养你养到三十岁（近代现代）——冰鸟院

　　冬天覃越买了壁炉，两个人过了一个懒洋洋又暖和的冬天；
　　第二年春天，李明星带着覃越在院子里种花，覃越嫌弃泥巴弄脏了他的手，却耐心地种了一排，虽然是歪的。李明星懒得拔出来重种，连夸着覃越种得好，这种太阳花歪着也能活；
　　夏天他们又买了新的双人椅坐在院子里吹风，傍晚的时候李明星喜欢靠着覃越睡觉，每次腿上都被蚊子咬了一腿包，可他还是很喜欢和覃越这样在院子里慢悠悠地度日；
　　秋天李明星喜欢去县中心赶集，覃越似乎因为上次的事情后对人多嘈杂的地方都会比较警惕，每次都会带着三倍的药物；
　　又到了冬天，覃越提出想去热带国家度假，李明星依旧哪儿也不去，覃越只好陪着李明星又窝在沙发里看很老的电影，墙上投屏的光明明灭灭地反射在俩人脸上，李明星每次都先睡着，呼吸均匀地扑在覃越锁骨上。
　　覃越和哥哥一起做的几个大项目成了大半，慢慢地也不再应付那些虚与委蛇的饭局，除了偶尔带着李明星去看看奶奶，几乎不再回去天际。煜府的房子处理后，他在和李明星的小家里简单设置了一处敬香的地方。他整个人都彻底放松下来，有时候他在院子里晒太阳晒到睡着，醒来发现李明星像以前那样给他盖了小毯子。
　　有时候李明星兴致来了又在做饭，覃越就频繁地靠在门边看他。
　　李明星系着围裙在厨房忙前忙后，厨艺因为味觉彻底失灵，烂得一塌糊涂。
　　“你看什么？”李明星翻炒着土豆丝。
　　“看我的保姆有没有偷懒。”覃越语气带笑。
　　“我哪有。”李明星转过头，“这里边热，你出去外面吧，等下油烟又会沾到你身上的。”
　　“看看也不行吗？”
　　“那你能不能别几分钟就来一次啊，我会分心的。”
　　“锅糊了。”
　　李明星低头一看，手忙脚乱关了小火，覃越靠在门框上笑得一脸无奈。
　　“看来今晚又要点外卖了。”
　　“还不是怪你。”
　　“怪我？你自己这么笨，没听说过猪会做饭的。”
　　“上次做了炒鸡蛋你还说好吃的。”
　　“那是我太饿了，吃什么都会觉得好吃的。”
　　“那你别吃，我也别做了。”
　　“那太好了。”
　　“你说真的啊？”
　　“哭了？真的假的，我看看？”
　　“不准看。”
　　......
　　按理说，热恋是有保质期的，可李明星和覃越的热恋期居然持续了三年。
　　这三年的时间里李明星除了味觉失灵要固定服药，其他地方都和常人无异，只是他因为药物胖了不少，脸明显圆了一圈。
　　覃越偶尔带着他健身，可依旧没什么效果，以前长出来的一点点肌肉都消失得一干二净。
　　李明星每次称体重都会发出又胖了的悲鸣，覃越每次都说，胖了好，抱着不硌手。
　　-
　　这周末，是覃越三十岁的生日。
　　生日前一天，天际那边来了电话，覃越站在院子的樱桃树下接完电话，沉默了很久，夜风把他的头发吹乱。
　　李明星担心地走出来，他刚才隐约听到了一些，从覃越的反应看，应该是不太好的事情。
　　“有什么事情吗？
　　“明天我要回天际一趟，奶奶心脏病又犯了。”
　　“我也想去看看她。”
　　“不用，你在家待着吧。”覃越知道李明星一直很期待明天，他预定了一些装饰品和食材，还特意约了阿姨教他做生日蛋糕。
　　“可是......”
　　“没多大事，我姐说奶奶情况还算稳定，家庭医生一直守着的。”
　　“哦，有什么事要记得和我说，我也想奶奶了。”
　　“会的。”覃越盯着李明星，眼神软了很多，“我明天看完奶奶，顺便拿个东西，晚上一定回来。”
　　“什么东西？”
　　覃越嘴角浮起一点弧度，“你一定会喜欢的东西，回来你就知道了。”
　　李明星点点头，没追问。他把半张脸埋进覃越的怀里里，声音闷闷的。
　　“那你一定要早点回来。”
　　“会的。”覃越亲亲李明星的头顶。
　　第二天早上七点，覃越穿好衣服站在床边，见李明星也醒了刚睁开眼睛。他像从前每一次出门那样，微微低下头。
　　“早安吻呢？”
　　李明星从被窝里爬出来，支起身体凑过去亲了他的脸一下。
　　“路上小心。”
　　覃越嗯了一声，转身走出房门。
　　几分钟后，听到院子里车发动的声音和大门被关上的声音，李明星心底突然生出一种莫名其妙的压迫感，他起了床，急忙跑了出来。
　　打开那扇铁门，李明星只看到覃越发红的车尾灯。
　　“覃越，覃越.......”李明星突然对着逐渐远去的红点脱口而出，“路上小心......”


第20章 月亮和星星
　　月亮抱着星星的戒指被遗落在柏油路上
　　覃越走后李明星就没有再睡着。
　　中午，李明星签收了布置生日的装饰品，阿姨也如约上门。
　　李明星和阿姨在厨房里忙活。他切了一些装饰用的水果，为了避免让覃越在重要的日子里吃到难吃的蛋糕，大部分核心的步骤他都是让阿姨做的。
　　阿姨烤出来的蛋糕胚很完美，李明星拿着刮刀学着一层一层地抹，却怎么也抹不平。
　　“李先生，这个还是我来吧。”阿姨忍不住开口，李明星第六次出神时把奶油划出了很深的口子。
　　“哦，那麻烦你了。”李明星把刮刀递给阿姨，有些恍惚地坐在沙发上，盯着窗外发呆。
　　李明星还是给覃越发了微信。
　　【看过奶奶了吗？她身体怎么样？你吃过午饭了没有。】
　　视频电话响起来，李明星立刻接通。
　　画面里是奶奶和覃越。
　　“奶奶，您身体还好吗？”
　　“好着呢，好着呢，你别太担心，小越儿和我说了，你今天准备给他过生日呢，本来奶奶还想说把你接回来，一家子人在这边过，可是他说......”
　　“奶奶。”覃越立刻打断了老人家喋喋不休的话。
　　“奶奶不好意思，下次我们一定和您一起过。”李明星主动和奶奶道歉。覃越从来不过生日，前两年也没过，可今年他却提出来想在罗县家里过三十岁的生日，所以他才忙着提前一个月就计划着庆祝今天。
　　和覃越几乎天天黏在一起，他也忘了考虑覃越还有奶奶这样真正的亲人。
　　“哎呀，这有什么呢，只要你和他好好的就行。”
　　护工在屏幕外说要换针水，覃越一个人拿着手机走远了继续打视频。
　　“你也看到奶奶了，别太担心，午饭我已经吃了，下午就会回来。”
　　“好的。”李明星从早上就不安的心稍微放平了一点儿。
　　“李明星。”覃越脸上有一丝难得的欣喜。
　　“嗯？”
　　“没什么，你记得吃药，一定要等我回来。”
　　“会的。”李明星笑笑，结合刚才奶奶没说完的话，再看覃越这副样子，他肯定也给自己准备了什么惊喜。
　　前几天他们做完后温存的时候，覃越问他有没有想要的东西，他和覃越开口要了很多异想天开的东西，比如天上的月亮和星星。
　　-
　　下午三点，覃越离开了疗养院，这次奶奶病重全家人都来了，他和姐姐的关系缓和了很多，临走前覃安和覃静都来送了他，嘱咐他开车小心，只有覃恒山依旧对他爱答不理，那次逃婚后他虽然没做什么事情，但对他的态度更加冷漠，他也不愿意和这个“父亲”多说几句话。
　　覃越开着车，没有直接回罗县，他开车到了尝金公馆，他约了人在这里见面。
　　包厢的门被推开，里面有个长相邪魅的长发男人笑着站起来递给覃越一杯酒。
　　“覃哥，好久不见。”
　　“不喝酒，等下要开车。”覃越坐下，给自己倒了一杯水。
　　“这么着急呢。”男人温和地笑着拿出来一个方方正正的绀色盒子，递给覃越，“什么时候让我见见嫂子啊？”
　　覃越旁边的男人叫刘青浦，是他在国外认识的朋友，回天际后男人接手了家族的珠宝生意。
　　上个月覃越联系刘青浦给他定做了这枚戒指。
　　覃越接过盒子，无视了身边人打趣的话。
　　黑色绒布上的戒指是很简单的素圈，上面用昂贵的珠宝堆成了细小的月亮，月亮里面镶嵌着一枚发着金色光芒的星星。
　　“谢了。”覃越收起小盒子装在衣兜里，起身就要走。
　　“哎，覃哥，这么久不见，真的不再聚聚啊，阿玺说几分钟后他就到了。”
　　“没时间，下次吧。”覃越头都没回，直接走出了包厢门。
　　刘青浦看着覃越匆匆离开的背影，喝了口酒忍不住笑笑，越来越好奇是什么人能把覃越这样的人拴在身边。
　　-
　　七月，罗县的太阳又热又辣，柏油路被阳光照得刺眼。夏天的风带着闷气，云也热热的。
　　一声巨响后，夏日的宁静戛然而止。
　　一辆失控的货车冲过了隔离带，被撞的奔驰毁坏了大半，车门被创开，玻璃碎了一地，A柱变形，安全气囊弹开，覃越被死死卡在驾驶座上，温热的血顺着他额角往下淌进眼睛里，慢慢糊住了视线。
　　那个绀色的戒指盒从敞开的外套口袋里甩了出去，落在发烫的柏油路面上，盒盖弹开，那枚戒指又一路滚远，在阳光下折射出刺眼的光。
　　覃越下意识想伸手去够那枚戒指。他的手指动了动，拼命想往前伸，五脏肺腑一起发痛，痛得他浑身无力。
　　覃越张了张口，喉咙却被血堵得死死的，一个字也发不出。
　　一切都来不及反应，他甚至动不了，没有任何机会来善后。
　　覃越瞳孔骤然涣散，心里只剩下一个巨大的、撕心裂肺的遗憾。
　　他还没来得及说真正对李明星说一句“我喜欢你”；
　　他还没来得及把这枚戒指戴到李明星手上，他还没看到李明星红着脸兴奋的样子；
　　他还没来得及让李明星安心地做他法律上的家人；
　　他以前总想着人死了就死了，他年少时曾经无数次求死过，长大后他也渴望在意外中去世。
　　可现在他却十分不甘，他死了，李明星该怎么办呢？
　　李明星几乎每晚都会缩在他怀里，小声地自言自语，他语气里总带着骄傲。
　　“覃越，我今天又多活了一天，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