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得我当0？（近代现代）——野真

　　没一会儿，贺玘越就把醒酒汤喝完了，抬头一瞧，褚然还戳在门边上，一副想说什么不敢说、想做什么不敢做的憋屈样子。
　　他把空碗往床头柜上一搁，往床上一靠，慢条斯理地摸出平板，划拉着看些工作文件，也不开口，就等着瞧褚然到底想干什么。
　　想讨好他，可以。
　　可如果只是一碗醒酒汤，那还差得远。
　　他想要的，从来不是这些只能借助外物、浮在表面上的取悦。
　　褚然确实很纠结。
　　他心里也明白，一碗醒酒汤，顶多能让贺玘越给他一个认错的表现机会，但远没到能让人彻底消气的程度。
　　可他到底该怎么做？
　　褚然拼命在脑子里搜罗能让贺玘越愉悦的法子，把两个人之间那些经历都翻了个遍，有高中的，有现在的，有不痛快的，也有让人脸红心跳的。
　　零零碎碎的无数条线搅在一起，扯成一团理不清的乱麻，让他越想越苦恼，心跳也跟着一下比一下重。
　　忽然间，乱麻里像是探出了一根丝线，轻轻拽住了他的手脚，牵着他慢慢朝床沿挪过去。
　　褚然犹豫了一瞬，蹬掉人字拖孩，膝盖抵在床面，爬上床去，像只翘着尾巴的小狗似的，慢慢爬到贺玘越面前。
　　然后，他深吸一口气，低头，在贺玘越的嘴角亲了一下。
　　很轻的一个吻，带着试探和紧张，一触即分。
　　贺玘越像是没反应过来，眼睛却死死盯住了褚然。
　　然后，褚然伸手抱住他的腰，把自己温暖的身体从侧面贴过去，柔韧的胸膛抵住了贺玘越的上臂。
　　贺玘越的身体明显僵了一瞬，声音有些迟滞：“你……在干什么？”
　　大概是头一回主动帮贺玘越缓解渴肤症，褚然自己臊得不行，连头都不敢抬，支支吾吾地闷声道：“咳，每次都是你主动抱我，你挺吃亏的，以后我也可以……呃，抱你。”
　　他飞快地瞟了贺玘越一眼，又接着说：“还有，贺玘越，我没有觉得学长比你好的意思。学长他……他是很好的人，可你跟他不一样。”
　　贺玘越感受着他的体温，烦躁的心绪被抚平了不少，问：“哪里不一样？”
　　褚然一下子卡壳了，拼命从贫瘠的词库里搜刮合适的词儿，琢磨着该怎么组织话语，可怎么想都觉得词不达意，听着太像辩解，太像刻意的讨好。
　　何况贺玘越对他的那些好，根本还都还不清了。
　　于是，他憋了半天，憋出一句干瘪瘪的话。
　　“那什么，反正你、你……就是跟他不一样！”
　　说完，褚然莫名臊得扛不住了，尴尬地松开手。
　　贺玘越一愣，想把人拽回来，褚然却已经跟泥鳅似的滑溜跳下了床，连拖鞋都来不及趿拉，头也不敢回。
　　“我、我先回去了，你早点睡！”
　　逃回房间后，褚然把自己整个人往床上一摔。
　　想到自己刚才干的事，心就跳得擂鼓似的，怎么都平复不下来。
　　过了好一会儿，褚然做贼心虚地往下探了探，确认那里一片风平浪静之后，才长长松了口气。
　　万幸万幸，还没起立。
　　他依然是个钢铁直男。
　　不过，褚然心里暗想，他好像有点摸清了，该怎么用身体“回报”贺玘越“的办法？
　　【作者有话说】
　　咳，直男0都这样，要被掰弯了还在那顾前不顾后的，然哥也是第一次弯，大家理解一下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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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做0太可怕了
　　“褚先生，您的综合情况我们这边已经了解了，大致符合岗位的需求。刚才我也跟主管同步了您的面试情况，但她这会儿不在G市，您下午方便抽空做个视频沟通吗？”
　　人事微笑地说。
　　“方便方便，我下午随时都有空！”
　　一般走到这个环节，基本就算稳了，褚然那颗悬着的心总算落回肚子里。
　　这家公司规模不错，开的工资待遇也过得去，不常加班，就算加班也有加班费，在他最近面过的所有公司里，是最满意的一家了。
　　通过HR加上主管的微信之后，褚然脚步轻快地出了门，打算先去吃饱饭、养足精神，下午好好抓住机会，把这场线上面试一举拿下。
　　这层楼一共就两家公司，一家是褚然刚刚面过的那家，另一家他余光扫了一眼，叫什么“星宸文化传媒”，听名字，估摸着是家MCN公司。
　　褚然没在意，横竖跟他没啥关系。
　　这层统共有四台客梯，他随手按了其中一台，站在外头等着。
　　很快，电梯门“叮”一声打开，他刚抬脚要往里迈，一眼就撞见轿厢里站着一男一女。
　　褚然瞳孔一缩，整个人顿在原地，脸色刷的一下就变了。
　　因为，有一个人他认识。
　　还是那种他特别不想碰见的。
　　曾天扬也满脸意外，没想到会在经纪公司门口撞上褚然，连忙快步跨出电梯，伸手就要去抓褚然的胳膊：“褚然！”
　　褚然没好气地一把甩开他的手，冷脸道：“你谁啊，不认识。”
　　说着就想赶紧往电梯里钻，按下行键跑路。
　　曾天扬急忙拦他：“你先别走，我有话跟你说。”
　　褚然：“不听不听，王八念经，你他妈给老子滚！”
　　曾天扬放弱了语气：“褚然，那天我真是喝多了，你看咱俩从大学到现在的交情上，不能给我一个解释的机会吗？我一直在后悔，心里真的难受……”
　　褚然原本心硬着呢，一听他这副示弱的语气，表情虽然还是凶巴巴的，语气却不觉软了几分：“行吧，老子倒要听听，你打算怎么解释。”
　　“好好好，咱们去那边聊。”
　　曾天扬一喜，抬手就要去攀褚然的肩膀。
　　可褚然一想到这人对自己干过的事、说过的恶心话，心里涌起一阵抵触，忙不迭往旁边一闪。
　　曾天扬那只手悬在半空，难免有些尴尬，讪讪放了下来。
　　“天扬哥，你们要去哪里聊呀，我能一起吗？这位帅哥又是谁呀？”
　　旁边那个“女人”开了口，竟是一把阴柔的公鸭嗓，眼珠子还直勾勾黏在褚然身上，就差流口水了。
　　褚然一阵恶寒，这才转头看向对方，表情精彩无比。
　　原来是他看走了眼，这家伙是个长唧唧的爷们儿，却穿着件紧紧的露脐装，胳膊腿儿细得像麻杆，脸上浓妆艳抹堆了一层。
　　褚然没仔细看，才下意识把人当成了异性。
　　曾天扬朝他摆了摆手打发道：“你先进公司，我这儿有私事要说。”
　　露脐男娇滴滴哼了一声，脚一跺，扭着屁股走了，还不忘对褚然送秋波。
　　褚然：“……”
　　他有点想吐，下意识撸了一把自己的胳膊，上头起了一层密密麻麻的鸡皮疙瘩。
　　曾天扬解释：“那是我们公司刚签的新人，搞美妆和吐槽的博主，平时就那样，你别往心里去。”
　　褚然一言难尽，眉毛皱得能打结：“他也是……那个？”
　　还一看就像在下面的0。
　　曾天扬笑笑：“对，他也是，先别管他了，我们走。”
　　褚然应声，偷摸瞥了曾天扬一眼。
　　曾天扬看着也不娘啊，有肌肉，气质也挺爷们儿的，说话时也正常，跟那个露脐男压根儿不一样。
　　对了，曾天扬说他以前是纯1。
　　难道，只有当1的gay，才能做个正常爷们儿，而那些当0的gay，都会变成露脐男那副样子，又骚又娘？
　　做0太可怕了。
　　于是，褚然对0的刻板印象又狠狠加深了一笔。
　　他们挑了茶室里的空位坐下，曾天扬知道褚然不爱喝咖啡，替他要了杯拿铁，一边慢慢聊了起来。
　　“我那晚确实是昏了头，好久没人听我倾诉，心里实在憋太久了，毕竟这事儿我能找谁说呢？你也清楚，虽说现在大环境不一样了，大家的接受度高了不少，可一旦发现身边的朋友是个gay，难免还是会冒出些异样的眼光。”
　　“跟前任还没分的时候，我已经做好了公布性取向的打算，可他瞒着我去骗婚，让我痛苦了很长一段时间，也把我原本鼓起来的勇气全给击碎了。这件事成了我心里的一根刺，我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能拔得出来，也觉得特别对不起他的前妻。”
　　褚然看他表情苦闷，纠结了一下，还是开口安慰道：“那都是那个人渣的错，跟你有什么关系，你当时也不知情啊。”
　　曾天扬抬起眼：“褚然，那你呢，你怎么看我？”
　　褚然一愣：“我怎么看你？”
　　曾天扬垂下头，两只手捏着咖啡杯：“你说你恐同，可我偏偏就是个同。你是不是也会怕我、讨厌我，甚至把我当成精神病看，觉得我不配活着？”
　　说到最后一句的时候，他抬起头，直直地望进褚然的眼睛里，目光伤感。
　　褚然吓了一跳，磕磕巴巴地说：“我、我怎么可能那么坏，你把我想成什么人了？”
　　曾天扬自嘲地笑了一声：“可我爸妈就接受不了，他们甚至想过把我关进那种戒网瘾的封闭学校，让我‘改邪归正’。我爸嫌我丢人，有一阵子非要带我去精神病院看病。我是前年跟他们出柜的，从那天到现在，一次家都没回过，他们已经不认我这个儿子了。”
　　褚然压根没想到他还有这么一段惨烈的过往，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才好了。
　　“其实……其实喜欢男的，也、也没啥吧？不能生孩子而已，结婚又不是只为了传宗接代，更是为了两个人能把日子往好里过，说不准时间一长，你爸妈也就接受了。”
　　曾天扬叹了口气：“但愿如此吧，我还是我爸妈的独生子，他们天天期盼抱孙子，我才更觉得对不起他们——”
　　褚然皱起眉，打断了他的话：“你可不能去找女的骗婚，否则老子头一个打死你！”
　　曾天扬笑了一声：“我肯定不会，良心过不去。”
　　褚然也没什么可再指责的了，举起咖啡杯，闷头灌了一大口。
　　曾天扬又问：“那你呢，褚然，你怎么说，咱们以后还能做朋友吗？”
　　褚然呛了一下，把杯子搁下，闷声道：“我不知道，除非你跟我保证，再也不对我动那种变态的心思。”
　　曾天扬倒也坦诚：“那恐怕很难，你长得太带劲了，放到我们圈子里，那就是天仙级别。这就跟问正常取向的男女之间有没有纯友谊一样，我觉得这个要求，有点难保证。”
　　褚然瞪圆了眼，耳根子还有点发臊：“你、你他妈胡说八道什么呢，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