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维护深柜的尊严(近代现代)——linzew

分类:2026

作者:linzew
更新:2026-09-26 17:58:30

  “对啊,是这个道理啊。”高老师意味深长道,“一个世界里,大家总会在不同的领域发光发热,你擅长这些,他就擅长那些。在自己的领域里,你就是世界的强者。不必羡慕。”
  陈千屿不明白高老师怎么一下就看穿他的心思的,很久都没说话。
  高老师补充说:“你看,你考上了星城大学,我邀请你回来分享学习经验,这可不是谁都能做到的吧?我觉得你一点也不比楚奕差,不信你去问问楚奕,看他能写剧本不?”
  听着好像是这个道理。
  陈千屿感悟片刻,在高老师的鼓舞下,他似乎看清楚了一些事。
  原来人的独特性,其实是可以被接纳的。
  大会圆满结束。
  礼堂的学生逐渐散去,高老师还得去班里讲一讲纪律,跟陈千屿说了几句话便先走了。
  陈千屿看着身上的衣服,往休息室走。
  休息室的门是关着的,陈千屿敲敲门,没人应,转动把手,松的,他高喊一句“我进来了”,便推门而入。
  休息室里黑漆漆的,灯也没开,陈千屿伸手往开关处探索,开关没碰到,却碰到一个灼热的指尖。
  他下意识一缩,完全没反应过来,“啪”地一声,老旧的灯泡骤然一亮,黑暗消散,楚奕出现在眼前。
  这回,他离他更近了,这点距离,连呼吸的频率都不是秘密,陈千屿屏息凝神,目光再无可落之处,只好与楚奕相视。
  墙壁上的钟发出滴滴答答的响声。
  楚奕的喉结上下滚动着。
  陈千屿连心跳都忘了,手指蜷曲。
  “你怎么不开灯?”
  楚奕:“忘了。”
  “我还以为你先回去了。”
  “还早。”
  “……我现在把衣服脱下来还你。”
  陈千屿说着就要脱衣服,但面对楚奕笔直的视线,他又生生顿住。
  他完全不敢在楚奕面前做这种出格的事情。
  就像之前楚奕在他家那样,陈千屿也一样不敢去看楚奕的身体。
  “你能……背过去吗?”
  “都是男的,担心什么?”
  可你是直男,我是弯的啊!
  陈千屿差点脱口而出,话卡在嗓子眼,他咽药般地吞下去了。
  当着楚奕的面,他解开第一颗纽扣。
  就在陈千屿满心满脑想着“这衣服脱了,等会儿穿什么”的时候,楚奕突然伸出手来,按住他解扣子的动作。
  “算了,你穿着吧。”
  “你不要了?”
  “我穿校服。”楚奕看他,“回头再给我吧。”
  “谢谢。那我洗干净再还你。”
  楚奕没应他的话,转而喊起他的名字。
  “陈千屿。”
  “嗯?”
  “我们有必要这么客气吗?”
  这问题问得很奇怪。
  楚奕目光看他,“你衣服脏了,完全可以找我借,我不会不借你。”
  “……你为什么不来问我?”楚奕像是突然变了个人,语气里带着些不快,“陈千屿,你说我们是朋友,可你三番四次地躲我,就连遇到问题也不肯跟我说,你把我当朋友了吗?”
  陈千屿凝眸面向楚奕。
  难道是他听错了吗?
  楚奕这话里难不成是在指责他?
  比之前在月光湖遇到的事更令他迷惑的事情发生了,陈千屿依然一头雾水,好像楚奕在他面前出了一百道脑筋急转弯,他一题都答不出来。
  于是陈千屿只好顺着他的话说下去。
  “你当然是我朋友。”陈千屿暗暗运功,他装腔作势道:“我没找你帮忙,是因为我演讲完之后你就要去了,所以我才没问你。”
  这番说辞足够抚平他了吧?
  就是陈千屿自己都差点被自己说动了。虽然他的确是在撒谎,但演讲顺序也是不争的事实,他就是牺牲小我,成全大我,这还不够吗?
  “那你为何能麻烦段硕?”
  “段硕怎么了……”
  楚奕语气里充斥着不满,“我想请你吃饭,你拒绝了我,我想找你聊天,你也拒绝了我。但是段硕可以,你没有拒绝他。”
  陈千屿瞪大眼睛。
  楚奕缓缓道:“我们都是你的朋友,陈千屿,你偏心。”
  这话里的情绪让陈千屿以为自己耳朵出问题了。
  楚奕这是在……?
  是他听错了吗?怎么好像跟吃醋似的……
  陈千屿咳了一嗓子。“我只是……”
  确实,那会儿他有意疏离,他还没想好怎么面对楚奕,所以言语行动上僵硬了不少。
  但这是主要问题吗?
  他不懂的是,楚奕有必要这么在乎这些事吗?这种细枝末节的小事,什么时候在他眼里变得这么重要了?
  陈千屿完全回答不上来。
  他隔了好一阵才说:“楚奕同学,我们之间的关系应该没有那么好。”
  那就索性承认了吧……
  本来想体面地离开,不留痕迹地消失,那既然事已至此,不如一刀了断。
  免得以后再有念想。
  陈千屿忍着揪心的痛,说:“我们只是普通的合作伙伴而已,楚奕同学,算一算,我们之间确实也到不了朋友那个境地,生活天差地别,也没有任何共同话题,甚至感兴趣的事物也不一样……”
  最主要的是,你是直男,而我不是。
  我不能喜欢你,不能再打着暗恋的名义靠近你,这才符合我们之间的关系。
  楚奕眼睛死死地盯着他。
  他突然过来抓住陈千屿的肩膀,高声质问道:“陈千屿,你在说什么?”
  陈千屿淡淡道:“我只是说了实话。我跟段硕是朋友,但跟你不是。”
  楚奕一脸不可置信。
  “以后要是没有什么事,还是不要有联系了吧,谢谢你的衣服,我会干洗好还你的。”
  陈千屿说完就要扭头离开,他再也待不下去了,周围太黑了,好像要把他吞没似的。
  楚奕的手没有松开。
  “你凭什么一意孤行。”
  “我累了。”
  “你在说谎。”
  “交朋友还要说谎吗?”
  “那你……”楚奕嘴唇嗡动,好像有什么难以开口的话憋在嘴里,但最后他没说,而是质问道:“陈千屿,你不能这么对我。”
  “楚奕同学,你不妨解释一下,现在为什么要问我这些话吧?”
  陈千屿觉得自己好像豁出去了似的,他自己都有些不可思议,可话已经说到这个份上,也早就没有回头的余地了吧。
  都说凡是留几分情面,可对他而言,在面对楚奕的时候,他根本没有路可以走。
  校园里的假象,天真的幻想,以及那些捕风捉影的温柔和缱倦,早该一一掐灭。
  楚奕着急了。
  他分明有很多选择,但他偏偏选了最傻的一个。
  是,他的心情不可名状,在陈千屿的回答里,他再无把握,他的试卷被撕烂了,连题目都看不见了,这不是他期待的发展。
  但他完全不知道怎么办。
  心很乱,脑子也是,有一个声音快把他折磨到死,但他怎么都说不出口。
  语言组织系统和未知领域的双重崩溃下,只剩下可笑的冲动。
  楚奕背靠墙面,眼睛始终没有移开。
  “为什么?为什么……我也想知道为什么。”
  楚奕喃喃自语着,陈千屿难以置信他会有这样不同寻常的时刻,只是一刹那,在他把失焦的眼睛晃过去的时候,楚奕朝他大步靠近,不由分说地伸手抱住了他。
  陈千屿的肩膀上传来异常的温度,呼吸喷洒在他的后颈,狭窄的空间里,好像只剩下这些了……
  “我大概是疯了。陈千屿,我疯了。”
  说完,他又松开了手,迷茫的眼神里看不出一点属于“楚奕”的样子来。
  “你……我……”陈千屿有些语无伦次,短时间凑不出一句完整的话,他脑子格外混乱,一阵抽搐般的颤动后,他拿起一旁的包,脚底生风地跑出了休息室。
  他一路跑到操场上,冷汗直冒,现在不是想任何事的时候,陈千屿决定把自己脑子里的CPU调到休眠模式。
  今天就到这了,跟高老师打声招呼,就直接回去吧。
  什么都不要再想了。
  陈千屿加快了步伐,跟逃难似的,好在这一路畅通无阻。
  他跟高老师打过招呼后,高老师顺手送了他一个母校的纪念衫,这正好,陈千屿当即换上。
  他打车回了公寓,开门,蹭掉鞋子,把所有东西丢在沙发上,回卧室,掉进床里,卷起被子。
  世界再度充斥着黑暗,陈千屿强迫自己入眠,但这实在困难。黑暗中,那股指间的触碰似乎还游离在脑海,他掀开被子,把黑暗驱散,可这一瞬他的脑子却跟着了魔似的,楚奕的样子、声音、动作,接二连三地抢走他清醒的意识。
  楚奕到底什么意思?
  他为什么要突然抱他?
  那些话到底想要表达什么?
  他说自己“疯了”,怎么就“疯了”?
  千丝万缕的想法汇集在一处。
  陈千屿发起傻来。
  该不会……
  他脑子里有一个光点闪烁着,宛如黑暗中的一方灯塔,给他指引了一个迷迷糊糊的方向。
  然而很快,陈千屿就觉得这灯塔出现的时机太过离奇。
  不可能。
  绝对不可能!
  就是中了几个亿的大奖,陈千屿都不会觉得这个想法有可能实现。
  一定是重回高中后,他过去的某些想法故态复萌了。
  直男能抱,直女能抱,gay能抱,拉拉能抱,就连他家的拉布拉多都能抱几下呢!
  他是有女朋友的!难道你又忘了吗?!
  别再想了……
  一连串的强行洗脑后,陈千屿的脑子终于平静下来。
  不再胡思乱想,困倦和疲惫瞬间找上门来,他眼皮沉沉,用最后一丝力气将窗帘拉严实,便一头栽倒在被褥里,渐渐睡去。
  这一睡,持续了十个多小时。
  他一直到隔天下午才起来。
  起床后,先前的各种疲惫感化作肌肉里的酸胀感,他久违地伸了个懒腰,连打几声哈欠后,手机突然响了。
  陈千屿拿着手机走出卧室,一眼就看到了沙发上的白色衬衫。
  他接通,蒋欣芮的声音传了过来。
  “千屿,在忙吗?”
  陈千屿把衬衫拾起,思索几许,决定下楼找干洗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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