳，水槽也比旧房的大。周秀兰把碗一个个递给莫宁。


第198章 一桌人
　　新房的第一晚，莫安到底还是没有睡到天亮。
　　天刚蒙蒙亮，他就抱着三角龙从房间里出来，光着脚踩在走廊上，先往主卧门口看了一眼。
　　门缝里有光。
　　他放心了，转身跑到客厅窗边，踩着小凳子往外看。
　　海面还是灰蓝色的，天边刚透出一点白。院子里的三角梅被风吹得轻轻晃，门口那块木牌安安静静地挂着。
　　莫安看了一会儿，才回头喊：“爸爸！海真的在这里！”
　　莫宁被他的声音叫醒，披着外套出来时，秦夜也跟在后面。
　　“看见了。”秦夜走过去，把莫安从凳子上抱下来，“鞋呢？”
　　“忘了。”
　　莫宁弯腰把拖鞋给他套上，顺手揉了揉他的头发。
　　莫安仰着脸，眼睛亮亮的：“我昨天晚上梦见三角龙也住进来了。”
　　“它住哪儿？”莫宁问。
　　“住在我的窗台上。”莫安认真说，“它每天早上也看海。”
　　秦夜笑了笑：“那它得记得关窗，别吹感冒了。”
　　莫安点头，抱着三角龙往厨房跑：“我去告诉它。”
　　新厨房的东西还没完全归置好，米放在哪儿、碗放在哪儿，莫宁还得一个柜子一个柜子找。秦夜进来帮忙，把没拆完的纸箱挪到墙边，又把烧水壶插上电。
　　“第一天做饭就找不着锅。”莫宁从下柜里翻出一口小锅。
　　“多住几天就熟了。”
　　“你倒是不急。”
　　“急什么。”秦夜站在他身后，替他把散下来的袖口挽好，“日子长着呢。”
　　门外很快传来开门声。
　　周秀兰和莫建国从旧房那边过来，手里提着一袋刚买的油条和豆浆。周秀兰一进门，就先去看莫安。
　　莫安正趴在客厅地毯上，给三角龙讲新房的规矩。
　　“奶奶。”他抬起头，“我昨天自己睡的。”
　　“真厉害。”周秀兰夸他。
　　莫安立刻又说：“但是爸爸妈妈的门没有关死。”
　　莫建国把豆浆放到餐桌上，乐了：“那也算自己睡。”
　　早餐简单摆上桌，白粥、油条、煎蛋，还有周秀兰带来的小咸菜。暖白色的主灯亮着，晨光也从窗边一点点漫进来。
　　五个人坐在新餐桌旁，竟然有种说不出的新鲜。
　　莫建国喝了一口粥，往四周看了看。
　　“这桌子买得好，坐得开。”
　　“以后人多也够坐。”周秀兰说。
　　莫安立刻举手：“彤彤可以坐这里。”
　　“那你让她坐哪儿？”莫宁问。
　　莫安指了指自己旁边：“这里。陈叔叔和阿姨坐那边。还有姑奶奶他们。”
　　他一边说，一边掰着手指数人，数到最后，发现十根手指不够，又低头看自己的脚。
　　秦夜给他夹了半个煎蛋：“先吃饭，脚趾头不用算。”
　　莫安含着蛋黄，含糊地问：“我们家可以请很多人来吗？”
　　餐桌上安静了一瞬。
　　莫宁抬头看了秦夜一眼。
　　秦夜正握着筷子，也看向他。
　　房子已经建好了，门牌挂起来了，他们也住进了第一晚。之前在院门口、在施工声里、在夜深人静的时候说过的那些话，忽然就有了落下来的地方。
　　周秀兰像是明白了什么，没有立刻开口，只低头喝了一口豆浆。
　　莫建国问：“想请谁？”
　　莫安马上答：“陈叔叔、彤彤、老周叔叔，还有赵叔叔。”
　　“你赵叔叔最近忙，不一定能来。”莫宁说。
　　“那就先问问。”
　　“行，先问问。”
　　莫安满意了，继续吃饭。他不知道大人之间那一点安静意味着什么，只觉得新房子大，餐桌也大，多坐几个人一定会很热闹。
　　吃完早饭，莫安拿着抹布，要擦自己的小凳子。
　　周秀兰怕他把水弄得到处都是，想接过去。莫宁却拦了一下。
　　“让他擦吧。”
　　莫安擦得很认真，小小一块地方反复擦了三遍，最后满意地把抹布挂回水池边。
　　秦夜站在窗边看着，忽然说：“要不就办吧。”
　　莫宁回过头。
　　秦夜的声音不高，却很稳。
　　“不用大办，也不用弄得太复杂。请几个亲近的人过来，吃顿饭，认认人。”
　　莫安没听懂，抬起脸：“认谁？”
　　秦夜走过去，蹲在他面前。
　　“认你两个爸爸。”
　　莫安眨了眨眼。
　　“不是早就认了吗？”
　　一句话把大家都逗笑了。
　　秦夜也笑，抬手碰了碰莫安的额头：“对，早就认了。就是让其他人也知道，我们是一家人。”
　　莫安想了想，郑重地点头：“那要请彤彤。她知道我是你们的儿子。”
　　“好。”莫宁说，“请她。”
　　周秀兰把空碗摞起来，眼眶有点热，却装作只是随口一说：“那就别拖太久。房子刚住进来，院子也收拾好了，挑个周末，大家过来热闹热闹。”
　　莫建国点头：“不用请那些八竿子打不着的人。你们自己的朋友，熟悉的亲戚，请来吃顿饭就行。”
　　“酒要不要摆？”秦夜问。
　　“少摆点。”莫建国说，“来的人高兴，喝两杯可以，别把正事喝没了。”
　　周秀兰瞪他一眼：“什么正事？就是一家人吃饭。”
　　莫建国咳了一声，改口：“对，吃饭最重要。”
　　莫宁坐在桌边，手指轻轻碰了碰桌面。
　　他原本以为，真正说起这件事时，自己会紧张，会担心旁人的眼光，会想很多没必要的细节。可现在看着眼前的人，看着刚擦干净的小凳子，看到窗外那块写着所有人名字的门牌，他心里反而很静。
　　“那就不搞什么仪式流程。”他说，“不用司仪，不用搭台子，也不用通知太多人。”
　　秦夜点头：“嗯。”
　　“就请亲近的人来。中午吃饭，院子里摆两桌，要是天气好，再在海边拍几张照。”
　　“戒指呢？”周秀兰问。
　　莫宁顿了一下。
　　秦夜看向他。
　　很久以前，他们已经有过戒指。可秦夜曾经说过，等新房建成，还要再为他戴一次。
　　秦夜握住莫宁的手，拇指在他指节上轻轻蹭了一下。
　　“戒指还是要有。”
　　莫安听见这个，立刻凑过来：“我可以拿吗？”
　　“拿什么？”
　　“戒指呀。”莫安比划了一下，“电视里都是小朋友拿。”
　　周秀兰笑得不行：“你还看过电视呢？”
　　“我在彤彤家看过。”
　　秦夜想了想，说：“可以。”
　　莫安的眼睛更亮了：“那我穿恐龙衣服吗？”
　　“不能穿恐龙睡衣。”莫宁说。
　　“那穿有恐龙的衣服。”
　　“这个可以商量。”
　　上午，莫建国去旧房那边看民宿改造要收拾的东西，周秀兰跟着过去拿几床还没搬完的被子。莫安在自己的房间里翻衣柜，挑了半天，已经开始为不知道什么时候的“吃饭”选衣服。
　　客厅里只剩莫宁和秦夜。
　　阳光越过窗台，落在地板上。
　　秦夜从书房拿出一个本子，坐到餐桌边，翻开新的一页。
　　“列名单？”
　　莫宁在他对面坐下。
　　“先列着，不一定都请。”秦夜拿起笔，“陈勐一家。”
　　“老周。”
　　“赵磊。”
　　“周远。”
　　“你那两个老战友，问问他们有没有空。”
　　“姑妈一家。”
　　莫宁想了想，又说：“还有陈师傅。他帮着建了这么久，新房第一顿正式的饭，也该请他。”
　　秦夜在纸上写下名字。
　　字写得端正，不快，却很认真。每写一个人，莫宁都能想起与那个人有关的片段：海鲜市场寄出去的快递、陈勐一家来吃海鲜大咖时孩子们的笑声、姑妈坐在厨房里说该办个仪式、陈师傅站在工地上比着尺寸，说窗户朝海开大一些才好。
　　这些人见过他们从前的狼狈，也见过他们如今一点一点把日子搭起来的样子。
　　名单不长。
　　一张纸写到最后，也不过十来个人。
　　秦夜放下笔，抬头问：“会不会太简单了？”
　　莫宁摇头。
　　“刚好。”
　　他伸手把那张纸转过来，在最上面空着的位置写下两个字。
　　家宴。
　　秦夜看着那两个字，忽然笑了。
　　“不是仪式？”
　　“有。”莫宁说，“但不用让别人替我们定义。大家吃顿饭，看看新房，听我们自己说一声，就够了。”
　　秦夜沉默片刻，伸手覆在他的手背上。
　　“好。”
　　傍晚，海边的风小了一些。
　　莫安睡完午觉，跑到院子里绕着新房转圈。他看见莫宁和秦夜站在门口说话，便抱着三角龙跑过去。
　　“什么时候请客？”
　　“下周末怎么样？”莫宁问秦夜。
　　“可以。我把工作提前安排好。”
　　莫安立刻说：“那我可以给彤彤发消息吗？”
　　“你会发吗？”
　　“我会语音。”
　　秦夜把手机递给他，打开陈勐的聊天框。
　　莫安按住语音，小声又郑重地说：“彤彤，我们家要吃饭认人，你要来。你来了我给你看我的海，还有三角龙。”
　　发完，他抬头看向两个爸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