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维护深柜的尊严（近代现代）——linzew

　　“不忙，我在家。”
　　蒋欣芮：“你还记得我之前一直说要办个庆功宴来着吗？这段时间突然太多事，给忘了，你明天晚上有空不？就在市中心那家翠芙蓉，咱们把这个饭解决了！”
　　陈千屿刚好拿起钥匙，听到这话停了下来。
　　“我……”
　　“大家都很久没聚了，来嘛！”蒋欣芮热情道：“我请客，保证让你们吃饱喝足，要想续摊我也绝无怨言。”
　　陈千屿盯着手里的衬衫。
　　凛冽的气息仿佛还在鼻间萦绕。
　　他起了抓力，没一秒又卸了力气，手机跟着人一块掉了下去，陈千屿背靠玄关鞋柜，不争气地哭了出来。


第33章 喜欢他
　　3,820字09-03
　　天色稍晚，楚奕在星城高中校门口同虞老师道别。
　　网约车还没到，虞老师想留他吃顿饭，楚奕婉拒了。
　　“明天还要参赛，下次吧。”
　　“行。”虞老师满脸可惜，也不强留，她上下打量着楚奕的校服，忽然笑道：“你穿这身衣服是故意的吧？我记得你今天是穿着一件白衬衫过来的，怎么突然换了？”
　　楚奕：“衣服……不小心弄脏了。”
　　虞老师一副意外的样子。
　　“没想到你也有冒冒失失的时候。”虞老师感慨道，“不过你怎么会答应来参加这次演讲？竞赛不忙吗？”
　　楚奕稍显机器道：“这次比赛是在我们学校，不用去其他城市，所以应付得来。”
　　他从容不迫地撒着谎，心想，陈千屿如果没来，他也不会来。
　　为了见到陈千屿，他的生活节奏早已完全乱了套。
　　但楚奕并不后悔，相反，他甘之如饴。
　　街道干净，天高远阔。
　　怀中的余温久久未消散。
　　他莫名想起了休息室里的那个拥抱。
　　虞老师在一旁说：“那就好，你一来，校长都觉得这次高考都有好兆头了。”
　　楚奕应道：“我没那么大能耐。”
　　虞老师笑道：“虽说谦虚使人进步，但这句话放你身上可是会变味的啊。”
　　楚奕心想，他若是真有能耐，就不会把陈千屿气跑了。
　　网约车还没到，虞老师临走前，又小小的八卦了一下。
　　“我听老高说，你和陈千屿都没谈恋爱？我朋友的女儿跟你俩年龄差不多，要不要介绍你们认识一下？”
　　楚奕马上说：“我就不用了，我不打算谈恋爱。”
　　“就知道你会这么说，那姑娘很不错的，清大物理系，父母都是教授。”
　　书香世家。
　　楚奕毫无兴趣。
　　他随口道：“我不谈异地恋。”
　　虞老师叹息一声，抱着手臂追问：“那陈千屿呢？”
　　他……
　　“他好像也不谈异地恋。”
　　“你问过陈千屿了？”
　　没有。
　　楚奕心里这么想，嘴上却道：“我记得他提过。”
　　强扭的瓜不甜，虞老师也没坚持下去。
　　她忍不住探询：“你们俩打算打光棍一辈子啊？我大学的时候恋爱谈得可猛了。”
　　楚奕发自内心称赞：“您真厉害。”
　　虞老师翻了个白眼。
　　“……算了，好心当作驴肝肺。”
　　回到公寓后，楚奕久久地沉浸在一种亟待寻求变通的困境里。
　　他擅长做规划，对于各种考试和竞赛，他几乎十拿九稳。
　　在陈千屿的事上，他也有试图做一些缓和关系的举动，但始终不得结果，就好像一条蜿蜒的小径，明明他熟读地图，但总会在森林里迷路。
　　休息室的行为发生后，他这才发觉，一开始他便错了，而且错得离谱。
　　在陈千屿这里，他缺失了一个清晰的指引，这段时间，之所以他三番四次地冲动行事，便是因为他在毫无指引的情况下，那些规划失效了。
　　他深知，如果不把这个指向他所有冲动行为的“情绪”弄清楚，陈千屿只会离他越来越远。
　　好在，他是一个能把过程想清楚的人，也有着超乎常人的行动力。
　　睡不着觉，他便伏案看了一夜的书。
　　第二天前往比赛地点考试，三个小时的考试，楚奕提前交卷，在一众选手的注目下离开教室。
　　他走得急。因为他要去见一个人。
　　校外的一家日料店里，楚奕开了一间包厢。服务员问他是否要点菜，楚奕摇摇头，说等人到了再点。
　　服务员拿着菜单出去，下一秒，门再度打开，林秉秋提着包软绵绵地走进来。
　　他穿着一件露脐的黑色外套，指甲做成了粉色，上面依然镶了钻，头发染成淡淡的熏衣草紫，如果不是楚奕认识他，只怕会认成女生。
　　他行为并不搔首弄姿，但楚奕依然不太习惯。
　　林秉秋入了座，小心翼翼地把包包放在一旁，环视四周，启唇咋舌，“楚状元，大手笔啊……”
　　桌上还有一份菜单，楚奕伸手推过去，“想吃点什么？”
　　“我都行，最近在减肥。”
　　楚奕扫码点了单，为表诚意，他把店里最贵的冰雾龙船点了。
　　点完单，楚奕摁灭手机。
　　林秉秋好整以暇地看着指甲，往指缝吹了口气，悠悠道：“说吧，找我什么事？”
　　话临口了，却还是说不出来。
　　楚奕总觉得差了点契机，但他把人都叫出来了，为何要等契机？他不就是来寻找答案的么？
　　“你跟陈千屿是朋友吗？”
　　林秉秋看着指甲的眼睛一竖，目光移到楚奕脸上，“怎么，你想挑拨我们的友谊？”
　　“没这个意思。”
　　“那你想干嘛？”林秉秋眯起眼，“突然把我叫出来，请我吃这么贵的日料，不会是想对我图谋不轨吧？”
　　楚奕沉默了。
　　林秉秋扫他一眼，喃喃道：“姐很贵的。”
　　楚奕叹了口气，跟林秉秋说话，他必须得打起十二分精神，外加一点解决竞赛难题的耐心。
　　楚奕不再犹豫，“在之前的华尔兹课上，你记不记得你跟我说过一句话？”
　　林秉秋挑眉，“什么话？我说过很多话诶。”
　　“我复述一遍，你看对不对，‘gay呢，也分很多种，像我这种外显型的，那人就是体育生内里型的。当然，还有一种不自知型的，不过这种我见得不多，这款也不缺人。’……你当时是这么说的吧？”
　　眼见林秉秋看他的目光逐渐变得诡异，楚奕波澜不惊地补充：“我没说错？”
　　“啊。是啊。”林秉秋满脸疑惑，“你突然说这些做什么？难道我的名言要被星大招生办拿去印牌匾了？”
　　“你想多了。”楚奕无情地否定着，又说：“我就是想问你，如何判断一个人是不是gay。”
　　林秉秋听着，脑袋向右歪着，看楚奕的眼神不似在看一个地球物种。
　　过了好一阵，他才开口回道：“你作为一个直男为何要问我这种问题？”
　　林秉秋也不是傻子，随即又叠加疑问：“还有，这跟陈千屿有什么关系？”
　　楚奕喉结滚动。
　　他正要说话，门突然被敲响，紧接着服务员推着小车进来，不多时，桌上摆着琳琅满目的菜肴，寿司天妇罗冰鲜刺身。
　　龙船飘起了冰雾，楚奕凝眸时，对上了龙船的眼珠，那是用巧克力搓出来的，格外逼真。
　　冰雾升起，悬在两人中间。
　　楚奕的声音也像是被冰到了，声音渐弱。
　　“我……”
　　林秉秋夹起一只甜虾，蘸上芥末，送进嘴里。
　　吃完，他意兴阑珊地撂下筷子，两手交织，垫着下巴，说：“你不是直男？”
　　楚奕没回答了。
　　但这比说任何话都像是在回答。
　　林秉秋“哈！”了一声，声音带着些讽刺，又带着一点新奇，“楚状元，你不会是想告诉我，你喜欢男生吧？”
　　楚奕把冰船往一旁挪动，这玩意实在影响交流。
　　“我不喜欢男生。”
　　“那你提陈千屿做什么？”
　　“他不一样。”
　　“哦，他不带把？”
　　“……”
　　“你就承认吧，你弯了。”林秉秋语气里藏着几分得意，“说吧，你想知道些什么。”
　　楚奕严谨地在心中整理词语。
　　他声音稍显沙哑道：“我对其他男生都不感兴趣，我只在乎他。”
　　“哟，真没想到你还是个情种。”林秉秋笑道，“真该让章一凡来听一听，他肯定会哭得很难看。”
　　“关他什么事？”
　　“行，不说他。”林秉秋在椅子上翘起二郎腿，“怎么说？你爱上陈千屿了？”
　　楚奕没有否认。
　　他昨晚挑灯夜读时，在熟悉的论文网站上搜寻了诸多关于同性恋研究的资料，很多权威高校和机构都对“关于性向变更”做了大量的实验。
　　他喜欢有理论的东西，所以看得格外认真。
　　而最终他看了那些论文后，得出结论是：人的性向是会发生改变的。
　　但他依然不明白。
　　如果真的发生了改变，为何他只对陈千屿有感觉？
　　他不是没想过“星光电台”的事情，但这件事到目前为止都毫无踪迹可寻，再三思索下，他最后决定找林秉秋。
　　林秉秋哈哈一声大笑。
　　楚奕皱起眉：“你能认真点么？”
　　“行行行。我认真。”
　　林秉秋笑完，摆正了身姿，“你这种情况呢，我也见过。直男掰弯嘛，跟一个人相处久了，感情自然会发生变化。不过你真的需要察觉这么久吗？喜欢一个人，不管怎么样，自己是永远骗不了的。”
　　“我，喜欢他？”
　　喜欢吗？
　　喜欢。
　　有多喜欢？
　　楚奕问自己。
　　喜欢到他不想让别的男生碰他，一看到他就想要拥抱，甚至想要亲吻。
　　如果他不跟自己说话，会难受一整天。
　　如果他生气了，自己就会慌乱失措……
　　他对陈千屿充满了占有欲。
　　他时时刻刻都想要见到他。
　　这餐饭快到尾声时，林秉秋问楚奕：“这件事陈千屿知道吗？”
　　“他还不知道。”
　　“你不打算告诉他？”
　　“别乱猜。”
　　“猜不猜你我心里都有数。如果你敢伤害陈千屿， 小心我刮花你这张脸。”林秉秋冷哼一声，嘱咐道：“楚奕，老娘不管你怎么想的，你这脸长出来就是一副祸国殃民的姿态。你最好给我恪守男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