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维护深柜的尊严(近代现代)——linzew

分类:2026

作者:linzew
更新:2026-09-26 17:58:30

  陈千屿煮的面很好吃。
  寻常的泡面味道,楚奕却吃得很满足,一顿饱餐后,一看时间,临近10点。
  窗外,大雨已经停了,世界安静下来,暖黄的灯光照在陈千屿脸上,他的脸型小,五官却很大,视线下移,唇瓣红润,光线带来了一点晶莹的光泽。
  楚奕飘忽视线,可脑子里已经有了一幅完整的唇瓣画像。
  他起身。
  “我先回去了。”
  陈千屿问:“来电了吗?”
  楚奕:“嗯。”
  陈千屿点头,完全没有再多说一句话的意思,“那我不送了。”
  楚奕:“好。”他踌躇片刻,补充,“面很好吃。”
  陈千屿摸摸脑袋,“是吗?我还以为你不会喜欢这种。”
  “没有。”他说。
  楚奕走到玄关。
  换鞋时,他终于看到了满屋茶香味的来源——
  鞋柜上摆放着一瓶香膏,明明没有点燃,却气味浓郁。
  他的心乱了一阵,想要归于平静,可在这狭窄屋檐里,好像怎么都无法避开,一如这瓶没有点燃的香膏。
  总有香味在空气里沸腾。
  这一刻,他觉得自己应该给自己一个交代。
  这些反常举措、反常思考中,他得找到一个答案。
  离开11楼,回到10楼,楚奕的手机总算有了动静。
  他点开短信。
  【今天好开心。】
  【感觉又要睡不着了。】
  【肿么办,楚奕酱,你真是个磨人的小妖精。】
  夜色盈盈,时光慢下来,柔情似水。
  隔天的校园华尔兹课,陈千屿迟到了。
  他昨晚折腾到三点才睡,盯着两个黑眼圈一路狂奔,抵达目的地时,他没看到楚奕。
  楚奕也迟到了?
  教室里却格外热闹。
  他凑过去,看到一众同学围着两个人。
  “发生什么了?”他随便问了一个同学,“老师怎么没来?”
  “李老师说今天随意练习,她临时出差去了。”同学下巴冲正在争吵的两人扬了扬,“喏,这两人在吵架呢。”
  林秉秋一脸浓妆,皱眉冷笑,“同学,我都说了我不是故意踩到你的,你何必耿耿于怀?”
  另一个男生是昨天跟陈千屿议论林秉秋的人,陈千屿记得他叫贾帅。
  贾帅鼓着眼,“什么叫我‘耿耿于怀’?你他妈什么态度啊?我脚昨天长了倒刺,你今天给我来一下我还跳个屁的华尔兹?”
  “哦,倒刺是我逼着你长的?”林秉秋讥讽说,“我跟你道歉了你还想怎么样?”
  贾帅捏起拳头就要冲过去,被一旁同学火速拉住。
  贾帅呸道,“死娘娘腔,你那地方被男的捅过无数次了吧?”
  林秉秋眼神锐利如刀,他今天画了夸张的紫色眼影,眉宇间却忍不住拧成一个“川”字。
  他举起一旁的水壶往地上一摔,水壶经不起敲打,摔裂了,水花四溅。
  “你再说一遍?!”
  贾帅:“死娘炮!死gay!你们这群人从头到脚都不正常!”
  话音一落,硝烟四起,林秉秋脸色铁青,胸口一阵抽痛,眉头的“川”字先是拧成“三”字,随着眼角滑下泪水,又渐渐舒展开来,变成了“一”字。
  他不受控地嚎啕大哭起来。
  粉红的脖子一梗一梗。
  贾帅:“说不赢就哭!能有点男人样子嘛你!”
  陈千屿在暗处听得攥紧手,比起贾帅难听的话,他现在更关心林秉秋。
  他看着林秉秋,逐渐拧起了眉。
  就在他意念转移的下一秒,林秉秋呼吸急促,那股粉色从脖子窜到面颊。
  好像鱼脱了水。
  陈千屿顾不得太多,拨开人群,第一时间接住快要坠下去的林秉秋。
  林秉秋在陈千屿怀里微弱求救。
  “包……药……”
  陈千屿扭头,看见一个挂着卡通玩偶的书包,他急切翻找,找到一瓶喷剂,送到林秉秋手里。
  林秉秋手指冰凉。
  陈千屿心一跳。
  冲人堆喊:“还愣着干什么?快帮忙送校医院!”


第19章 了无对症
  4,819字08-06
  好在体育馆离校医院不远,陈千屿扫了一辆校内随处可见的共享小遛,载着林秉秋一路惊心动魄。
  校医检查后,情况还没完全稳定,陈千屿有些担心,紧张地蜷曲着双手,追问:“医生?他这是什么情况?”
  “哮喘发作,你们刚才发生什么了?吸了花粉了?”
  陈千屿解释:“跟同学有小摩擦。”
  校医:“哮喘患者不宜情绪过激。你放心,你同学没什么大碍,先留下来吸氧观察一下。”
  “好,我知道了。”
  校医感慨:“你们这些小孩啊,根本不重视自己的身体。”
  三顾茅庐校医院,校医只怕早就记住他了。
  陈千屿压下眉心,不再多言。
  几经权衡下,陈千屿发现自己也做不了什么,于是他扯下一张纸条,留下自己的电话号码,放在床头,回去上课了。
  他骑车回到教室,段硕先凑上来询问:“没事吧?”
  陈千屿点头,“他没事,就是要观察一段时间。”
  “我是问你。”段硕握着他的手臂,“你刚才走得太急,我本来想跟你一起去的。”
  陈千屿让他宽心,“我也没事。况且校医院的路我比较熟,抄近道去的。”
  “那就好。”段硕松了手,他刚才不在第一现场,心中无比懊悔,终究是迟了点,忙没帮上。
  陈千屿表情轻松,“上课吧。”
  他看了眼时间,课时已过大半,他四面留意教室人群,没发现楚奕。
  他不来了?
  还没观察得当,右边走来一人,他定睛一看,是贾帅。
  比起刚才,贾帅此刻的表情堪称滑跪,全无半点气焰。
  他犹豫问:“那个,林秉秋没事吧?”
  陈千屿心里擦过一点小心思,说:“医生说如果再晚点,会有生命危险。”
  贾帅脸上浮现出焦急和愧色,“这么严重?我……我也不是故意的,他踩了我的脚,所以我才——”
  陈千屿打断,“我记得他有跟你道歉。”
  贾帅:“可是是他先不占理!凭什么道了歉我就一定要原谅他?”
  陈千屿:“现在是你不占理。”
  贾帅一叹,没再说话。
  陈千屿心情比他更复杂,贾帅说过许多难听的话,他本来一听一过,不挂心头,但现在事情闹大了,他自然有了倾斜的立场和主张。
  即便事情没有闹大,他也一样会站在林秉秋这边。
  陈千屿说:“你回头再去道个歉吧。”
  贾帅点头,对陈千屿道谢。
  陈千屿微愣,“你不用谢我,我只是恰好看到林秉秋同学身体异常而已。”
  贾帅走后,段硕对陈千屿说:“千屿哥,你人真好。”
  这夸赞简直猝不及防,从一个学弟口中说出来,就像听童言无忌,可段硕的声音很好听,是非常磁性低沉的调调,陈千屿万分不好意思。
  “我就是就事论事。”
  段硕点头,组织措辞,“有点像正义的奥特曼。”
  “哈哈。”这话挺像直男说的,陈千屿开玩笑应道,“原来你也相信光?”
  段硕也乐起来,“当然。”
  下课后,陈千屿第一时间前往校医院,段硕本来提议要跟他一块去,两人商量好了,结果临走时段硕接到辅导员的电话,又被叫走了。
  “千屿哥,你一个人可以吗?”
  陈千屿点头,“这有什么,去看望同学而已。”
  段硕:“那我结束了就来找你。”
  陈千屿:“不麻烦了,等你结束我也差不多了,明天我还要打工,今天得早点回去。”
  段硕的表情看上去蔫蔫的,“好吧……”
  然而蔫了没几秒,血条又回满了,“那我明天找你。”
  陈千屿没多想,手一摇晃,骑车离去。
  骑行途中,驶过一条弯道,陈千屿的手机原本服帖地放在口袋,绕路时衣兜一甩,手机竟掉了下来。
  他停下车,拾起手机,屏幕碎裂,按动键位,一点光都不见。
  这手机他用了4年,高二的时候买的,一直没换。
  手机里有他很重要的数据,不过好在现在科技发达,备忘录的内容能自动保存在云端,只是可惜了这支手机,他还挺喜欢的。
  蹲在地上唉声叹气了一会儿,陈千屿没有垂怜自己太久,他还有要事,收敛眉宇,手机揣兜,驱车奔向校医院。
  到时,林秉秋已经醒了。
  他躺在床上,面无血色,夸张的紫色眼影已经抹去了大半,糊在眼尾的地方,显得狼狈。
  他好像刚又哭过。
  陈千屿走过去,坐在一旁的椅子上。
  林秉秋眼睛扫来,看见是他,拂一浊气,“是你救的我?”
  陈千屿不邀功:“我只是帮你找了药而已。”
  林秉秋乜他一眼,“你为什么要帮我?”
  陈千屿组织措辞,“我就是看你情况不对。”
  林秉秋笑了,“我哪儿不对?眼影不对还是指甲不对?”
  他浑身是刺,陈千屿难以接话。
  他也没有硬碰硬的意思,聊不下去就点到即止,关系不硬来,是做直男的基本准则之一。
  陈千屿说:“你好好休息,我先走了。”
  刚立身,没想到林秉秋叫住他,“你先等等。”
  陈千屿转头,“还有别的事吗?”
  林秉秋直视着他,目光灼灼,他低眉擦擦眼周,样子有些委屈,“……谢谢你,我没有别的意思。”
  陈千屿莞尔。
  他又坐了回去。
  林秉秋浅淡的呼吸声萦绕在耳际,陈千屿问道:“如果呼吸道不舒服,还是要平复情绪,减少运动。”
  林秉秋吐槽:“你怎么跟校医一个腔调。”
  陈千屿哑然,随即说:“哮喘的并发症你比我清楚。”
  “哦。”林秉秋毫不在乎,“死了最好,反正没人在乎我。”
  陈千屿一顿,他保守说:“你不用这么消极的。”
  林秉秋哼道:“那些人那些话你也听到了吧?我就是不小心踩到他,歉也道过了,他犯得着骂得那么难听吗?”
  屋里消毒水的味道让陈千屿格外熟悉,这味道不好闻,但很醒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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