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维护深柜的尊严（近代现代）——linzew

　　“因为……我厉害啊。”
　　楚奕没接话，陈千屿眉毛掉下去。
　　隔了几秒，楚奕才说，“是，你确实很厉害。”
　　下一个阶段是吟诗。
　　【我走在下雨天，
　　喜怒无常，喜怒无常。
　　欢欣鼓舞之下——
　　你在吟唱，我在哀悼。】
　　【好似泡沫，好似晚霞。
　　想念一点初晨，想念一点朝阳。
　　牵牛花开，紫光乍现。
　　你迈入我的世界。
　　的确使我欢喜呵！
　　手舞足蹈，情不自禁。】
　　一些藏头酸诗，毫无押韵。
　　楚奕虽然对文学这方面不太感兴趣，但基本的语文素质还是在的。
　　陈千屿写过不少这种诗，他尤其喜爱在心底里吟诵几句，还带着一些哀愁、悲欢离合般的语气和情感。
　　而这些词，楚奕都能在脑海里一一听见，就好像他贴着他的耳朵在念叨。
　　至于，他会牵他的手么？
　　自然不会。
　　最后一个阶段是幻想。
　　彼时，他们已经快走到公寓大楼了，大概还有两百米的距离。
　　在这一段不长也不短的路上，楚奕的脑海被一道熟悉的白光占据。
　　他知道，陈千屿的“幻想切片”要来了。
　　然而这一回，竟没有之前那么隐晦露骨。
　　【雨天，我接到楚奕酱的电话，在公寓门前等待。
　　他踏着夜色袭来，身上都是雨水，我抱着干毛巾盖住他的脑袋。
　　他对我笑着，亲了我一口。
　　“这么早就来了？不是要你不下来么？”
　　“我担心你，怕你感冒。”
　　我有点儿害羞，但楚奕酱拉起我的手，把我的手狠狠攥着。
　　他的手很温暖，我们相伴而行，我来到他的房间。
　　对，我们同居一年了。】
　　【他抱着我到沙发上，又要亲我，我嫌他身上有雨水，他笑着把衣服脱干净了。
　　哇，八块腹肌，好帅哦。
　　我终于能明目张胆地欣赏楚奕酱的好身材了。
　　他又钻到我面前看我，“我们一起洗澡，好吗？”
　　我脸热，“你先洗吧，我洗过了。”
　　“再陪我洗一遍？”楚奕酱貌似在撒娇，但我不敢确认，“求你。”
　　如果不是我认识他，只怕现在鼻血狂流吧？
　　洗完澡，我们共进晚餐，他好厉害哦，竟然会做饭。
　　不过比较难吃就是了。
　　下次还是点外卖吧，嘻嘻。】
　　白光再度闪过，楚奕面色发愣。
　　“楚奕同学？我们到了。”陈千屿在喊他。
　　心声伴随着画面一并消散，他们躲进了公寓大楼的庇佑之下。
　　“哦。”他收好伞，先一步按下了电梯上行键。
　　陈千屿没有再离他很近，而是保持着几公分的距离，一同等待电梯。
　　电梯一到，他们先后走进去。
　　楚奕帮陈千屿按下了11楼。
　　手下移到10楼的按钮，他没动了。
　　陈千屿：“楚奕同学，你怎么不按？”
　　楚奕的指尖这才确定地按下去。
　　刚才他有一时失魂，失魂之余，竟然带着一些幻想。
　　他居然有一点想去陈千屿家里坐坐。
　　楚奕怔愣许久，脑子里跟幻灯片放映似的，一帧帧闪过刚才陈千屿的心声、画面。
　　若是按照以往，他断不会有这样的“回想”，更不会冒出刚才那种“念头”。
　　他很想知道，自己究竟是怎么了？
　　在面对陈千屿当下的心声时，他的那种看戏、审视的立场，好像在一点一点瓦解，一点一点消磨。
　　10楼很快就到了。
　　“叮——”一声，电梯门打开。
　　楚奕却没有动。
　　他偏过头，刚想再说些什么，肚子先他一步喊了出来。
　　楚奕：“……”
　　陈千屿露出一副茫然的神色，紧接着，他身子往后退了一步，犹豫着什么，最后双手握起了拳头。
　　“楚奕同学，我家里有一点泡面和面包，你要不要来吃一点？”
　　楚奕还没有回答，电梯门自动关闭。
　　等他再回神时，11楼的大门已经打开了。


第18章 食髓知味
　　3,273字08-05
　　陈千屿说完就后悔了。
　　到底是被大雨冲昏了头，他怎么能想着把楚奕叫到家里去呢？
　　刚才这话也太暧昧了吧？
　　如果能时间回溯就好了，干脆回溯到吃完饭那阵，他必须找借口先行离开。
　　可惜眼下人已经到了门口，楚奕一点折返的意思都没有。
　　陈千屿心有戚戚，楼道空荡，潮气旋于风，他打了个哈欠。
　　他与楚奕错身，动作慢得离奇，拾掇钥匙时，他有意错配，换了好几片才打开。
　　楚奕一动不动，安静等待。
　　“咯吱”一声，门打开，楚奕闻到了一股浅淡的清茶香。
　　屋里很干净，没多少家具，一张灰色的沙发离门很近，还有一排摆满书的木制书架，陈千屿开了灯，暖色光线的照耀下，显得温馨舒适。
　　陈千屿给他递了一双新的拖鞋，“楚奕同学，你穿这双吧。”
　　“好。”
　　楚奕喉结滚动，换了鞋，陈千屿招呼他往沙发上坐。
　　两人的衣服已经湿了大半，楚奕嫌身上粘腻不干净，坐在了一旁的椅子上。
　　陈千屿发现他拘谨着，问：“要不你先回家换一下衣服吧？我这边正好可以开火，你换完就可以上来吃了。”
　　他说着，目光瞄向他湿了大半的T恤，看了须臾，又急匆匆撇开眼，生怕过多停留。
　　没别的原因，衣服湿了，紧到贴身，楚奕身材肉眼可见的好，这般情形下，胸腹肌肉近乎一览无余。
　　楚奕：“我懒得下去了，你家有多余的衣服么？”
　　陈千屿：“……”
　　此话一出，陈千屿脑子里紧绷的线当场熔断。
　　什么意思？
　　你再说一遍？
　　你要穿我的衣服？
　　……哥们？
　　直男处事规则里有这条吗？
　　“你要穿我的衣服吗？”陈千屿面上毫不扭捏。
　　楚奕看他，解释：“刚才房东告诉我，1-10楼停电检修，只有电梯能运行。”
　　他怎么不知道？
　　难道他住在平行宇宙？
　　所以呢？
　　你不会走楼梯吗？
　　陈千屿面色为难，“我的尺码可能不太适合你。”
　　楚奕似乎不在意：“没事。凑合穿吧。”
　　陈千屿只好磨磨蹭蹭地从卧室衣橱里找到一件没穿过几次的衣服，递给楚奕。
　　“这是我最大的衣服了。”
　　他以前都是拿来当睡衣穿的。
　　楚奕接过道谢，看着他，陈千屿已经换了一件衣服。
　　楚奕伸手脱掉湿透的T恤，余光中，陈千屿的头很快低下去。
　　他在心里转圜片刻，没着急换。
　　“你穿多大码的？”
　　“……xxl。”
　　“是很小。”
　　楚奕常年健身，衣服基本上都是挑最大码的买。
　　他将T恤套进脑袋，“陈千屿，帮我拉一下。”
　　“太、太小了吗？”
　　“嗯。”
　　陈千屿没有马上行动，而是隔了好几秒，才伸手揪住衣围，往下扯动。
　　他像学龄前刚学习生活技巧的小孩，在楚奕看不见的地方，他脸色早已涌现一抹潮红。
　　指背碰到带着湿气的肌理，他如惊弓之鸟，幅度更小，更无序。
　　陈千屿的手指很凉。
　　楚奕想。
　　他在等他的心声，可这一次传递速度更慢。
　　衣服已经穿好，陈千屿抽离手指，头也不回地避开他视野范围，一双拖鞋走出了逃逸的架势。
　　“我去煮面。”他调整过的声线里，依然有几分颤抖。
　　楚奕失笑，放松地躺在沙发上，开始观察陈千屿的书架。
　　陈千屿捂着胸口，手指仿佛还残存着刚才的温度，楚奕的胸肌是滚烫的，烫到他的脸，一并跟着起火。
　　他给自己灌了一大杯水，意图清醒几分，可毫无作用。
　　完蛋……
　　被拿捏了。
　　他从未想过会有这么一天，能如此近距离接触他日思夜想的暗恋对象，就像他所有的梦、备忘录里那些矫情的语录，在一瞬间成了现实。
　　他掐了自己脸颊一把，红着脸消化这些不真实的美梦。
　　陈千屿调转呼吸，一定是他太惦记这些细枝末节，才会方寸大乱。
　　煮面煮面。
　　他熟练地从柜子里拿出小电锅，又从冰箱里找了些配菜，一同洗尽。
　　楚奕百无聊赖，手机打开，没有任何动静。
　　他承认，刚才他临时起意，是带着那么一点“恶作剧”的念头。
　　不知为何，在陈千屿面前，他的想法好像拐了十八道弯，他从未如此绞尽脑汁算计这些狡猾事，以往也没有这种可能性。
　　偏偏在陈千屿这里，他耐心无限。
　　许是被他心声骚扰过太多次，也无意中料想过多次可能性，今天索性有了这个机会，他没怎么思考，便有了行动。
　　嗯，说白了，全怪陈千屿想得太多。
　　屋里飘来一股泡面的香味，楚奕肚子又叫了一声，他失笑，没想到有这么一天，他竟然会对泡面这种不健康的速食生出期待感来。
　　他双手抱臂，调整坐姿，突然感到沙发有什么硬邦邦的东西硌着，伸手一触，摸出一本漫画书。
　　《オールドファッションカップケーキ》？
　　楚奕恰好会点日文。
　　这漫画书翻译过来叫做《经典纸杯蛋糕》。
　　很奇怪的名字。
　　书封质感廉价，封装也不大，他一手翻开。
　　纸面上，一个男生将手指放进另一个男生的嘴里，被放手指的男生擎着泪，用日语在嘤咛。
　　楚奕看得脸色宛如岩浆迸发，连忙将书放回原位。
　　难怪。
　　难怪陈千屿在某些地方的造诣如此深刻。
　　原来不是他原地起高楼，而是有“教材”傍身，才在心声中拥有常人难以想象的画面塑造。
　　这对么？
　　楚奕不禁想，也不怕把脑子看黄。
　　他难以评价。在楚奕20年的人生阅历里，这种事也鲜有所闻，如今亲历一番，他心底漫出一股抵触感。
　　这好像是一个新世界，因为这些事物切实存在着。
　　老话说，存在即合理。
　　想着想着，他的大拇指好像也热了。
　　“楚奕同学，面煮好了，来吃吧。”
　　陈千屿的声音传来，楚奕回过神。
　　随即，他泄愤一般搓捻指尖，只想把这些莫名其妙的热感搓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