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才是最有病的那个(近代现代)——待价不咕

分类:2026

作者:待价不咕
更新:2026-09-26 18:04:25

  陆弦之明白他已经妥协了,于是把地上的枕头捡起,也上了床,甚至好心地递给沈逸一个枕头。
  灯被关上,只剩下月光渗进来的那一点光亮,在地板上投下浅浅的影子。沈逸以为陆弦之会靠过来抱住他,浑身的肌肉都紧绷着。
  但等了很久,陆弦之都没有靠近他,呼吸也变得轻缓起来,规律而平稳。
  沈逸眼中闪过一丝警惕与难以置信,警惕是在想陆弦之是不是在玩什么新把戏,难以置信的点在于,陆弦之似乎真的没有什么想法,这次似乎就是单纯的在睡觉。
  等了很久,他终于确信陆弦之已经睡熟了。
  这让沈逸感觉到有点古怪,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不适应感,像是某个习以为常的东西突然消失了。
  以前每个周末同床的时候,陆弦之虽然不会动手动脚,但也会抱着他睡。起初的时候沈逸很不适应,总是一夜无眠,整个人僵硬得像块石头,第二天醒来时总是感到困倦,头痛欲裂。
  但是时间长了之后,也就渐渐适应了。身体比意识更诚实,在某个不经意的夜晚,他发现自己居然能在陆弦之的怀抱里睡着。
  沈逸心想,这样也好。他们两人现在这种情况,被陆弦之抱着,他只会更加烦躁。
  许是之前睡得太多了,沈逸并不怎么困,大脑十分清明,没有任何睡意,思绪像是脱缰的野马,在脑海里横冲直撞。
  他干脆坐起身,望着窗外的风景发呆。夜色浓稠,远处的树影婆娑,偶尔有风吹过,树叶沙沙作响。
  手上没有手机可以用,也没有工作可以思考,越想越无聊,他干脆转头打量起陆弦之。
  这似乎是沈逸第一次认真打量眼前这个人。
  清醒时候的陆弦之侵略感很强,尤其是那双眼睛,漆黑深邃,像是能轻易看穿人心。每次他都是先落入那双看上去很危险的眼睛里,视线便再也逃不开,像是被施了定身咒。
  而闭着眼睛睡觉的陆弦之,身上的侵略感仍旧不减,只是那双侵略感重的眸子被挡住了,所以他才能认真打量他的脸。
  不得不说陆弦之的外貌确实很优越。眉骨高挺,鼻梁笔直,薄唇紧抿,下颌线条流畅,就算忽略他的身家,也会有很多人前赴后继。
  他盯着那张脸,不知道为什么,总感觉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淡淡的熟悉。像是某个遥远的记忆碎片,在意识深处若隐若现。
  不过熟悉也是应该的,毕竟已经看了这张脸这么久。但沈逸却觉得这种熟悉感不对,不是那种相处久了的熟悉,倒像是在什么地点偶然见过,只是惊鸿一瞥,却在心里留下了印象。
  沈逸被自己冒出来的这个想法逗笑了。
  他仔细思考一番,实在是想不到什么时候还见过面。
  毕竟他之前一直在国外,回国后第一次见陆弦之,便是在那场宴会里。那时候陆弦之站在人群中央,像是天生的主角,所有人的目光都追随着他。
  大概是自己想多了吧,沈逸随意的想。
  远处天际线泛白的时候,他终于有了睡意,眼皮沉重得像灌了铅,困倦像潮水一样涌上来。
  他做了一个噩梦,梦到了之前留学的时候。
  那时候他没有钱,每天都吃不饱饭。胃疼的时候,他就喝凉水,或者窝在宿舍里靠睡觉熬过去。最艰难的时候,他甚至去当过酒吧的服务生,每晚在烟雾缭绕的环境里端着盘子穿梭,回到住处时浑身都是烟酒味。
  那时候他还不太会使用自己那张脸,远没有现在这么能言会道。在沈家从小的打压下,他很沉默内向,还有点怨恨这个世界。
  但是再艰难也要好好活着,只有活下来,才有机会替妈妈报仇,这个信念支撑着他度过了无数个绝望的夜晚。
  沈逸以一种很神奇的上帝视角看着年轻时的自己,看着自己独来独往,看着自己被沈家特意找的人打压欺负,有一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那时候的他好年轻,并且很稚嫩,像一只刺猬似的,却无力反抗这个世界。
  他很想摸摸自己的脸,告诉自己再撑一撑,以后你会成功报复沈家,让妈妈在黄泉之下安息。想告诉那个孤独的少年,所有的苦难都会过去,所有的伤痛都会痊愈。
  但就在沈逸的手即将碰到自己年幼的脸时,眼前的场景陡然一换,年轻的自己走向一个小巷口。
  沈逸不由皱紧了眉,这个场景看上去很陌生,他完全不记得自己有这么一段。
  但很快他又想起来了。
  这好像是真实发生过的一件事。记忆深处传来模糊的回响,他依稀记得当时他刚做完夜场的兼职,但是需要把客户留在这里的车送还给客户。客户的车在对面那条街,所以他直接抄了近路,走了一条小巷口,打算直接穿过去开车。那条巷子很窄,两边的墙壁斑驳潮湿,散发着霉味。
  沈逸仔细思考了一下,依稀记得当时还发生了一些什么事情来着?
  有些记不清了。
  正想着,伴随着面前的年轻的自己走得越来越深入,眼前忽然出现一个躺在地上的人。
  国外的流浪汉很多,年轻的自己并没有当回事,甚至特意绕远了几步,防止被流浪汉纠缠。那时候的他已经学会了保护自己,知道什么该管,什么不该管。
  结果那名流浪汉的手还是抓住了他的裤腿,那只手冰凉得像死人。
  年轻沈逸眉头一皱,下意识抽回腿,低头一扫,发现是一个身上带血、但是模样很好看的人。
  他的脸明显是亚洲人面孔,衣服看上去很有质感,手腕上还戴着一块昂贵的手表,但是样子却很狼狈,脸色苍白,嘴唇发青。沈逸心中判断,他大概是被飞车党抢劫了。
  沈逸不愿意管这种事,转身便要走,毕竟在国外,多管闲事只会给自己惹来麻烦。
  谁知道对方嘶哑的声音喊住他:“救救我。”
  “华人?”沈逸下意识停住脚步。
  他罕见地犹豫了一下要不要管,但这个念头只闪过一秒,最终保护自己的本能还是占据了上风,毫不留情地转身离开。
  那个人也像是感受到他的冷漠,没有再求救,而是闭上眼静静地等待着什么。
  可能是等待死亡,也可能是等待奇迹。
  沈逸不断往前走,可是脑子却越来越乱,总是不断转着一个念头。理智和本能在拉扯,像是有两个声音在脑海里争吵,他忍不住低低地骂了一声脏话。
  管别人的闲事容易天打雷劈。
  妈的,被劈一回就劈一回吧。
  他转身朝着那人走过去。


第56章 会是他吗?
  那人还躺在地上, 似乎已经昏过去了。
  沈逸尝试着把他拖起来,开始试了一下,没试动。他又加重力气, 这才勉强拖动了这个人。
  那个人真的死沉,像一块沉重的铅块。沈逸把他往外拖的时候, 每走一步脾气都在变差, 心里不停地咒骂自己多管闲事。
  结果没拖多久, 他就听到了交谈的声音,似乎有一群人在寻找什么人, 声音里带着戾气和杀意。
  沈逸下意识反应过来, 自己可能惹了麻烦。
  他到底是聪明,立即把这个人拖到暗处,躲在一堆垃圾桶后面。最后又仔细检查了一番全身,确定没沾染上血迹后,这才深吸一口气, 装作若无其事地走出去。
  结果刚跑出去便遇到了那群人。对方一看就不好惹,身上带着浓重戾气,似乎身上还沾了人命。为首的一个人看沈逸独自在这里, 眼神凶狠地盯着他, 便威胁着盘问他。
  沈逸本来想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把那人给他们算了。毕竟万一自己撒谎, 一旦被这些人发现, 自己恐怕也要跟着倒霉, 说不定小命都要丢在这里。
  可当他脱口而出的时候,说出的却是一段自然的谎话。他神情自若地给那群人指了相反的方向, 看着那一群人离开。
  他心里想,自己真的是疯了。但做也做了, 后悔也没什么用。
  担心这群人再杀一个回马枪,沈逸立刻回到暗处,把那人拖离了巷口,塞进了客户的车里。那个人已经昏迷不醒,呼吸微弱得几乎察觉不到。
  他特意多绕了几圈,在没有监控的路口七拐八拐,确保那群人发现不了他的踪迹,才将车开到了医院附近。
  随后他找到一个混混,塞给那个混混一点钱,让对方把这人送去医院。那是他身上仅剩的一点生活费,本来打算留着买面包的。
  沈家也算是富裕,所以他能看出这个人身上的衣服很值钱,每一处细节都透着昂贵,再加上那群明显来者不善的人,他心中有了自己的判断。
  这个有钱人可能惹上了大麻烦。
  所以他特意嘱咐混混,千万不要透露他的存在。如果对方醒了找到他,就说是自己救的他。这个人很有钱,作为报答,一定会给混混一大笔钱。
  混混自然喜不自胜,连连答应,眼睛里闪着贪婪的光。
  后来的事沈逸就不知道了,他并没有把那天的事记得太清楚,毕竟他每天都有数不清的麻烦,为了生活要做很多事情。打工、上学、面临沈家的打压、养活自己,他的思绪不会被一件小事牵着走。
  所以他很快就忘了这件事,也忘记了那个人的模样,就像忘记路边的一块石头,一片落叶。
  沈逸看着年轻的自己做的这一切,有些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突然做这么一个梦。
  要不是这个梦,他都不记得自己曾经那么心善,居然还救过一个人。
  但他有些好奇了,于是决定凑近去看看,当初自己救的那个人到底是什么模样。
  他靠得很近很近,但是始终看不清那个人的脸,就像是被打了马赛克,模糊一片。
  这也很正常,他早就忘了那个人什么模样,所以就算是梦里,潜意识也不见得能让他想起来。
  梦中的画面已经进行到年轻的沈逸找到了那个混混,正在商量让混混送这个人去医院。
  沈逸百无聊赖地靠在车旁,旁边的后车座上就是那个昏迷不醒的人,胸口微弱地起伏着。
  两人很快商量好,混混走过来要带走那个人。
  就在这时,沈逸突然感觉到自己的手被人抓住,那只手温热而有力,带着某种执着的力量。
  他低头,顺着那只手看过去。
  他终于看清了那个人的脸。
  陆弦之。
  是年轻的陆弦之,脸上还带着血污和苍白,但那双眼睛即使在昏迷中也紧紧地抓着他的手,像是抓住了唯一的救命稻草。
  沈逸的呼吸停滞了。
  ——
  这几天陆弦之都在家办公,两人待在卧室里,屋里安安静静的,只剩两台电脑的键盘声一前一后地响,谁都没先开口。
  敲着敲着,陆弦之察觉出点不对劲——沈逸看他的次数,好像悄悄多了点。
  那目光来得没什么预兆。有时他心里忽然一动,抬头望过去,正好撞见沈逸盯着他,眼神里压着些说不清的东西,像是有话,又像是什么都没有。可他一开口问,那人立马就把视线移开了,重新低头看屏幕,一副淡淡的、什么都没发生过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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