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界（近代现代）——菜小禾

　　就见梁斐正一瞬不瞬盯着那枚血红吊坠，好像这话不是从他口中说出来的。
　　林西照怔然，又是那种感觉。
　　那天裴诵扬讲起过去的时候，梁斐也是这样。
　　好像刻意把自己从某种情绪中剥离出来，又一时找不到合适的神情掩饰心事，于是只能呆呆地一动不动。
　　像个呆瓜。
　　林西照叹气，托着梁斐的下巴，让他面对着自己。
　　他们离得很近，呼吸之间，瞳孔之中，只有彼此。
　　林西照很认真地说：“梁斐，你知不知道，你一点也不擅长隐藏情绪。”
　　梁斐有些意外地看着林西照，嘴唇张了张。
　　“不许否认。”林西照用额头轻轻撞了下他的额头。
　　梁斐抿起唇，他看着林西照的眼睛，沉默好久，才慢慢开口：“我只是觉得，被留下的人，会很孤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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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天午更（没想到吧˙ᗜ˙）


第34章
　　林西照的眼神赤忱又温柔。
　　这样的目光，梁斐在叶殊眼里，也见过。
　　梁斐对父亲的了解，大部分来源于叶殊的口述，还有一部分来自照片和影像。
　　他父亲的光脑信息在去世后，转化成了叶殊光脑里的一部分。很小的时候，梁斐总会缠着叶殊，说想看看父亲，也会问他的父亲是什么样的人。
　　叶殊会调出光脑里存下的照片和影像给梁斐看，同他讲起那个人的种种。
　　叶殊口中的那个人，很温柔。男人留下的照片很少，但每一张里都有叶殊。他不爱拍照，但如果是和叶殊一起，又总是愿意的。
　　那些照片里，男人抿着唇，神色紧绷，而靠着他的叶殊，永远都是笑着的，眼神同说起这些时一样温柔。
　　靠着这些，梁斐勉强能在最好奇父亲的年纪，拼凑出那个陌生男人的形象。
　　在别人问起时，他也能很大大方方地告知，我父亲如何如何。
　　可回忆是残忍的，梁斐也是在那个时候，明白这个道理的。
　　他很快发现，每一次在他听够故事离开后，叶殊总会独自在房间里静坐很久，直到光脑熄灭，也不会动一下。
　　久而久之，梁斐就不再问了。
　　直到现在，有关父亲的那些不够鲜亮的记忆，早就已经褪色。
　　只剩下叶殊孤独静坐的身影，刻在记忆里，格外清晰。
　　梁斐没再说什么了，林西照也静静地。
　　“眼睛怎么又红了。”梁斐低头亲了亲林西照的眼皮，晃着手链逗他：“怎么有人眼睛比这石头还红。”
　　林西照不理他，头偏到一边，悄悄擦拭眼泪。梁斐头探过去看他，他又把头偏到另一边。
　　梁斐：“你在可怜我啊？”
　　林西照：“谁可怜你？”他小小声说，“我是心疼你。”
　　梁斐：“心疼行，千万别可怜我。”
　　他没什么值得可怜的。
　　他的出身注定即便没有alpha父亲，别人也不敢欺负他一点。梁宝丰和叶殊对他千依百顺，他已经比绝大多数人幸运了。
　　非要说起，唯一不顺心的事，就是阴差阳错和林西照发生关系，连累到林西照。
　　可兜兜转转，一切归于圆满，林西照现在是他的omega。
　　这么一想，梁斐觉得自己命确实挺好的。
　　梁斐声音放轻：“我总觉得父亲虽然不在了，但一直在守护着我爸和我。”
　　“我家有一个茶室，无论家里重装多少次，那里一直保留原样，因为我父亲在的时候，最喜欢那里。小时候我一直觉得，他的灵魂就藏在那里。”
　　林西照问他：“现在还在吗？”
　　没说是茶室，还是别的。
　　梁斐眼睛弯了弯，只答：“嗯，还在。不过我爸很少去那边，但爷爷经常过去。”
　　“你呢？”
　　“我？我也不怎么去了。”梁斐笑笑，“我过去，我爸肯定要跟着一起过去。他好像总觉得，他有义务带着我了解我父亲。”
　　陪他过去，叶殊难免又会伤神。
　　林西照的头靠在梁斐的颈窝里，这个视角，只能看到梁斐的下颌。
　　他抬手挠了挠，梁斐微微低下头，下颌刚好抵在他的额头上。
　　四目相对，林西照看着梁斐的眼睛，梁斐的气息慢慢凑近。
　　眼皮传来一点湿润，有点痒。
　　林西照闭上眼，手摸上梁斐的脸颊，平缓地开口：“是很孤独，但不是不被爱了。”
　　梁斐好像没听清，哑然开口：“…什么？”
　　他的呼吸，忽然变得很轻。
　　整个人像被定在原地，保持着这样近的距离，久久没有下一步动作。
　　林西照抬眼，直直对上他的眼睛，起身跨坐进他怀里，伸手环住了他的脖颈。
　　人生的课题千姿百态，在某一刻正好碰撞在一起。
　　林西照也没想过，小时候无数次翘首等待的孤独，能让他在现在给梁斐一个答案。
　　“被爱的人能感觉到，他们没有你想象中那么孤独。”
　　就像他小时候很孤单，但从没有怀疑过林自荣和曾惠不爱他。
　　浓烈的爱，足够支撑人挨过孤独带来的痛苦。
　　但前提是被好好爱着、爱过。
　　所以他心疼梁斐。
　　他很轻易就能窥见梁斐言语里的自责。
　　甚至很早之前，他就知道梁斐的性格。一个不愿亏欠别人，设身处地为人着想到有些执拗的人。
　　而现在一切都好像有了解释。
　　梁斐没有体会过父亲的爱，他将自己体味到的孤独投射在叶殊身上，于是除却孤独，又多出一份难以言表的愧疚。
　　复杂的情感，让他不敢表露出任何对父亲的思念和好奇。
　　林西照捧起梁斐的脸：“不是你的错。”
　　梁斐用了很长时间消化这句话。
　　梁宝丰总说，他的眉眼，几乎和他父亲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在看到叶殊对着那些照片伤神后，很长一段时间，他总会想，他的存在，会不会也让叶殊难过。
　　“你是他们的桥梁，给彼此最好的礼物，明白吗？”
　　梁斐喉结微动，林西照好像知道他在想什么。他急切地看林西照，想问，你怎么知道我在想什么。
　　林西照亲了他的嘴唇，吻从嘴巴到鼻子，最后落在他的眉心。
　　“梁斐，你想问我怎么知道？”
　　梁斐的心跳得很快，从没有这么快过，他想点头，想说是。
　　身体却很僵硬，光是平复失控狂跳的心脏，就耗尽了他全部力气。
　　“因为你的眼睛也红了。”林西照笑他，“还有，我是不是还没正式说过。”
　　“因为我爱你。”
　　“我爱你，所以我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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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梁：你怎么什么都知道（握拳）
　　昭昭：咱们的大脑在偷偷开会（嘘）


第35章
　　我爱你，所以我知道。
　　梁斐眼睛红透，盯着林西照一言不发。
　　林西照抬手在他眼前晃了晃。
　　梁斐破涕为笑，握住他的手。手臂环着林西照的腰，一点一点收紧，抬手捂住了林西照的眼睛。
　　林西照调侃：“看不到，也知道有人要哭了。”
　　梁斐眼睛红着，却也跟着笑了。
　　“你聪明，但猜错了。”
　　眼睛被蒙住，只有些许光透过梁斐的指缝漏进来。
　　挨得很近，林西照看不到，但能感觉到梁斐在靠近。
　　林西照屏住呼吸，冰凉的唇贴上他，他下意识搂住梁斐的脖子，任由梁斐抢过主动权。
　　他纵容他侵占他的口腔，吮吸他。
　　舌头被蛮横地扯住不放，刚获得一点喘息的机会，下一秒嘴唇又被狠狠咬住。
　　无奈之下，林西照只能用鼻子呼吸，但梁斐的信息素，比他的吻还要让人无可遁逃。
　　最后，眼睛湿了，嘴唇湿了，下巴也湿了。
　　林西照第一次知道，接吻也会让人失去神志，让人这么舒服。
　　直到梁斐终于放过他的嘴唇，林西照失神地睁着眼睛，张着嘴大口喘气。
　　梁斐没给他缓神的机会，低头抵上他的额头：“再说一遍…”
　　“…什么？”林西照脑子像生了锈的齿轮。
　　梁斐教他：“说，爱我。”
　　“我爱你…我爱你，梁斐…”
　　细软的睫毛随着眼睛的眨动，剐蹭着梁斐的手心，痒意顺着他的掌心纹理，钻进心里。
　　梁斐的手罩着林西照的眼睛，没有松动半分。他仔细地、眷恋地看着被他吮吸到红肿的嘴唇。
　　他不知道该说什么样的情话回应林西照，他想用尽全力让他开心，但怎么才算够呢？
　　“我也爱你。”他喃喃道，“很爱很爱。”
　　“我知道。”
　　林西照感觉到冰凉的湿意，沾上他的脸颊和嘴角。
　　这次他没有调侃。他任由梁斐抱着，在黑暗中数着分秒，好像这个世界只剩下他们两个。
　　直到潮湿的吻落在他的脖子上，梁斐的动作停在他的颈窝处。
　　梁斐的呼吸声很重。
　　毛茸茸又潮湿的触觉，高频率的喘息。让林西照想到小时候邻居养的巨型犬，乌里思。
　　乌里思喜欢他，每次看到总要远远扑过来，舔他的脸颊和手。
　　林西照的脑壳转不动了，用脸贴着梁斐的手腕，想降温，但梁斐的体温也好高，他的脸颊越来越烫。
　　“可以吗？”他听到梁斐问，梁斐手指顺着他的腰带滑下去，轻飘飘的：“你湿了。”
　　自从在一起，周末没事两人就窝在林西照的平层里，房子很大，但他们喜欢挤在一起。
　　就像现在这样，不大的双人沙发，方便了梁斐的动作。
　　林西照坐在梁斐的腿上，alpha的手指很长，很灵活，像他的舌头一样。
　　动作虽然生疏，但很有耐心，只是简单地抽动，林西照就已经溃不成军，只能紧紧抱着梁斐，含糊地求饶。
　　水声很响，频率由快到慢，在某一端点，骤然降速，又直捅到底。
　　林西照受不了了，攀着梁斐的肩膀，半跪起来想要远离，又被梁斐牢牢扣住腰，按了回去。
　　手指直达底心，快感一路攀升，林西照呜咽着哭出声。
　　“嗯…啊…”
　　林西照说不出完整的话，他无法思考，只能本能并住双腿，紧紧夹住梁斐的手，想要阻止梁斐的动作。
　　可不过是杯水车薪，梁斐手指依旧曲动。
　　林西照的腿像是上了马达的电机，抖得几乎跪不住。
　　他想要抱梁斐，身体却下意识向沙发另一侧爬。
　　但下一秒，梁斐手臂发力，锢着他的腰，把他重新拽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