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界（近代现代）——菜小禾

第38章
　　首星四季分明，但今年的天气异常，刚过九月已经见不到半点绿。
　　因为天气变冷，异种动乱加剧，梁斐被临时借调去参与战略指挥。
　　林西照那边，临近商会年会，也变得忙起来。
　　整整一个月，两人只能靠通讯联系。
　　这次异种来势汹汹，有变异的迹象，接连几天，指挥署上下都在建模观测动向。
　　每个办公室都是互通的，走廊里脚步嘈杂，梁斐眉头紧锁，凝着注意力，盯着样本输出进度条。
　　还得要半个小时。
　　“小梁，你早晨提交的模型采样，用的是异种最新的动向数据吗？”
　　来人是指挥官的副官，还没进门，声音先传了进来。
　　梁斐回头，见副官行色匆匆，摇了摇头：“拿到的太晚，昨晚连夜导进去重新做，一会应该就能有结果。”
　　“那就好。”副官走近，见进度条过了大半，松了口气，“还好你来了，那边着急要！昨天晚上给的数据，今天就要结果，真是上面一声令，底下忙不停。”
　　梁斐笑了笑，转身给他接了杯温水，两人并肩靠在操纵台旁，一块盯着缓慢跳动的输出进度。
　　突然想到什么，副官看了眼时间：“你一会又要上山给男朋友打通讯？”
　　闻言，梁斐有点不好意思地点了点头，朝着操作台轻抬下巴：“等模型导出来，我再走。”
　　“你这真是。”副官也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一级指挥署靠近前线，这地方在深山里，得爬两个山头才有讯号。
　　虽然部队有独立的通讯源，可以不受地形影响，但通讯全程要被监听。
　　梁斐宁愿多走几步，也要用自己的通讯源。一级指挥署的所有人都知道，梁斐一到晚上八点，就要去山头打通讯，雷打不动。
　　等模型导出来，已经八点半了，梁斐火急火燎地要走，刚出指挥署大门，碰到吃饭回来的指挥官。
　　“小梁，又去山上啊？”指挥官打趣他，一旁的通讯员跟着乐。
　　梁斐耳朵发烫，低低应了一声，指挥官摆手让他早去早回。
　　看着梁斐步伐匆匆离开，指挥官不禁感慨：“年轻真好。”
　　通讯兵闻言开口：“指挥官，您也正当年呢。”
　　指挥官笑着敲了敲小兵的帽沿：“就你小子会说话。”
　　临近九点半，林西照收到梁斐的通讯申请。接通后，alpha俊朗的脸出现在光脑里。
　　梁斐见林西照还在办公室：“又在加班，今天累不累？”
　　通讯那头，林西照弯着眼睛摇头：“今天白天去打球了，我打了一球一杆入洞。”
　　“嚯！这么厉害。”
　　千杆难遇一次的稀罕事，梁斐难掩诧异。
　　“你等我一下。”
　　林西照短暂地离开画面，过一会，拿回来一颗被清理干净的高尔夫球。
　　球被抵在镜头前，全方位展示给梁斐看。每一面其实都一样，但梁斐看得认真，像能看出朵花。
　　林西照托着球，献宝似的：“特意带回来给你看，讨个彩头。”
　　梁斐笑着说：“还有什么事是林总做不到的？”
　　高尔夫球被放到一边，林西照重新出现在镜头里：“以前还真没有，现在有了。”
　　隔着屏幕，他注视着梁斐，眼睛比山里的星星还要亮：“想见你又见不到，这算不算。”
　　语调还算轻松，但难掩失落。
　　正是浓情蜜意的时候，偏偏好久没见面。林西照不好问梁斐在哪里，什么时候回来，每天在忙些什么。
　　这些事关军部机密，他都明白。
　　再盯着梁斐看，又要失态。林西照眨巴了几下眼睛，把光脑视角转到一侧。他低下头看向手边的文件，一边和梁斐小声说：“还好我也很忙。”
　　他忙，梁斐也忙。不用谁特意等谁有空，也用不着因为见不了面愧疚。
　　林西照低着头，头发乖顺的垂在耳侧脖后，山风猎猎作响，吹得梁斐心有些乱。
　　他沉吟片刻，突然说：“没准下周就能见到。”
　　下周？
　　林西照手上动作一顿，他看向镜头：“你任务快结束了？”
　　梁斐摇摇头。
　　林西照嘴唇轻轻抿起，喜色凝结在眼底，原来梁斐在和他开玩笑。
　　他心里默默盘算着，下周是年会酒宴，酒宴结束后的一个星期，需要敲定明年的发展意向，他们肯定没办法见面的。
　　林西照收回眼神，配合地嗯了几声：“其实也不用等下周，今晚就能见上。”
　　梁斐：“梦里见？”
　　林西照转头看他，控诉道：“梁斐，太聪明不是好事。”
　　梁斐轻咳一声：“那我撤回。”
　　他佯装惊讶道，“今晚就能见？林总什么意思，要来找我吗？”
　　林西照被他浮夸的演技逗乐了。
　　见林西照心情变好了，梁斐才跟着笑了笑，他问：“彩头想好要什么了么？”
　　林西照拄着下巴，想了想，嘴角上扬：“等你回来再说吧。”
　　“行。”
　　两人聊的全是无关紧要的琐事，但值得梁斐每天来回两小时翻山越岭。只是听听林西照的声音，他就觉得熨帖。
　　这些林西照不知道。
　　隔着通讯，林西照能听见山间窸窸窣窣风吹的声音，镜头里还会映出成片的星星。梁斐的声音隽永，和冬林晚风很契合。
　　一个小时后，林西照说工作忙完了，司机一会就到，让梁斐挂了通讯去休息。
　　梁斐拍掉落在腿上的杂草，拨通另一个号码。
　　“梁先生。”
　　“这次商会酒宴，我会去，你去准备。”
　　“好的，梁先生。”
　　另一边，挂掉通讯后，林西照又重新戴上眼镜。林氏总裁办的灯一个多小时后才暗下来。
　　林西照坐上星艇，和司机说：“久等了。”
　　司机受宠若惊，忙说应该的。他这些日子晚上十一点接林总下班，工资涨了不少，哪会嫌累。
　　见林西照主动搭话，司机也多说了一句：“您注意休息才是。”
　　林西照笑了笑：“忙过这阵就好了。”
　　他靠在座椅上闭目养神，他撒了一个无伤大雅的小谎，哄着梁斐先挂了通讯。
　　山风那么冷，他担心梁斐生病。
　　星艇滑出停车场时，梁斐刚好乘着夜色踏进指挥署的院内。
　　他站在院子里，抬头看山间繁星点点，像都市霓虹散出的光晕。
　　梁斐低下头笑了笑。
　　第二天，通讯员给梁斐转了通讯，是梁宝丰打来的。
　　刚接通，迎头是梁宝丰劈头盖脸一顿训。
　　“这次异种暴乱，一天两天压不下去。你是文职，跑去前线做什么，是谁给你的调令！”
　　梁宝丰语气不满，丝毫不掩饰。
　　梁斐面色一沉，他公事公办，提醒道：“首长，这是公用通讯。”
　　梁宝丰哪管他这儿哪儿的。
　　今天早晨，他听梁斐的管家来和他说，梁斐要参加商会酒宴。
　　他本来很欣慰，梁斐愿意参加，他乐见其成。现在军政商根系交错，广结广交，才是正事。
　　梁斐之前一直一根筋，不管他和叶殊怎么说，也不愿参加这种场合。这次不知道怎么突然开窍了，他想着打电话过来亲自确认。
　　结果梁斐的个人通讯打不通，他问到军部，兜兜转转竟然一直转到战区，梁宝丰这才知道梁斐去了一级指挥署。
　　“我不管你怎么去的，全须全尾回来。”梁宝丰沉声道，“下周回来，不要去了，我会给指挥署打招呼。”
　　电话两边一片死寂。
　　梁斐沉默着，梁宝丰也没再说话。一老一小隔着通讯，像在对峙，谁也不愿先服软。
　　良久，梁斐才开口：“爷爷，我长大了。”
　　通讯那头，梁宝丰沉沉吸了口气，几秒后，挂断了通讯。
　　梁斐沉着脸，收回光脑。他坐在办公椅上，久久没有动作，插在口袋里的手死死蜷紧。
　　不知过了多久，办公室的门被敲响，梁斐抬头看过去。
　　“小梁，开会。”
　　梁斐抿着唇，勉强一笑：“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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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浅浅过渡一下


第39章
　　会开了一下午，离开会议室时，副官追上梁斐：“兄弟，你脸色不太好，怎么了？”
　　“哦，没事。”梁斐笑了笑，“刚好准备找您，我想借用一间单独的操纵室，编个系统。”
　　梁斐不确定能不能说服梁宝丰让他继续回来。想到可能待不了多久了，他想加班加点，整一套基础的运算系统，多少能减少一点后续数据分析的压力。
　　副官抓抓头：“批一台操纵台给你肯定没问题，但也别太拼了，这次异种规模大，不是一天两天的事，身体最重要。”
　　“谢谢王副官，我知道了。”
　　操纵台很快就批了下来。
　　梁斐不分昼夜的搞了两天，运算系统初见雏形，他发给裴诵扬，让他帮忙测试精准度，打算有了反馈再继续下一步。
　　操纵室的玻璃门外，副官在外面和他招手。梁斐应了一声，扶着桌子站起来，差点没站稳。
　　他走过去把门打开，副官把手里的盒饭递给他：“我来给你送饭。”
　　“谢谢王副官。”
　　副官见梁斐提着饭走在前面，目露难色，想劝梁斐两句。梁斐状态肉眼可见的差，比那天开会还差。
　　他摸不清梁斐这么拼干什么，感觉连命都不要了，加班加点搁这儿工作，好像一口气要把一个月的活干了。
　　副官给梁斐打开饭盒，餐具塞到他手里：“小梁，身体是本钱，你知道你现在这样子回去，你对象都不一定能认得你。”
　　梁斐拿着餐具，呆愣在原地，哦了一声。等副官走后，他罕见地拿出镜子照了照。
　　黑了，瘦了，眼眶有些凹陷。
　　梁斐低头扒了几口饭。过一会，把桌子上的镜子倒扣过来，吃完盒饭后，一声不响又去赶数据了。
　　晚上，梁斐给林西照发了微讯，说最近工作忙，可能不能打通讯了。
　　第三天上午，副官又来找梁斐谈心，最近这两天，梁斐泡在操纵室，连通讯都不去打了。
　　副官旁敲侧击问梁斐：“和对象吵架了？”
　　梁斐一愣，说没有。
　　“那怎么不去山上了。”
　　梁斐挠挠头：“我和他说了，这两天比较忙，可能打不了通讯。他说让我好好工作，他人好，不和我计较这个。”
　　副官叹了口气，抬手摸了摸梁斐的头，没到发烧的程度，但明显偏高，嘴唇发白，实在反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