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得我当0?(近代现代)——野真

分类:2026

作者:野真
更新:2026-09-26 17:23:49

  “这么多年没见,不想和老朋友叙旧吗?褚、然?”
  褚然的话戛然而止,被一道低沉平静的男声打断,整个人顿时僵直了。
  面前大汉岿然不动,他听见身后不紧不慢、越来越近的脚步声,后颈的汗毛直竖,冷汗直冒,头都不敢回,只能硬着头皮继续装傻充愣。
  “谁、谁呀?我不认识,哥们儿你是认错人吧?”
  脚步声在他身后不到一米处,停顿了。
  对方沉默了三秒。
  然后,用一种极其讽刺的、又轻飘飘的语调,念出了两个字。
  “然哥。”
  霎时间,褚然浑身一震。
  他没回头,也不敢回头,更不想以这种丢人现眼、狼狈不堪的面貌,去面对曾经被他彻底踩在脚底下、肆意轻视和玩弄的“江玘越”。
  太丢人了。
  真的太踏马丢人了。
  褚然肠子都悔青了,他觉得自己今天出门之前,真应该先查查黄历。
  空气沉默了半晌。
  他深吸口气,想着横是一刀,竖也是一刀,该挨的一刀总也躲不了,干脆猛地转过身,却又被近在咫尺的男人吓了一跳。
  刚才隔得远,虽然知道“江玘越”变高了,也变壮了,但远不如现在这样近距离直面来得冲击巨大。
  他原本还想着,对方再高,撑死了也就一米八几,能比他高到哪儿去?
  可这么一对比……草,这绝对奔着一米九去了吧?
  褚然平视过去,视线居然只能够到对方鼻梁的下半截儿。
  还有这肩膀、这胸肌,也不知道是西装版型撑起来的,还是实打实练出来的,既宽阔,又充满了压迫感。
  想起当年那个瘦瘦小小、被他强行搂着也不敢挣扎的江玘越,再看看眼前这个“双开门冰箱”似的强悍身材,褚然又沉默了。
  这人……真的是“江玘越”吗?
  他心惊胆战地,一点点抬起头,目光越过那线条优越的下颚、挺拔的鼻梁,最后,猝不及防地对撞进一双似笑非笑的眼睛里。
  明明五官变化不算翻天地覆,只是褪去了少年时的青涩和婴儿肥,轮廓却变得更加深刻锋利,整个人的气质更是判若云泥。
  还有这种捉摸不透、居高临下的表情,是绝对不可能出现在当年的“江玘越”脸上,更不会让褚然感到寒意和惧怕。
  他浓眉紧皱,攥紧了拳头,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
  刚要爆出口的一肚子狠话,看了眼隔壁壮如山的保镖,又瞄了眼贺玘越高出他小半个头的身型,又怂唧唧地咽了回去。
  贺玘越不说话,好整以暇地看着他,仿佛在欣赏他的窘迫和挣扎。
  因为极度紧张,褚然地呼吸不自觉变粗,身体变得紧绷,连不存在的尾巴都夹紧了。
  行吧。
  他现在就是路边的一棵杂草,是地上的一坨烂泥,哪有反抗的资格?不被人踩两脚都走运了。
  于是,褚然外强中干地,从喉咙里挤出窝囊的威胁:“你……你想干嘛?这是法治社会,再不让开,我、我就要报警了!”
  说到后半句,他自己也嫌丢人,声音弱了下来。
  贺玘越深深看着他,眼神复杂,语气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意味。
  “你还真是…… 变了不少。”
  以前的褚然,意气风发,浑身是刺,一点就炸,最爱凑热闹打架,天不怕地不怕,逃课迟到都是家常便饭,没少和校内外的刺头干架。
  是那种受了半点委屈,立马能抡起拳头扑上去的性子。
  目中无人、意气用事,尤其特别好面子,跟条精力旺盛的斗犬似的,十头牛都拉不回的倔驴脾气。
  哪里会是这个窝囊胆怯、丧气满满的男人?
  浑身上下,就差把“我很好欺负”这几个字眼纹脑门儿上了。
  贺玘越的目光,往褚然全身慢条斯理扫了一圈。
  或许因为不像大多数同龄人那样发福,褚然的身形,和十六七岁那会儿变化不大,快奔三十岁的人了,身上竟还残存几分罕见的、与周遭格格不入的少年气。
  兜帽底下的脖颈修长,皮肤不算白,但胜在紧致光滑,很容易让人产生想抚摸的冲动,还有被粗糙劣质牛仔裤包裹住的长腿,比例也和印象中的一样好……
  作为一根筋的直男,褚然完全没察觉目光里那点不对劲的审视。
  他沉浸在被旧情敌兼小弟, 如今却全方位碾压自己的巨大失落和难堪中。
  看看人家江玘越,这才叫拿了天龙人的主角剧本。
  他呢,充其量就是一个给主角垫脚、用来打脸的反派炮灰,哦,在炮灰堆里,估计还是垫底的那种。
  毕竟一般炮灰,没他这么废物,欠不了八百多万的债,也不会被老王八蛋亲爹坑这么惨。
  瞧瞧人那西装三件套的贵气派头,再看自己穿的这一身破烂抹布,他俩站一块,但凡是个正常女人,瞎了眼都不可能看上他。
  江玘越现在,估计连班花那水平的都看不上了吧?
  难怪他俩没结婚,平时肯定有大把漂亮妹子往他跟前凑,不愁娶不到老婆。
  不像他,连微信都不敢找女孩要,也没女的能看上他……
  见贺玘越光盯着自己,一直不说话,指不准在算计怎么折腾他、报复他,褚然心头直发毛。
  他不清楚贺玘越权力多大,又有多少身家,但肯定能轻松碾死他。
  早死早超生。
  褚然心一横,干脆破罐子破摔,“行,江——贺玘越,是我对不起你,当年对你下手挺狠的,所以我现在混成这个孬样,全都是我的报应,您大人不记小人过,把我当个屁放了,实在不解气,你再打我一顿也行,咱俩就算两清了。”
  “何况、何况人家班花都结婚了,我早就不惦记了,你也别惦记了,咱俩都没戏了……”
  褚然一边嘴硬,一边眼珠子乱转,偷瞄人墙之间的缝隙,想找机会溜之大吉。
  谁知,贺玘越竟笑了一声,又朝他逼近一步。
  褚然非但没逃出去,反倒吓得后背紧紧贴上了墙面。
  “我惦记她干什么?不过——看到你混得这么差,我确实是放心了。”
  这恶劣又轻蔑的语气,瞬间让褚然快气炸了。
  “你,你……!”
  他那双黝黑发亮、天生带着点下垂的眼睛,气得瞪得滚圆。
  自己现在虽然没啥骨气,是怂,但这种作为雄性,被对方从里到外、彻头彻尾地碾压,连最后一点可怜的自尊都被踩进泥里的羞辱感,让褚然恨不得当场挖个地缝钻进去。
  褚然狠狠瞪了贺玘越一眼,嘴唇颤抖着,似乎还想挣扎着放出几句狠话,还是硬生生憋住了。
  像只被彻底打怕了的落水狗,头都不敢回,窝窝囊囊地夹着尾巴逃窜了出去。
  【作者有话说】
  下章周四见啦!


第5章 要将他生吞活剥
  同学宴上和贺玘越突如其来的重逢,让褚然连着好几天,心里都七上八下。
  尤其一到晚上,走进那条通往比狗笼大不了多少的出租屋的、又深又暗的巷子时,他背后都凉嗖嗖的。
  褚然总觉得下一秒就会窜出一个人,把麻袋往他头上一套,接着就是一顿闷头猛揍。
  可好几天过去,风平浪静,屁事没有。
  既没人往他头上套麻袋,也没人把他抓起来打一顿。
  褚然渐渐放下心来,心想,贺玘越说不定早把他这号人忘到九霄云外去了。
  看他混成这怂比样,笑话也笑话过了,大概觉得没意思,就把他当个屁给放了。
  他上网搜索过贺玘越的名字,才得知贺玘越名字里的那个“贺”字背后,是G市如今市值几百亿的赫赫有名大集团——贺家。
  贺庭川,那个时不时出现在财经新闻的当家人。
  而贺玘越,则是他对外公开的,唯一的独子。
  至于“江玘越”怎么变成“贺玘越”的,这段属于豪门往事秘辛,众说纷纭。
  有说因为贺庭川前妻多年无子,所以贺玘越是私生子转正的。
  还有人说贺玘越以前在国外治病,贺庭川为了保护儿子,才一直没对外公布他的身份。
  更有甚者,干脆说贺玘越不是贺庭川的亲儿子,是他初恋和别人生的儿子,但贺庭川爱得痴狂,不惜离婚散财也要和初恋在一起,还将拖油瓶认作亲儿子,堪称一场豪门情深的大戏。
  褚然看得脑仁疼,他作为一个直男,对这些八卦没兴趣,也理不清。
  贺玘越到底是不是贺庭川的亲儿子,他不知道,但贺庭川确实在十年前离过婚,过了半年,又火速对外宣布再婚。
  褚然对贺玘越的妈妈有印象,尽管她被生活摧折得很憔悴,依然是个美貌惊人的女人。
  他当年甚至动过念头,想撮合他爸和贺玘越妈妈。
  一个鳏夫,一个寡妇。
  他爸虽然性格软弱,但相貌长得也不差,又会做饭,恪守本分给他妈守寡多年,从不拈花惹草,家里也有点家底,怎么看都算般配,老了也能互相照顾。
  可这念头一闪就过了,真要和江玘越做了兄弟?
  想想就别扭。
  那时候的贺玘越,个子矮,胆子又小,身体还病蔫蔫的,给他当小弟逗着玩儿还行,当真弟弟就算了。
  他才不要这么拿不出手的弟弟。
  说来讽刺,现在的贺玘越,反倒变成他高攀不上的高枝儿了。
  褚然又搜索了一番,没找到贺庭川现任妻子的清晰照片,只有一张数年前模糊的婚纱背影照。
  网上说是贺庭川妻子不喜欢曝光,贺庭川才将妻子隐私保护得很好,从不让她露面。
  因此,褚然也无法断定,照片里的女人是不是他见过的江阿姨。
  不过,这些都跟他没关系了。
  他就一普通小老百姓,还欠了一屁股债,自己的生活都过得一团糟,哪有什么闲心去琢磨豪门那些真真假假的八卦?
  那些事,那些人,离他都太远了,包括贺玘越。
  比起贺玘越的身世之谜,褚然更头疼的,是他消失的父亲,还有那些阴魂不散的催债短信。
  他还是三天两头往派出所跑,可每次都失望而归,警察话里话外,甚至有些劝他别再白费力气的意思。
  可褚然不想放弃。
  周敬安是死是活,他都能接受,他只想要个结果。
  “经理,求你了,能不能再通融一次,我想预支下个月的薪水……”
  褚然弓着腰,脸上挤出讨好的笑容,见经理杯子里茶水快空了,还很有眼力见的给经理续上热水。
  经理接过杯子,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语气很不满:“上个月已经破例给你预支过了,公司体谅你的难处,但也说过下不为例,回去吧,别再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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