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才是最有病的那个(近代现代)——待价不咕

分类:2026

作者:待价不咕
更新:2026-09-26 18:04:25

  苏恒实在不理解:“为什么?”
  陆弦之:“如果你是他,知道了自己是我的救命恩人,你会怎么做?”
  苏恒想了想:“最多让你报答我呗,还能怎么样。”
  陆弦之赞同点头:“这就是重点。”
  他靠在沙发背上,语气平静得近乎冷酷:“沈逸比你更聪明,他是个极会审时度势的人,如果我把这个真相说出来,他非但不会感动,反而有了挟天子以令诸侯的底气,用这件事来拿捏我。”
  “那又怎么了?”苏恒挑眉,“你不喜欢被人拿捏?我看他现在已经拿捏你了啊。”
  “不一样。”陆弦之摇头,神色很复杂,“如果告诉他这件事,他将永远不会爱我。”
  沈逸只会一遍又一遍地对他洗脑:“我是你的救命恩人,那你不该对我好吗?”
  而他的爱,沈逸不会收下。
  他思念了这个人这么久,绝不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
  他想要沈逸施舍给他一点爱。
  苏恒眉头拧的死紧,直接瘫回沙发上,无力道:“真搞不懂你们啊,感情这事太复杂了。”
  陆弦之神态认真:“没办法,他之前过得太苦了,所以他对任何人都抱有怀疑。只有不付出真心,他才能有安全感。”
  他顿了顿:“我理解他,但是不甘心。”
  “所以我只能让他以为自己欠我,他觉得亏欠多了,说不定就会心软,多爱我一点。”
  苏恒啧啧感叹:“你可真不是个东西。”
  “确实。”陆弦之点了点头,认得干脆。
  苏恒噎了一下,缓了缓才又问:“那他要是一直都不爱你呢?你俩这么耗着,总有一个人得先撑不住吧,他是你的救命恩人,难道你就这么狠,把他往死里逼吗?”
  陆弦之抬眼看他,苏恒被那眼神看的有些发毛。
  隔了好一会儿,陆弦之才开口,嗓音像是生了锈的齿轮被强行拧动般,极为沙哑。
  他说得很慢、很慢。
  “就一年吧。”
  “他下个生日之前,如果我们还是走不到一起,我就放手。”
  “我会将我名下所有的东西全转给沈逸,到时候他想干什么,就去干什么。”
  “我不再管他,也不会再出现在他面前。”
  但是陆弦之你真的做得到吗?
  这话苏恒在心里转了一圈,到底没问出口。
  大概是早些年心理学没白学吧,他能清晰的感受到,陆弦之说这几句话的时候,有什么连接着心脏的东西,正在被硬生生拉断。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陆弦之平静下的痛苦,当那东西被彻底扯断的时候,陆弦之大概率要死掉一半了。
  也是,沈逸救过他一命。
  陆弦之本该死在异国那条冰冷的巷子里的。可偏偏一个同样漂在外头的同胞,把他从鬼门关拽了回来。从那以后,沈逸就成了他的第二条命。
  沈逸要是走了,陆弦之还活得下去吗?
  苏恒发现自己竟然清楚这个答案。
  陆弦之装得太久了,久到所有人都当他是块焐不热的冰。他总嫌自己的秘书程越像机器人,可外人看来,他才更像那台不带感情的机器。
  大概连他爸妈大概都以为他天生凉薄。毕竟陆行之将自己的感情隐藏的太好,又一股脑全给了同一个人,所以现在的那份偏执,才会显得尤为可怖。
  苏恒沉默了很久,末了长叹一声,抬手在他肩上拍了拍。
  “唉,怎么你们的感情,一个个都这么难。”
  江晟这样,陆晨这样,就连陆弦之也是这样。
  他心里不由有些发堵,该不会他以后的感情,也这么艰难吧。
  待的时间够长了,苏恒起身离开。
  陆弦之送他到门口,看那对车尾灯在夜色里一点点淡掉后,才转身上了楼。
  推开门的时候,屋里比走时亮了些。
  沈逸不知何时把窗帘拉开一截,窗也开了道缝,夜里的凉风顺着缝往里钻,大概像是想把满屋子的闷气放出去一点。
  药还搁在床头柜上,只是管身瘪下去一块,看得出挤出来不少。月光从窗帘缝隙里漏进来,照在了那管药上,也照在了沈逸的侧脸上。
  沈逸靠着床头,他偏着头看窗外,看上去很平静,呼吸节奏轻缓。
  只是当门打开的那一刻,这份平衡被打破了。沈逸迅速转头,冷冷盯着进来的人,眼里全是防备。
  陆弦之没说话,径直走过去,拿起那管药掂了掂,眉梢轻轻的挑了一下。
  沈逸绷紧着脸色,声音很冷:“药我上过了,我现在不想见你,出去。”
  陆弦之倒是不急着离开。
  他拧开药管看了看,端详片刻后,又看了沈逸一眼。他目光在屋里慢慢转了一圈,最后停在床边那只垃圾桶上。
  他蹲下身子,伸手把上头那团皱纸拨开,纸底下压着的正是被挤出来的一大坨药膏。那团纸盖得很巧妙,若不是细看,只以为那是用完丢的纸。
  沈逸脸色不由泛白,他没料到陆弦之这么轻易就把他的谎戳穿了。
  陆弦之直起身,就那么看着他。
  “你想我给你上药?”
  沈逸整个人瞬间僵住,他知道陆弦之说得到做得到,也看出这人现在很生气。
  沈逸声音难得有那么一丝发虚:“你出去,我保证好好上。”
  陆弦之没动。
  他眼神很清,清亮得近乎坦荡。但落在沈逸眼里,他清晰地看出了那双冷静的眼睛里,瞳仁底下的藏着的愠怒。
  陆弦之生气?他有什么立场生气呢!就算泥人也有三分火气,沈逸胸口的火又涌出来,也就那么不闪不避的瞪着他。
  陆弦之直接拿着药朝他走过来,沈逸则抄起枕头狠狠砸过去。
  枕头被他抬手接住,随手扔到一边,落在地毯上,一点声都没出。
  屋里静得能听见两个人的呼吸。
  陆弦之一步步走近,床垫随着他的分量陷下去,沈逸下意识往床头缩,后背抵上冰凉的墙,退无可退。
  “别碰我。”他咬着牙,尾音自己都没察觉地抖了一下。
  陆弦之没理,伸手来解他的睡裤。沈逸浑身一激灵,反手去推,两只手在半空里较劲,一个要近,一个死撑着不让。
  沈逸这几日到底被折腾得厉害,力气早去了大半,这会儿更像困兽做最后的挣扎。
  陆弦之眉毛都没皱一下,他一只手把沈逸两只手腕并拢,往床头一按,另一只手拿着药膏,就要给他上药。
  指腹贴上皮肉的一瞬,沈逸的呼吸顿时混乱起来,他喉咙里挤出一声闷响,又硬生生咽回去,好像多漏一分,就是多输一分。
  沈逸清楚地觉出对方指腹每一下的挪动,每一寸温热的贴近。
  “陆!弦!之!”他发了狠似的喊出这三个字。
  手腕上的束缚突然被挣脱,沈逸用尽全身力气,抬手狠狠扇了陆弦之一巴掌。
  清脆一声,在这寂静的屋里,格外刺耳。
  陆弦之的脸被打偏了过去。
  沈逸气得浑身发抖,眼尾泛红,眼底还蓄着一层薄薄的水。
  他觉得自己最近失态得实在太频了。
  严格说,陆弦之这回不过给他上了个药,没逼他做别的。
  可上药这件事本身,似乎就带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折辱。
  作者有话说:
  陆弦之:恋爱这件事有点难。
  江晟:+1
  陆晨:+1
  程越:+1


第55章 梦到过去
  沈逸绷紧了身体, 等待着陆弦之再度发火。
  陆行之脸上先是一热,随即是火辣辣的痛。
  从来没有人敢扇他的脸,这倒是一个很新奇的体验。
  只是看沈逸气的身体发抖, 到底是把他吓到了,于是往后退了一些。
  沈逸见他往后退了些许, 这才微微放松下来, 只是仍然有些许后怕。
  他也没料到自己居然会扇了陆弦之一巴掌, 也没有预料到陆弦之居然就这样平静的接受了,而不是选择生气地折腾他。
  他越发搞不懂陆弦之, 越搞不懂, 就越是觉得无力。
  沈逸重重喘出一口气,嗓音带着些嘶哑的潮意,他伸出手,手心向上:“把药给我吧。”
  陆弦之将那管药交到了他手上。
  “不上药会发炎,你跟我过不去没关系, 但不要跟自己的身体过不去。”
  “我知道了。”沈逸垂着眼,不去看他。
  陆弦之往后退,沈逸等待他离开, 但谁知他只是退到床边, 并没有要离开的打算。那双深邃的眼睛始终盯着他,带着某种沈逸读不懂的情绪。
  沈逸加重了咬字的语气:“我会好好上药。”
  陆弦之挑挑眉:“你已经骗了我一次了, 你今天的信誉分已经没有了。”
  沈逸又被气的一滞。
  怎么?他是花呗吗?还要有信誉分!
  但陆弦之还是给沈逸留下了体面, 转过了身, 背对着他。那笔直的背脊线条在昏暗的光线里显得格外清晰,像一堵无声的墙。
  沈逸气得咬牙切齿, 还想再扔一个抱枕,却发现床上已经没有抱枕了——都被他刚才愤怒地扔了出去。
  沈逸足足用了十分钟才把药上好, 但这十分钟的羞耻,他这辈子都不想再提。
  做完这一切之后,沈逸连生气的力气都没有了,他只是无力地说:“出去吧。”
  陆弦之像是想起什么似的:“今天是周六,是同房的日子,我们要睡在一起。”
  沈逸连“滚”这个字都说不出来了,喉咙里像是堵了一团棉花,说什么都是徒劳。
  说了又怎么样?陆弦之只会我行我素,他现在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这种无力感让他感到无奈。
  但他还是不甘心说道:“你是真不怕我弄死你!”
  陆弦之回答的很真挚:“我相信你有这个想法,也有付诸实践的勇气,但是我必须要告诉你一点,只有刚刚那个医生知道这个别墅的地址。”
  他又补了一句:“但那个医生一般不会来。”
  在沈逸难看的脸色下,陆弦之继续不怕死地说:“也就是说,如果你把我杀了,大概七天之后,才会有人发现我们的尸体。并且因为我们已经结婚了,加上我立了遗嘱,我们死后会被合葬在一个棺椁里。”
  沈逸沉默地看着陆弦之,他十分确信,陆弦之在说这句话的时候,眼底深处闪过一丝快感,就像是在描述某个美好的结局。
  他已经确信陆弦之的精神状态有问题。没有任何辱骂的意味,只是单纯阐述事实,这个人彻底疯了。
  跟一个疯子计较,没有任何意义。
  他再也不看陆弦之,麻木地躺到另一侧,翻身睡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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