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界（近代现代）——菜小禾

　　晃神的功夫，林西照后退一步，避开他的手，沉声说：“我的意思是，不要再送了，不合适。”
　　梁斐闻言，脸色不是很好。他的手空落落停在半空，手指微微一僵，收回身侧。
　　他想问问林西照，怎么不合适，之前能收下现在为什么又不能了？
　　可看到林西照不容置喙的表情，又没问出口，神色慢慢黯淡下来。
　　林西照那天不是说得很明白了么？
　　以前愿意和他来往，为了迎合他的补偿心态。现在林西照认为扯平了，他的花自然和他这个人一样，不再受待见。
　　梁斐强迫自己打起精神，刻意忽略林西照说的不合适，转移话题：“你要回家？”
　　“和人有约。”
　　有约二字一出，两人都是一愣。
　　林西照舔了下有些干涩的嘴唇：“这次是真有约。”
　　梁斐没话找话：“小唐不和你去？”
　　林西照没有隐瞒梁斐的打算，坦言道：“相亲带小唐做什么。”
　　林西照承认自己动机不纯，越是明白梁斐对他没有想法，越想和梁斐证明，自己和他一样，对他们的关系不抱有任何旖旎的想法。
　　虚假又幼稚。
　　从前他说完后，会刻意观察梁斐的表现，试图捕捉到哪怕一丁点梁斐的情绪波动，以此自我暗示梁斐是喜欢他的。
　　这次，林西照没这样的雅兴，他说完抬手看了眼时间，客气道：“时间不早了，先走一步。”
　　说完，他拉开楼梯间的门，准备离开。
　　忽然，一阵劲风从林西照头顶划过。
　　“嗵——”
　　门板被重重推回，声控灯骤然亮起。
　　林西照瞳孔微缩。
　　梁斐站在他身后，手臂横在他头顶上方，掌心抵着门板，将刚拉开一条缝的门彻底关上。
　　他的后背抵在梁斐的胸膛上，林西照心跳加速，下意识用力拽门把手，却丝毫未动。
　　梁斐发什么疯？
　　但他自己也好不到哪去。
　　林西照绝望地闭上眼，他嗓子眼发干。
　　他为了忘掉梁斐，甚至听了朋友的主意，决定去接触接触其他的alpha。
　　可最讽刺的事情发生了。
　　梁斐只需要出现，就能将他的理智轻易击溃。
　　慌乱的心跳，发烫的脸颊和溢出的信息素，都在告诉林西照，他这半个月的平息只是一场自以为是的独角戏。
　　空气中若隐若现的白茶香，挠得梁斐呼吸跟着乱起来，他小声说：“林西照，你能不能不去。”
　　林西照一怔。该走的，该推开梁斐，打开面前这扇门，逃离这里。
　　但他嗓子像被糊住，全身上下的动能，只能满足心脏的跳动。
　　没有回应，长久的沉默。梁斐迟缓地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
　　后知后觉自己的冲动和愚蠢。他低下头，只能看到林西照圆滚滚的脑袋，林西照一动不动，一定被他吓坏了。
　　梁斐匆忙放下手，后退半步：“对不起。”
　　他不想林西照去，又怕实话实说吓到林西照。浓重的烦愁，像是化不开的墨，凝在年轻alpha的眉宇之间。
　　梁斐这辈子，也没找过这样蹩脚的借口：“我们这次带来的新方案，想听听你的意见。”
　　话音落下，林西照身体一僵，什么也没说，猛地拉开门快步离开。
　　楼梯间灯光闪了几下，最终重新陷入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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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梁之于昭昭的思念，就像我对鱼鱼们的思念₍ᐢ·ᴗ·ᐢ₎


第27章
　　“怎么这么久。”裴诵扬见梁斐脸色不好，又问：“你怎么了？”
　　梁斐摇头，瞥了眼林西照星艇开出的方向，沉声道：“走吧。”
　　梁斐走的快，裴诵扬跟在梁斐身后，有点担心。来的路上不还好好的，怎么突然就…
　　但很快，裴诵扬发现自己多虑了，有时间担心梁斐的状态，不如多想想自己晚上吃什么。
　　梁斐一见到林氏前来对接的部门经理，便单刀直入，极快地切入正题。从情况说明到方案提出只用了四十分钟，双方颗粒度对齐后，直接开始洽谈细节。
　　两个多小时，梁斐没歇下来过。在他的推进下，原本计划开一下午的会，不到三个小时就结束了。
　　梁斐整理完最后一项内容，看向部门经理：“因为涉及部署重新调整，我们需要今天得到答复。”
　　语气不容商榷，话里话外没留时间余地，一时让部门经理犯起难。
　　事关能量源，最终的决策需要高层审核。原本预期今天下班前得出结果，明早交给林总审核，下午给军部反馈。
　　可谁能想到事情推进的这么快，按照他一开始的申请，总裁行程表上，这项工作是被安排在明天早晨的。
　　他前面派人去问过，总裁办说林总现在压根不在公司。
　　部门经理汗流浃背，一边赔着笑，一边和梁斐商量：“林总今天不在，明天给军部答复，您看如何。”
　　裴诵扬刚要答应，就见梁斐同样为难地开口：“抱歉，带着任务过来，还请再和林总说明一下情况。”
　　部门经理见梁斐态度坚决，思忖片刻，只好硬着头皮，重新派人去和总裁办那边联系。
　　裴诵扬怪异地看了眼梁斐，把水推到梁斐面前，示意他喝点。
　　见梁斐喝得不急不缓，一旁的部门经理一直在擦汗，裴诵扬有些心虚地抿起唇。
　　他凑近梁斐，压低声音问：“你在着什么急。”
　　能量源这事，压根没这么紧迫，原本计划这个月之前有结果就行。上面也没要求他们今天必须得到反馈。
　　梁斐放下水，慢悠悠道：“公事公办而已。”
　　“…”
　　不知道是谁，前脚刚从禁闭室放出来，后脚就和上面打报告，申请参与能量源的防御部署。
　　也不知道又是谁，昨天委任刚下达，今天就跑来林氏做报告。
　　裴诵扬：“你有事瞒我。”
　　梁斐：“没有。”
　　裴诵扬戏谑道：“林氏到底有谁在啊？”
　　梁斐又不说话了。
　　没等裴诵扬问清楚，总裁办那边传来新消息，说林西照已经在回来的路上了。
　　梁斐不动声色地看了眼时间，两小时四十分钟，便宜那个alpha了。
　　说是相亲，对象其实是林西照的大学同学，萧望春。前段时间，因为一个项目，两人重新有了联系。
　　到这个年纪，萧望春频繁约他见面，林西照知道是什么意思。前几次恰好都有事，今天空出时间，又和梁斐撞个正着。
　　林西照揉了揉眉心，心口发苦，可能他确实和梁斐有缘无分，事情发展到现在，甚至变得有些滑稽。
　　林西照到餐厅时，萧望春已经在了。
　　萧望春为他拉开椅子，随口打趣：“大忙人，可算等到你有空。”
　　林西照抱歉地笑了笑，他卡着点出门，碰到梁斐注定要迟到。
　　两人面对面而坐，林西照看着对面点餐的alpha，微微出神。
　　这算相亲吗？他觉得应当是算的。
　　他和萧望春年龄相仿，经历相似，算有共同话题，聊得有来有回。
　　但，始终有些寡淡。
　　他性格并不热烈，萧望春也是。他们的聊天要怎么形容？像杯白开水，能解渴，却没什么滋味。
　　林西照的光脑响起时，萧望春正在和他讲大学的事。
　　林西照没细看，直接挂断，示意萧望春继续。可没过一分钟，邮件的提示音紧接着响起。
　　林西照笑容一僵，面带歉意，正准备彻底关掉光脑，萧望春很是善解人意，笑着说：“我没事，你看一下吧，或许有急事。”
　　林西照低声说了句谢谢，打开邮件，眉梢轻轻挑起。
　　— 林总，防御部署方案已定，军部要求今天给出答复。
　　林西照指尖微动，回过去：
　　— 我的日程表里没有这项工作
　　助理很快回复：
　　— 军部负责人推进的速度很快，时间远低于我们的预期。
　　林西照沉吟片刻，打开梁斐的对话框，刚敲出几个字，深吸一口气，又一个一个删除，将对话框重新关上。
　　他重新抬起头，双手合十，身体微微前倾：“不好意思，公司临时有事，要回去一趟。”
　　萧望春没有多说什么，跟着他起身，送他出去。
　　分开前，萧望春问他：“大忙人，下次见面什么时候。”
　　林西照不敢轻易许诺，但他迟到又早退，说不出拒绝的话，只能谨慎地应允：“有空我一定配合。”
　　直到星艇消失在眼前，萧望春的眼里才显出些失落。
　　他的光脑里还存着两张没核兑的电影票。
　　可他清楚，林西照不可能放下工作，去陪他看一场没有营养的爱情电影。
　　至少现在，他没有这个立场。
　　林西照到会议室时，梁斐正有一搭没一搭和裴诵扬闲侃。
　　瞧见林西照的身影，他嘴角轻轻扬起。两人目光在空气中交汇，又双双别开。梁斐闭上嘴装哑巴，林西照低头看文件，一言不发。
　　裴诵扬坐在两人中间，心觉气氛微妙。林总进来后，和他打了招呼，却没理会梁斐，而梁斐好像一点也不在意，心情好得不行。
　　搞什么鬼。这两人关系不是挺好的么，现在是吵架了么？或者说，论坛上那些照片难不成是假的？
　　裴诵扬夹在两人中间，眼观鼻鼻观心。还好会议室里还有林氏其他员工，显得他没那么局促。
　　林西照在看材料，梁斐在看林西照。
　　看得旁若无人，光明正大。
　　林西照不是没有感觉，可会议室里坐着这么多人，他不能要求梁斐不要看他。
　　林西照皱着眉，强迫自己过滤掉梁斐的目光，将注意力集中在文件上。
　　客观来讲，梁斐给出的方案很完美。和当初化解能量源入侵危机时给出的方案一样，挑不出大问题。
　　可林西照不想如他的意，噼里啪啦一连指出好几个问题。
　　这些问题细小琐碎，确实需要改正，但无伤大雅。
　　正常来讲，是不值得单独拿出来，作为修改方案的建议来说的。
　　可不管好的坏的，正确的错误的，梁斐照单全收，眼里隐隐带着笑意，低头做着笔记，将林西照的建议一字不落地记下来。
　　“谢谢林总的建议，这些地方我回去再想想，有新方案再来和您汇报。”
　　下面的人噤若寒蝉，裴诵扬更是如同见鬼。
　　林氏的员工第一次见老板这么吹毛求疵。裴诵扬也是第一次见这么逆来顺受的梁斐。
　　会议在诡异的氛围里结束，林西照前脚刚离开，梁斐后脚跟着走出去。
　　裴诵扬瞧着两人的背影，若有所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