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崽跑路五年，总裁追来开民宿（近代现代）——湉宝儿

　　“我知道。”秦夜说，“但这是我们的房子。”
　　他说完，顿了顿。
　　“我想亲眼看着它一点点盖起来。”
　　莫宁看着他。
　　窗外传来机器工作的声音，院子里的三角梅被风吹得轻轻晃动。客厅墙上的软木板上，贴满了莫安最近画的画。
　　海边、鲸鱼、恐龙、外滩的游船，还有一家三口。
　　莫宁忽然觉得，眼前的一切都很具体。
　　具体到院子里的泥土，厨房里的饭菜味，孩子画纸上歪歪扭扭的线条，还有身边这个人望向新房时安静又认真的眼神。
　　“会盖好的。”莫宁说。
　　秦夜看向他。
　　“嗯。”
　　中午，周秀兰做了一大锅焖饭，又炒了青椒肉丝、番茄炒蛋和一盆青菜。
　　工人们坐在院子里吃饭，莫建国还特地搬出了一张长桌。
　　莫安吃完自己的饭，抱着恐龙跑到秦夜身边。
　　“大爸爸。”
　　“嗯？”
　　“新房子盖好了，可以请甜甜来玩吗？”
　　“可以。”
　　“还可以请陈叔叔和杨阿姨。”
　　“可以。”
　　“还有姑奶奶。”
　　“也可以。”
　　莫安掰着手指，一个一个数。
　　“还有幼儿园的老师……”
　　“老师可能很忙。”莫宁说。
　　莫安想了想。
　　“那就请老师吃蛋糕。”
　　秦夜笑着问：“为什么要吃蛋糕？”
　　莫安一脸认真。
　　“因为新房子盖好了，要庆祝。”
　　莫宁和秦夜对视了一眼。
　　莫宁放下筷子。
　　“莫安说得对。”
　　“什么对？”莫安问。
　　“等新房建好了，我们办个仪式。”莫宁说，“请家里人和朋友一起吃饭。”
　　莫安眼睛一亮。
　　“是不是像过生日一样？”
　　“差不多。”
　　“那我要穿新衣服！”
　　“好。”秦夜说，“给你买新衣服。”
　　莫安立刻满意了，低头继续吃饭。
　　秦夜却没有马上说话。
　　过了一会儿，他在桌下轻轻碰了碰莫宁的手。
　　莫宁低头，看见秦夜的手掌摊开。
　　他没有犹豫，把手放了上去。
　　午后的阳光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暖得很安静。
　　下午，工人们继续忙着清理地基。
　　莫安午睡醒来后，又搬了个小凳子坐在院子里看。他看了一会儿，忽然跑回客厅，拿出画纸和彩笔。
　　“爸爸，我要画新房子。”
　　“画吧。”莫宁说。
　　莫安趴在茶几上画了很久。
　　画里是一栋两层的小房子，屋顶是蓝色的，窗户很大，旁边画了海浪和三角梅。房子前面站着五个人，莫建国、周秀兰、莫宁、秦夜，还有他自己。
　　画的最上方，还有一只歪歪扭扭的翼龙。
　　“大爸爸，你看。”莫安举起画，“这是我们的新家。”
　　秦夜接过去，认真看了一遍。
　　“很好看。”
　　“你在这里。”莫安指着画里的一个小人，“你和爸爸住一起。”
　　“嗯。”
　　“爷爷奶奶住楼下。”
　　“嗯。”
　　“客人住这里。”莫安又指了指另外一边，“他们来了可以看海。”
　　秦夜摸了摸他的头。
　　“莫安安排得很好。”
　　傍晚，工人们收拾工具离开。
　　空地上已经不再是原来的样子。
　　地基的轮廓清晰地留在夕阳里，几条深沟纵横交错，像是给未来的房子画下了第一笔。
　　陈师傅洗了洗手，走到莫宁和秦夜面前。
　　“今天进展不错。”他说，“明天开始做钢筋和垫层，要是天气好，后面就能顺下来。”
　　“辛苦了。”莫宁说。
　　“应该的。”
　　陈师傅走后，院子终于安静下来。
　　海风从远处吹过来，带着一点潮湿的咸味。
　　莫安站在院门口，朝空地挥了挥手。
　　“新房子，明天见！”
　　莫宁忍不住笑了。
　　秦夜牵住莫安另一只手。
　　“走，回家吃饭。”
　　晚饭后，秦夜带莫安洗澡。
　　莫宁坐在客厅里，重新把莫安画的新房子贴到软木板上。
　　他刚按好图钉，秦夜便从楼上下来。
　　“睡了？”
　　“睡了。”秦夜说，“还抱着恐龙，说要梦见新房子。”
　　莫宁笑了笑。
　　秦夜走到软木板前，看着那幅画。
　　“画得比图纸热闹。”
　　“孩子画里的房子，什么都有。”
　　“挺好的。”
　　秦夜沉默了一会儿，忽然说：“仪式的事，我们可以慢慢准备。”
　　莫宁转头看他。
　　“不用着急。”秦夜说，“等新房彻底完工，等一切都收拾好了，再请大家过来。”
　　“嗯。”
　　“陈勐，杨柳，老周，还有你的战友。”秦夜说，“姑妈一家也叫上。”
　　莫宁想了想。
　　“还有我爸妈认识的老邻居。”
　　“好。”
　　“我们不办得太复杂。”
　　“听你的。”
　　“就在院子里摆桌子，吃顿饭。”
　　“好。”
　　秦夜看着他，轻声问：“那天，我能不能给你戴戒指？”
　　莫宁愣住了。
　　他们已经有戒指了。
　　那是很久之前，秦夜买回来后亲手给他戴上的。莫宁平日里一直戴着，做饭修东西时才会摘下来。
　　秦夜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手上的戒指。
　　“不是换新的。”他说，“就用现在这对。”
　　莫宁喉咙有些发紧。
　　“好。”
　　秦夜伸出手。
　　莫宁把手放进他掌心。
　　窗外，海浪一下一下拍着岸。
　　院子旁的空地安静地躺在夜色里，等待着钢筋、水泥、砖瓦和窗户一点点把它填满。
　　而他们的家，也正朝着更远的以后，慢慢长出新的模样。


第189章 界线
　　第二天一早，钢筋车刚停到院外，陈师傅就皱着眉进了门。
　　莫宁正在厨房煮面，见他站在门口，先把火关小了些。
　　“怎么了？”
　　陈师傅朝外头看了一眼。
　　“东边那条排水带，梁国富不让动。”
　　秦夜正给莫安热牛奶，闻言抬起头。
　　“昨天量的时候，他没说。”
　　“昨天他不在。”陈师傅叹了口气，“今早一回来，看见我们放线，就把车堵在路口了。”
　　莫安抱着恐龙，听得一知半解。
　　“谁堵路了？”
　　“一个爷爷。”莫宁说，“你先吃饭，不许跑出去。”
　　“他是不是不让新房子出生？”
　　秦夜没忍住，笑了一下。
　　“差不多。”
　　莫安立刻板起小脸。
　　“那不行。新房子已经有地基了。”
　　陈师傅听得直乐，笑完又有些为难。
　　“莫老板，这事还是早点说开。排水没定下来，钢筋就不好往下扎。”
　　莫宁摘下围裙。
　　“我去看看。”
　　院门外，梁国富坐在一辆旧三轮车上，车斗里堆着几筐空啤酒瓶。他五十多岁，脸晒得发黑，脚踩着车架，正冲两个工人摆手。
　　“别往里开！今天谁敢从这儿过，我就把车横到晚上。”
　　钢筋车停在不远处，司机靠在车门边抽烟，脸上写着无奈。
　　莫建国拿着卷尺站在旁边，脸色不太好。
　　“老梁，路是村里的，不是你家的。”
　　梁国富嗤了一声。
　　“路我不拦，你们盖房我也不管。可那条水沟就在我家院墙边上，以后你们民宿住多少人？洗澡水、厨房水，全往我家边上淌？”
　　秦夜走到莫宁身边，低声说：“设计里有三格池，生活污水不会直接排出去。”
　　“图纸上写得好听。”梁国富看向他，“谁知道你们以后怎么弄？”
　　莫宁没有立刻接话。
　　他看了一眼东侧空地。新房和梁国富家之间，留着一条不到一米宽的土带。陈师傅昨天说过，这里原本就有一道老排水沟，房子建好后，要把雨水管埋进去，检修口留在自家墙边。
　　梁国富又说：“要走这条沟也行，给两万补偿。”
　　莫建国皱起眉。
　　“两万？你这沟是金子打的？”
　　“我家墙根底下的地方，凭什么白给你们用？”
　　“那是村里的排水带。”莫建国说，“你这些年拿来种菜，大家没说什么，不是让给你了。”
　　梁国富从三轮车上跳下来。
　　“老莫，你少拿以前说事。你儿子现在攀上有钱人了，盖这么大一栋楼，还差我这两万？”
　　四周忽然静了一下。
　　陈师傅低头看图纸，工人们也没出声。
　　秦夜的脸沉了下来。
　　莫宁先一步拉住他的手腕。
　　他松开手，往前走了半步。
　　“梁叔。”莫宁看着对方，“房子是我和秦夜一起盖的，钱也是我们一起出的。你要谈排水，我们按图纸谈。你要谈地界，我们拿证件谈。”
　　梁国富嘴角动了动。
　　莫宁继续说：“但你再拿我家里人说事，这件事就不好谈了。”
　　梁国富盯着他，像是没想到平时见人总带笑的莫宁会把话说得这么直。
　　秦夜站在后面，手还停在半空。
　　他没再往前。
　　莫宁替他把这句话说出来时，他心里那口顶着的气，忽然落了下去。
　　没过多久，周秀兰从屋里拿出一个红色文件袋。
　　“你爸让我找的。”
　　莫建国接过来，抽出里面的宅基地使用证，又翻出一张边角发黄的旧图纸。
　　“梁国富，你自己看。”
　　图纸上盖着镇里的红章。莫家宅基地东侧，清清楚楚标着一条“公共排水沟”，宽八十厘米。
　　梁国富脸色变了变。
　　“这都多少年前的图了。”
　　“老图也是图。”一道声音从路口传来。
　　村里的吴主任骑着电动车过来，后头还跟着村建办的小赵。
　　陈师傅早上见事情不对，便给村里打了电话。
　　吴主任下车后，接过图纸看了一遍。
　　“新房备案的时候，这条排水沟就在图上。秦先生昨天还专门问过污水处理和消防通道，手续没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