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斯芬金发现的秘密（玄幻灵异）——风河狸

　　伊东看向编辑。编辑也罕见地露出犹豫的表情，他看了雅各布一眼，最终，他点了点头：“是的。”
　　“那么你一定知道它是什么了？”
　　“是吗啡。”斯蒂芬说，“他的左手神经过于疼痛，难以写作。”
　　“但他自己并不出门，只有你会定期上门为他补充生活物资。也就是说，吗啡是你向他提供的，对吗？”
　　“医生给他开过处方，我只是帮忙带给他。”
　　伊东点点头：“这么说来，你承认伊萨使用的吗啡是你提供的，你、雅各布和他本人都知情，对吗？”
　　斯蒂芬沉默了一会儿：“可以这么说。”
　　“但如果说，雅各布往咖啡里加的并不是吗啡呢？”
　　“……那会是什么？”斯蒂芬皱眉。
　　“是安眠药。”
　　“不！那不是安眠药！”雅各布死死盯着伊东。
　　伊东却没有回答他，他忽然看向薇拉，提起了另一个完全无关的话题：“薇拉，你能不能告诉我们，你收到最后一笔六千美金的支票是什么时候？”
　　“七月，差不多就是我在准备婚礼的时候。”薇拉说，“说实在的，我们是在那种情况下离婚，”她看了看斯蒂芬，又看向伊东，“我不觉得他亏欠我什么，最后，我着实松了口气。”
　　“那你有没有注意到，出票人发生了变更，不再是伊萨？”
　　“是有这么回事，我认为是他委托了什么中介机构，他自己不会为这种事亲自跑一趟银行，过去都是让胡佛办的。”薇拉放下手提包，“这有什么问题吗？”
　　“是的，是的，这就是问题所在，”伊东认为这条线索很有帮助，显而易见的高兴起来，“但是根据伊萨的账户记录，从五月份开始，他就不再有六千美金整的支出，而是八千美金，流向一个名叫雅各布的账户。”
　　“噢，雅各布！是的，没错，我想起来了！你提醒了我，的确是雅各布。”薇拉先是震惊，接着鄙夷地看着雅各布，看起来她已经明白了雅各布的伎俩。这的确不是什么高明的伎俩。
　　伊萨在生活中更常使用右手书写，尽管他已经练习得还不错，但心理上的陌生感使他并不喜欢这样做，就像他记录备忘时不爱写太多字，并且把字写得很轻那样，他在签发票时，很可能同样只签下阿拉伯数字和签名就交给雅各布去帮他办理。
　　伊东看向雅各布：“你发现，阿拉伯数字六恰好适合改成八，所以你先转账给自己，截留下两千美金，再将六千美金汇给薇拉。两次之后，你发现伊萨足够信任你，而薇拉也对延期没有反应，你也许以为这是伊萨一厢情愿试图挽回或者补偿薇拉，所以，你在七月之后再也没有汇款给薇拉。你没必要否认，我相信薇拉还没有去兑换，她一定保存着票据。”
　　薇拉明白了伊东的意思：“是的，我的确还保存着它们。”
　　“好吧，好吧，我是这么干了！”雅各布情绪激动，“但这和本案有什么关系？！”
　　“当然有关系。”伊东说，“为什么银行职员会声称他见到的就是伊萨本人？除了我，还有谁能看起来像伊萨本人？而我当时正躺在伊萨的床上，睡得像个死人。所以，柜员说的并不是事实。那他为什么会认为，”他紧紧盯着雅各布，“雅各布，就是伊萨？”
　　“你想说我和他是一伙儿的吗？”雅各布冷笑。
　　“不，我压根不相信你能贿赂他。”伊东嗤笑，“你只是让他误以为，你就是伊萨。警探没有在现场找到伊萨的驾照，是因为你拿走了，你拿着伊萨的驾照，假装是他本人帮他办理银行业务。而恰好，你得知这个柜员会在26号，也就是两天前，临时接手另一个员工的工作——那个长期负责保险柜，认识真正的伊萨的人！”
　　雅各布沉默片刻：“你的逻辑有些可笑，既然伊萨让我帮他给薇拉汇款，那我为什么不直接向我的账户汇款，而要去动那个保险柜呢？”
　　“原因很简单，更安全。”伊东摊开手指向胡佛，“他的保险柜里东西很多，你拿走几件，留下包装盒，下次他自己去存取时，也许根本发现不了。但汇款和现金操作就不一样，你担心他的律师会审计他的账户，发现异常，直接报告给伊萨。”
　　看起来他完全说中了，雅各布一言不发，神色焦躁，连斯蒂芬也不可置信地看着他：“你这么做了？”
　　“你否认也没用，我们只需要传唤那个柜员过来辨认一下，他见到的‘伊萨’究竟是不是你。”
　　他们僵持了许久，终于，雅各布颓丧地倒在沙发上。“……好吧，是我干的。”
　　“所以，你给他下了安眠药，这样他不会耽误你出门，也根本不会知道你出门。”
　　“是的。”雅各布忽然抬起头，“但那仅仅是安眠药，就算和咖啡一起喝，也并不致死。”
　　“仅仅是安眠药的确不足以致命，”伊东厌恶地看着他，“他是死于安眠药和吗啡的综合反应。”
　　“不！你没搞明白！”雅各布猛地抬起头，“我只在他的咖啡里加了安眠药，根本没有吗啡！那是为了掩盖安眠药找的借口！如果他真的使用吗啡，我何必再给他用安眠药？”
　　帕特里克等待的时机终于到了，他立刻伸手进随身背包，一连串金属碰撞的声音后，他掏出一副手铐，走到雅各布身边：“雅各布，我现在以伊萨案嫌疑人的身份逮捕你。”
　　雅各布面色发白，他颤抖着伸出双手让帕特里克拷上。完成这一切后，帕特里克回到伊东身边。
　　伊东接着说：“这么说来，斯蒂芬刚刚的话是在帮你作伪证？”
　　客厅里的所有人都看向斯蒂芬。斯蒂芬脸色煞白，他看起来像个久病的患者那样神色萎靡、瘦弱、孤单。在伊东问话时，他并没有看向伊东，而是把目光转向了占据一整面墙的展柜，那里有一个格子里放着杂志社赠送给伊萨的荣誉礼品，他向它伸出右手，小拇指在空气中抽搐，着魔一样地压低声向那片虚空发问：“我不行吗？”
　　雅各布张了张嘴，质问伊东：“吗啡难道不是你加的？”
　　“我？我又没有处方，怎么把它带过海关。”伊东向编辑走了两步，编辑低头看向他，灰色眼珠倒映着窗外铺满白雪的地面反射的冷光，这双眼睛让人感到寒冷。“吗啡曾经就在这个家里，是吗，斯蒂芬？”
　　“……是的。”
　　“在哪儿？”
　　斯蒂芬摇摇头，没说话。他忽然握住伊东的左手，像古董商人鉴宝那样仔细地抚摸他的每一根手指，每一个关节，他忽然语气委屈、哽咽着说：“你是个骗子，拉什，你的左手没有问题。”
　　伊东看了他一会儿，面无表情地把手抽走，他在众人的视线中走向厨房中岛，从他进门起，没人往那边看过。他们随着伊东的动作注意到吧台上一个空的玻璃罐，上面贴着咖啡伴侣的商品标签。
　　“现在，它的确不在这个家里。”伊东站在吧台后，看向斯蒂芬，“伊萨并不知道你给他的咖啡伴侣里混入了吗啡，是吗？你瞒着他让他喝下去，免得疼痛对他的写作产生坏的影响。我刚到的时候，它还剩下半瓶，你找机会进入现场，把它倒进洗手池里冲走，清理掉证据。如果雅各布没有说出来，你不打算让任何人知道这件事。但是，你也没想到，雅各布并不是真正察觉到了你做的手脚——当然，它本来就足够隐蔽，咖啡伴侣同样是白色粉末，咖啡可以掩盖吗啡的苦味，你原本考虑得相当周全——但你没察觉到雅各布只是在撒谎。”
　　“……我不是为了自己。”斯蒂芬声音沙哑，露出一个僵硬的微笑。
　　就像在梦中穿过层层嵌套的迷宫那样，伊东终于从交错的线索中抽丝剥茧找出了真相。他露出西斯芬金常用来描写“侦探伊东”的“洞察真相后释然却忧郁的微笑”，但他看起来依然悲伤。
　　他看向帕特里克，问：“我洗清自己的嫌疑了吗？警官。”
　　“恐怕没有。”帕特里克忽然从包里掏出第二个手铐，伊东猝不及防地被他拷住。
　　他的举动把其他人都吓了一跳，薇拉、胡佛向他们投来惊讶的目光，伊东也震惊地看着帕特里克。
　　帕特里克扯了扯手铐，确认没给伊东留下任何挣脱空间后，才说：“伊东，感谢你帮我们查清伊萨案的真相，但是很抱歉，我要以一桩八年前的连环车祸案件嫌疑人的身份逮捕你。”
　　“那是什么？”伊东镇定地问。
　　“别装了，伊东，你是个职业杀手。”帕特里克说，“我敢说，你哥哥写的那些案件背后都有你的影子。他从来没有离开美国，但他却把发生在埃及、瑞典、阿拉伯、玻利维亚、巴西等国家的案件写得没有漏洞，因为你就身处案件之中，只不过，你不是侦探，而是那个凶手。”
　　他意味深长地和伊东对视：“我们没办法直接处理这些跨国案件，但幸运的是，我们找到了一个本地的案件卷宗。你太溺爱你的哥哥，伊东，这是你唯一的漏洞。”
　　“噢，好吧，好吧。”伊东露出苦笑，他沉默地看着自己的双手，和他哥哥的手不同，他的手心没有那些从玫瑰花刺的伤口中痊愈的老茧。他忽然嘴唇哆嗦，表情看起来有些神经质，断断续续地说，“你们为什么不早点发现呢，这样我们，我们还可以，死，死在同一天……”
　　“为什么？”薇拉忍不住问。
　　伊东什么都没听见似的，他像是陷入了梦中那个颠倒迷乱的世界，半哭半笑着说：“这就对了，这就对了！怪不得那天早上，我睡得那样沉，全能的上帝用祂的力量使我们两个人如同一个，一同睡去，一起醒来……我们曾经在梦中相会……我们还会在冰冷坟墓中，在幽暗的地狱中相会……”
　　一直站在门口的菲尼这时候走到斯蒂芬身边，他掏出手铐：“斯蒂芬，我以伊萨案嫌疑人的身份逮捕你。”
　　斯蒂芬专注地听着伊东的疯话，他盯着伊东，似乎正感到迷惑，以至于根本不在意警探说了什么，他只是简单而沉默地伸出双手，就连警探推着他往外走，他也依然向后扭转身体，脑袋朝着伊东的方向看去。
　　在两位警探押送三位嫌疑人离开后，胡佛和薇拉面面相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