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界（近代现代）——菜小禾

　　有林氏的高管上来寒暄，问起梁斐时，他只笑着打圆场：“梁斐啊，他上洗手间去了。”
　　梁斐跟在林西照身后，始终保持着一定距离。
　　直到四下无人，林西照才停下。他转过身，梁斐已经走到他面前。
　　“梁斐，你故意的。”
　　接到助理发来的邮件时，林西照心里就已经有了猜想。
　　梁斐不否认也不解释，甚至故作好心地提醒：“你可以给我发微讯，告诉我你在相亲，工作的事明天再说。你知道，我不会拒绝你的。”
　　一开始的想法被梁斐轻飘飘道出，林西照面上一怔，眼神飞快扫过梁斐，冷冷道：“工作优先。”
　　梁斐挑起眉，似作理解又敬佩的样子。面上带着笑，笑意却不及眼底：
　　“林总还真是，公私分明。”
　　一字一顿，说不出的酸气。
　　--------------------
　　（这么装疯卖傻真的能追到老婆吗:D


第28章
　　林西照放在身侧的手轻轻蜷起，不自然地垂下眼，问：“你跟出来就是为了说这个？”
　　自然不是。
　　梁斐沉着脸，从口袋掏出个小盒子，递给林西照。
　　“这个给你。”
　　林西照不接，梁斐没强迫他，直接把盒子打开。
　　盒子里装着一条项链，吊坠指甲盖大小，是个葫芦状小瓶子。
　　“这是什么？”
　　“我告诉你，你能不能收下。”
　　林西照一听，嘴唇抿起，懊恼多嘴一问。
　　梁斐沉默着，手心摊平在林西照面前。静静地等着，不催促，也没有收回去的意思。丝毫不在意他们现在站的位置，随时会有其他人过来。
　　林西照无奈，只能将梁斐手里的盒子拿过来，让他先把手收回去。
　　梁斐松了口气，他怕林西照不想让他靠近，连带着他给的所有东西，都会落得和那些被扔掉的花一个下场。
　　近看，林西照才发现瓶身幽蓝，上面雕刻着精细的白茶花。依稀能看出装着东西，正缓缓流动，如水如烟。
　　林西照没打算收，但他得找个合适的理由拒绝，否则梁斐不会轻易妥协。
　　他问：“里面是什么？”
　　梁斐：“我的信息素。”
　　“？”
　　冰凉的瓶身瞬间变得烫手，像个烫手山芋。林西照拿着不是，丢掉也不是。
　　对比之下，梁斐神色坦然。
　　他看着林西照手里瓶子，放缓语气：“我找人问过，我们匹配度高，戴着它，你发情期的时候会没那么难受。”
　　瓶子里是从他腺体里提取出的高浓度信息素。魏莱说，这东西能缓解腺体缺陷带来的身体负荷。
　　“这个瓶子可以隔绝味道，你闻不到，别人也闻不到。”
　　梁斐的考虑很周全，周全到不给林西照任何理由拒绝。
　　可林西照脸色并不好看，一瞬不瞬盯着流动的气体，眉头重重拧起。
　　他为了治疗腺体，看过很多医生。之前也有人建议，可以用这种方法，缓解发情期的痛苦。
　　如果是他了解的那种方式，这份礼物有点太沉重了。
　　林西照眼神落在梁斐的腺体上，隔着衣服，看不到那里是什么情况。
　　他问：“这里面的信息素怎么来的？”
　　“从腺液里提取的。”
　　梁斐说得轻描淡写，好一个稀松平常。
　　林西照闻言，呼吸一滞。他的指节变得僵硬起来，原本屈指可握的物件，费了好大力气，才勉强裹进手心里。
　　如他所料。
　　如果能起到治疗效果，必须是高浓度信息素。
　　为了保证收集过程中，信息素不被空气稀释，高浓度信息素，必须从供体的腺液里直接提取。
　　和主动释放信息素不同。提取，是强行从腺体里剥离出腺液，再从腺液里萃取出信息素。
　　对供体的损耗极大。
　　梁斐给他的这瓶，在隔绝气味后，依旧能有效用，需要的腺液…太多了。
　　林西照压不住气恼，脸色阴沉极了。
　　他指责梁斐：“你简直胡闹！”
　　“对你有用叫胡闹，那你告诉我，什么不是胡闹！”
　　“你知不知道有多危险？”
　　“如果那么危险，我现在还能在你面前站着？”
　　“梁斐，你——”
　　林西照看着梁斐的眼睛，嘴巴张了又张，不知道说什么好。
　　对于这件事，两人都不觉得自己有问题。哪怕梁斐一开始为了让林西照收下项链，一再服软，现在也原形毕露。
　　好不容易缓和下来的气氛，再次紧绷起来。
　　林西照不解，到底是为什么？
　　发情期对他的主动，视而不见的是梁斐，现在为了帮他伤害身体，还是梁斐。
　　他找不到答案。
　　认识这么久，这还是第一次，他这么坦然地看梁斐的眼睛。
　　没有羞怯和慌乱，只是平静地看着，他想知道梁斐到底在想什么。
　　良久的对峙后，梁斐最终先低了头。
　　他轻叹口气：“我错了，你收下吧。”
　　想到那些被扔掉的花，他猜林西照不愿意接受的原因，左右是不想和他有牵扯。
　　尽管不想承认自己不被待见，但为了让林西照收下，梁斐还是软下声音哄：“这个东西和花不一样，没人会把它和我联系在一起，你不用担心别人误会。”
　　林西照一愣，梁斐好像误会他了。
　　他扔掉花，不是担心其他人多想，只是因为梁斐的花意义不明，人又联系不上，他感觉自己被捉弄了，气不过而已。
　　他那么说的意图，不是为了梁斐自我贬低。
　　林西照皱着眉否认：“你想多了，我只是不收来历不明的花。”
　　梁斐不信：“我给你写了卡片。”
　　想起那些被收起来的卡片，林西照眼波微动，仍面不改色道：“什么卡片，没看见。”
　　“在老地方，花托下面的抽屉里。”
　　他之前每次送花，都会在那里放一张卡片。所以理所当然觉得林西照收到花后，会打开看一眼。
　　林西照沉默片刻，才说：“送花的又不止你一个，我以为是别人。”
　　梁斐抿着嘴唇，沉着脸没再说话了。
　　是啊，郁金香千娇百态。他忘了，面前的omega也是如此。示好者千千万，不缺他一个。
　　他以为郁金香能算得上他们之间的暗号，他以为自己是特殊的，原来不是。
　　林西照看了眼梁斐，慢吞吞道：“不过，我给你发过微讯，问过是不是你，你没回复。”
　　听到这话，梁斐心里好受了点。但他没办法告诉林西照，没回消息，是因为被关了禁闭。
　　林西照问起原因，他总不能说，是他接受不了林西照的疏远，萎靡了一段时间，没回军校，才被关了禁闭。
　　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
　　梁斐只能干巴巴地解释：“我，去执行任务了。”
　　林西照哦了一声，信也不信。答案真假也不重要，如果他想，自会知道。
　　微妙的猜想在林西照心里发芽，他探究地看着梁斐，直到梁斐再次问他：“所以，你能收下吗？”
　　梁斐不知道自己哪里取悦了林西照，就见omega一直紧皱的眉头，慢慢舒展开，态度松动下来。
　　“梁斐，东西我可以收下，但你要回答我几个问题。”
　　“你说。”
　　林西照沉默片刻，缓缓开口：
　　“为什么送我花？”
　　“…”
　　“不回答就换一个，送项链有原因么？”
　　“…”
　　“着急让我回来，又因为什么？”
　　“…”
　　林西照问出一个问题，梁斐不回答，他不急也不催，只是缓缓问出另一个。
　　林西照的每个问题，都让梁斐招架不住，他只觉得心跳快到几乎从胸脯里蹦出来。
　　林西照笑了笑：“东西先还给你，等你想明白了…”
　　见林西照要把东西还回来，梁斐匆忙将手抬到林西照够不到的地方。
　　“如果我说了原因，你会更讨厌我。”
　　“我从来没讨厌过你。”林西照看着梁斐的眼睛，手心里的瓶子灼得他手心发烫，连带着呼出的气都是滚烫的。
　　“梁斐，如果真的公私分明，我根本不会回公司。”
　　四目相对，直到梁斐涨红了脸，林西照心觉，自己好像等到了真的答案。
　　--------------------
　　答案不再隐晦，爱你是真的


第29章
　　“你在脸红什么？”林西照问得很轻。
　　他说：“这是最后一个问题，你可以开始回答了。”
　　心跳声很吵，梁斐几乎听不清林西照说话。
　　梁斐想，他和林西照可能都发烧了。
　　他的脸很烫，林西照的呼吸也是。
　　梁斐下意识跟着放低声音，小心求证：“我说的，会是你想听的么？”
　　会是吗？
　　林西照也不知道。
　　但如果答案之书里有一页是我爱你，那无论如何，他都想翻开看看。
　　林西照不爱赌，也不喜欢侥幸，却因为梁斐乐此不疲。
　　他没有直接回答梁斐，只是说：“几分钟前，还断定你说完我会讨厌你。”
　　“你说了不讨厌。”停顿几秒，梁斐才再次开口：“你说我就信。”
　　你说我就信。
　　其实林西照很早就发现了。
　　梁斐好像一直把他的话奉若圭臬，从不怀疑真假。从一开始便是如此，直到他表示不想再见面，梁斐也信了。
　　林西照轻叹：“梁斐，太容易相信人，不是好事。”
　　梁斐问他：“你会骗我吗？”
　　林西照诚言：“现在不会了。但我只是说，以前没有讨厌过你。你说完后，我不保证。”
　　梁斐抿着唇，静静看着林西照。
　　硬币有两面，结果分好坏，但牵扯到感情，哪里那么简单。
　　远不是原地踏步和迈出一步，这样二选一的问题。走得太快、走得太慢，都会道行渐远。
　　他没做过这么难的题，选不出答案，更不敢胡编乱造。
　　想找个老师问清楚，可唯一能为他解答的人是出题人。现在正站在他面前，等待着他交上答案，评阅对错。
　　林西照看了梁斐一眼，晃了晃手里的瓶子，将瓶子倒过来。
　　梁斐跟着林西照的动作，将目光定格在瓶子上。
　　气体流动的方向变了，但依旧成束成缕，瑰丽的像条丝绸。
　　林西照意味不明：“有变化，还要我先主动吗？”
　　他说话很慢，每个字咬得清晰，像带着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