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界(近代现代)——菜小禾

分类:2026

作者:菜小禾
更新:2026-09-26 17:17:40

  裴诵扬暗骂自己不该抖机灵,默默替自己的量化仪默哀。
  他硬着头皮,试图捡回一点量化仪碎片:“这种帖子,都是隔壁学校omega发的,我们学校管得很严,一般本校没人会回复的。”
  林西照笑眯眯的,眼神飘过帖子下面可观的评论数量,没说话。
  裴诵扬手指飞速滑动,总算是滑到下面。
  他忙不迭打开,献宝似的把光脑怼到林西照面前:“这才是我们大好青年们讨论的。”
  桌下,梁斐狠狠踩了裴诵扬一脚。
  裴诵扬吃痛,看了眼梁斐,还得强忍着赔笑。
  林西照没有察觉,从裴诵扬手里接过光脑,拄着下巴,饶有兴致地滑着,停到哪里,就要点开哪篇。
  梁斐扫过去,面色一变,按住林西照的手:“这个不行。”
  林西照看了他一眼,听他的没点开,往下接着滑。
  手指微顿,再次停下。
  “这个也不行。”
  “这个呢?”这次林西照甚至征求了梁斐的意见。
  梁斐耳朵发烫,这篇讲的是他和林西照,一个是少爷,一个是管家,卿卿我我的故事。
  梁斐咬着牙关,很生硬地重复:“不行。”
  “好吧。”
  本来这个专区的存在,已经足够让梁斐坐立难安。
  林西照还一停一个准,专挑最露骨的帖子点。
  里面是什么梁斐再清楚不过,全是赤裸裸、水灵灵的意淫。
  他握着林西照的手腕,又不敢太用力。
  林西照不看光脑,只看梁斐。
  他笑得狡黠,像只小狐狸,手指悬而未落,停留离帖子很近的位置。
  梁斐无奈,手指慢慢松动,眼见要破罐子破摔。
  林西照恰逢其时,收回手指,把光脑还给裴诵扬。
  “这次先不看了。”他笑了笑,“等有机会我慢、慢、看。”
  梁斐松了口气,021可以准备工作了。
  窗外华灯亮起。
  裴诵扬喝得有点多,断断续续,讲了很多有关梁斐的事。
  裴诵扬是个很擅长讲故事的人,那些事在他的讲述下,变得很鲜活。
  裴诵扬说起,梁斐曾经一拖三在丛林里生存半个月后,奔袭三个日夜,夺下丹特山脉山顶唯一一面旗帜,成为那一年的新人王。
  “清溪奔快,不管青山碍”,是军校给他的评价。
  林西照撑着脑袋,有些出神。
  很久之前,嵇教授也和他夸过梁斐。
  嵇教授讲,他的学生潜心科研,军事战略才能一流,是搞研究的好苗子。
  可嵇教授口中,那个待在研修室笔耕不辍、一坐就是一天的梁斐,也曾在绝境下流血流汗,在危峦山峰之上,高呼过少年意气。
  那是三年前,在群峦之间振臂的青年,现在也不过22岁。
  林西照眉心微微蹙起,握住梁斐的手,摩挲过梁斐手指上的茧。
  军校的培养方案,他略有听闻。
  学生时期的实践趋向,和之后的军旅生涯息息相关。
  拿这次能量源负责人的工作来看,这类宏观调度类的工作,更偏向科研而非实战,今后也只会在文职评估上有所增色。
  可如果真按裴诵扬所说,梁斐一开始想走的路…似乎不是现在这样。
  他歪着头看梁斐。
  隔着酒杯的弧光,梁斐的脸有些变形,神色也不再清晰。
  梁斐就这样,静静听裴诵扬讲有关自己的故事。
  没有补充,也没有评价。
  很安静,好像和他一样,沉浸在故事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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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明天立夏啦,大家夏天快乐!


第33章
  郁金香重新出现在总裁办公桌上。
  三位助理心照不宣,林总和那位梁先生大概和好了。
  有人八卦,来问小唐:“唐助,什么时候的事儿啊?”
  “两个星期前吧。”
  小唐也不确定,或许还要更早,但他更倾向这个时间。
  因为那之后,梁先生再过来时,总是春风满面的,和之前每一次都不一样。
  上星期去蔚岛出差,除去家里人,林总多准备了一份伴手礼。
  是一条虹釉石制成的手链,现在正戴在梁先生手腕上。
  那是林西照去蔚岛的第三天,合作方的接待人偶然提起,蔚岛有种石头,叫虹釉石,被视作爱情的象征。
  相传有神鸟名夙,为救心爱之人,前去穹巅岩层最深处,寻找能救人性命的血石。
  但直到喙破爪裂、爱人已故,也没能找到那块石头。神鸟悲痛欲绝,泣血落于岩石之上,血石头这才显化。
  林西照饶有兴味:“然后呢?他的爱人活过来了吗?”
  接待人有些意外,一般故事讲到这里,就算结束了,没人会问后来如何。
  他顿了顿才开口:“不知道林总如何定义生死。夙其实是主神座下的一只神鸟,主神对夙爱而不得,设下惩罚。神鸟那位已死的爱人,不过是主神的一缕魂魄而已。”
  林西照神情一顿,没想到还有这样的转折。
  就听接待人接着说:“但主神没有告诉夙真相。此后千千万万年,它依旧是主神的神鸟,他们日夜相伴,但没有相爱。”
  林西照心思微动,想去看看这虹釉石长什么样,打算送梁斐一颗。
  接待人听他有这想法,推荐了一位姓苏的手艺人,说他那里的原石品质上乘。
  但又提醒,那位苏先生脾气古怪,过去也可能会无功而返。
  林西照没多犹豫,蔚岛的工作收尾后,第二天就动身了。
  那位苏先生的工作室离市区有点远。
  林西照早晨出发,傍晚才到,只能将回首星的日子往后推了一天。
  梁斐发微讯问他有没有从蔚岛返程时,他正在挑石头。
  与其说是石头,其实更像宝石。
  这种石头色泽艳丽,不大的一间屋子,每一颗都有单独的玻璃橱,形态各异,瑰丽又神秘。
  林西照将手里的虹釉石放回橱里,给梁斐回讯息。
  他嘴角含笑,只说临时有事。
  这份礼物,将作为惊喜出现在梁斐眼前。
  等梁斐回复后,林西照才收起光脑,继续选石头。
  身侧,一直沉默的苏先生突然问他:“林先生知道这石头背后的故事么?”
  这位苏先生很年轻,大概是常年在室内工作的原因,皮肤白的有些病态,眉眼漂亮却很锐利,瞳色泛红,像千尺潭水,看不出任何情绪。
  林西照放下手里的石头,缓缓点头:“听过,所以专程过来。”
  “那些人怎么说?”
  林西照坦言:“说虹釉石代表着美好的爱情。”
  苏先生瞟了眼林西照的光脑:“你要拿去送爱人。”
  林西照挑眉,嘴角不受控地扬起。爱人两个字,轻轻划过他的心头,带起一阵酥麻。
  他点头,又应了句是。
  苏先生不知为何,意味不明地笑了一声:“那林先生可能要失望了,这个故事不是好结局,更没有什么好寓意。”
  说着,他拿过林西照手里的石头,逐客的意味明显。
  石头物归原主,林西照却没离开的打算,他长身而立,问:“不知道您说的是哪个故事?”
  苏先生看向他:“这个故事,只有一个版本。”
  林西照手揣进口袋里,一字一句道:“神鸟与其挚爱至死不渝,鲜血化成虹釉石的一部分,即便最后没有救回爱人,故事也已经足够动人。”
  他停顿片刻,环视过一屋的虹釉石,才再次开口:“但,如果您说的故事,是关于神鸟和主神的。这个故事里,比起喜欢神鸟,主神好像更爱自己。我想这不算爱情,他们的结局…自然也和这些虹釉石毫无关系。”
  林西照的话凿凿落下,屋里陷入诡异的沉默。
  苏先生盯着林西照:“你这个说法倒是稀罕。”
  他把手里的虹釉石放回原位,下巴微抬,淡淡道:“跟我来。”
  林西照跟过去,就见苏先生扭动门框边的鸽子血,玄关应声而开,里面是一个工作间。
  墙体之上,全是陈列架。密密麻麻不同种类的矿石置于其中,不尽其数,像是一个微型陈列馆。
  苏先生绕到写字台后,从抽屉里拿出一个箱子。
  这箱子其貌不扬,很陈旧,用的还是古老的钥匙锁。
  锁落下,一堆不同品类的石头被不分类别、胡乱地堆放在里面,交错地闪着细光。
  苏先生在里面挑挑拣拣,最终选出一颗,递到林西照面前。
  “这颗如何?”苏先生问他。
  林西照拿起,是虹釉石。暗红色,极为清透,托在手上,还能看得到指纹印透过来。
  比起外面那些,这颗品质绝佳。
  林西照问:“您愿意割爱?”
  苏先生淡淡道:“送你。”
  他合起箱子,重新上锁。接着从林西照手里拿回那颗虹釉石,开始低头沉默地打磨雕刻。
  抬眼瞧见林西照还傻愣在原地,他摆摆手:“你可以走了,明天再来。”
  林西照欲言又止,但见苏先生没有再交谈的意愿,只得告辞后先一步离开。
  待到第二天,那颗巴掌大小的虹釉石,已经变成一尊栩栩如生的血红飞鸟。
  林西照惊叹苏先生雕工精湛,大小和梁斐送他的吊坠相近,这只飞鸟每一根羽毛都清晰可见。
  苏先生穿着一身长及脚踝的袍子,长发被编成一条辫子,垂于身后。
  他站在长桌之后,依旧是拒人千里的样子,但林西照能感觉到他今天心情不错。
  “可还入眼?”苏先生问。
  林西照点头,思忖片刻才开口:“但我想和您谈谈原石的费用和其他酬劳。”
  刚开口,便被拒绝了。
  苏先生低头整理工具:“不是买卖,不谈价钱。”
  话已到这份儿上,林西照便不好再说什么。
  林西照当天返回首星,和梁斐说了这次去蔚岛的事。
  两人现在相处随意得多,他抓起梁斐手腕,把手链套了上去。
  梁斐凑近细看,林西照跟着看过去,两人头挨着头,脸颊贴在一起。
  梁斐笑着说:“如果不是绳子拽着,感觉下一秒就要飞走了。”
  林西照嘚瑟地嗯了一声,他伸出手拨了拨吊坠:“苏先生说得这石头寓意不好,可我觉得,刻骨铭心的爱过,就已经是最美好的爱情了。”
  梁斐闻言,嘴角的笑意一僵,神色有些复杂。
  他喉咙发紧,似作漫不经心地问:“哪怕天人两隔吗?”
  林西照偏过头看向梁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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