养你养到三十岁(近代现代)——冰鸟院

分类:2026

作者:冰鸟院
更新:2026-09-26 17:11:21

  他走后,李明星到底该怎么办呢?他对谁说这些话呢?
  阳光依旧毒辣,覃越觉得身上被太阳照射到的地方很烫,可身体却越来越冷,越来越冷,冷到他再怎么睁开眼睛也看不到任何东西,冷到他的脑子突然就冻住了无法思考,思考李明星到底该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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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车祸发生后,覃家人来得很快。
  覃安覃静还有覃恒山都来了,兄妹俩红着眼睛听着交警告知事故的经过,确认了覃越的身份和死亡情况,辨认了覃越的遗物。
  覃恒山站在警戒线外,亲眼看着覃越在三十岁生日这天横死。他脸上没有儿子去世的悲痛,心底的迷信反而瞬间膨胀到极致:覃越而立之日横死,这是大凶,会冲毁覃家的家运。
  傍晚,做完了所有的手续,覃恒山从太平间领回了覃越的遗体,他无视了覃安和覃静的求情,瞒着还在疗养院的老太太,请来一直信奉的大师,当晚就为覃越操办了一场诡异的阴婚。
  灵堂里没有挂白绸,全是刺眼的红绸。
  覃越的遗体被安置在一口红木棺材内,旁边立着一个纸扎的新娘,它穿着大红嫁衣,嘴角的弧度提得格外诡异。大师念着咒语,把两个人的生辰八字烧成灰,混进酒里,捏着覃越尸体的下颌灌了进去。
  生前逃婚的人,死后还是和一张写着陌生名字的黄纸绑在了一起。
  覃静看着父亲的所作所为,看着弟弟的尸体上面被强行放入一具纸扎的新娘,气得腿软当场晕了过去,她根本没来得及把一切告诉李明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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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罗县的小院里,暖暖的夜风吹进客厅,李明星还在等。
  他从午后等到黄昏,又从黄昏等到深夜。窗外的光线一点点暗下去,蛋糕反复被他端出来摆在桌子上,又放进冰箱里,覃越还是没有回来。
  李明星一遍又一遍拨打熟记于心的号码,起初是无人接听,后来变成了“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李明星没有覃家其他人的联系方式,他就只好坐在走廊的椅子上,一动不动望着铁门的方向。
  他一次次幻想着车子的声音靠近,然后院门被推开,覃越下车后懒洋洋地走进来,他如果看见桌子上的蛋糕,一定会皱眉说一句:“猪做的蛋糕能吃吗?”
  李明星这样想着,突然笑出了声,覃越大概真的会说这样的话。
  凌晨一点,覃越还是没回来。
  李明星不停地安慰自己:覃越一定突然又有项目的事要忙了,以前他也这样,项目一忙起来连消息都不回,但他每次事办完就会很快回来。
  也许,他应该存一份奶奶那边的联系方式。
  对了,还有林杏!
  李明星也顾不得深夜打扰别人,他直接拨通了林杏的微信电话,可依旧无人接听。
  连播了五个都没有接。
  李明星早上的不安又大片大片盖下来,他最终决定回一趟天际,打再贵的车也要回去!
  李明星想回房换衣服,手脚却开始发抖,他才意识到中午和晚上的药都因为等覃越还没吃。
  耳边突然响起滴滴的异响声,压制了三年的病气排山倒海般袭来。李明星跌跌撞撞走到客厅沙发的小柜子旁边,他拉开柜子的抽屉,手忙脚乱地翻找那些药,那些本该满着的药瓶,竟然已经空了。
  明明早上覃越还叮嘱他要记得吃药,现在却没有药了。
  那阵滴滴的响声又在耳边急促地响起来。
  李明星抓起来药瓶,依旧空空的。那股窒息感再一次袭来,他倒在沙发上蜷缩着身体,大口大口地喘气,冷汗很快就把他后背的居家服浸透。
  李明星意识开始模糊的时候,手机屏幕忽然亮了。
  是覃越的微信发来的。
  “李明星,分手吧。”
  李明星死死盯着那行字,他指尖依旧疯狂地发抖,抖得屏幕上的字跟着他的手指一起晃,晃成了模糊的光斑。
  李明星不信,他第一反应是不信。
  李明星用尽力气,按着发言键,“越,越,我,回来,等你......”
  语音条发过去,对话框前面红色的感叹号很显眼,下面也跟着跳出一行灰色的系统提示:消息已发出,但被对方拒收了。
  李明星手指彻底没了力气,他忽然想起覃越以前在山村过节时随口说过的话。
  “我这种人,玩腻了随时会分手。”
  这三年来,他一直觉得自己在覃越这里是特别的,可到头来,他也不过和那些人一样。
  可是他还是不信,覃越早上明明看他的眼神还是那么温柔,温柔到他无时无刻都像在做着美梦一样。
  其实,这三年来大概真的是个美梦,只是现在他的美梦醒了,他无法接受。
  李明星被身体的痛苦折磨时还是会下意识给覃越找理由。
  覃越是不是出事了 ,也许手机背后不是覃越本人呢?是不是覃恒山控制了他,可要是覃恒山想这样做,三年前就会做了。
  李明星不信,他真的不信,哪怕是覃越想真的分手,他也想从覃越口里听到。
  能最后听到他的声音也好,能在屏幕上看一眼他的脸也好。
  明知道已经被删除好友了,李明星依旧努力拿起手机,可胸腔里的空气越来越稀薄,视线开始发黑,手机“哐当”一声掉落到了沙发下。
  在李明星最后清醒的意识里,他竟然一点也不恨覃越。
  他只是觉得遗憾。
  遗憾在一起这么久,覃越好像从来没对他说过一句“喜欢”,没说过一句“爱”,连“我想和你在一起”都没有。
  他多想听一次,哪怕只是骗他的也好。
  “覃越,覃越……”
  李明星呢喃着,手指虚弱地从沙发边缘滑落。
  在原本该庆祝覃越新生的日子里,李明星流着泪静静地死在了那张曾经挤满两个人温度的小沙发上。
  李明星到死都不知道,覃越今天,原本是来向他求婚的。
  几十公里外,那枚月亮抱着星星的戒指被遗落在柏油路上,白天发生车祸的地方血水已经洗干净了,一辆大货车驶过,戒指瞬间被碾压成薄片,上面的珠宝散落一地,那颗价值千万的艳彩黄钻星星镶嵌在肮脏的轮胎离罗县越来越远。


第21章 我爱你
  星星,我爱你
  身体变冷后,李明星又觉得身体忽然变得很轻。
  他努力睁开眼,一片黑暗把他整个人都吞没进去,等他再次有意识的时候,眼前是铺天盖地的红色。
  空气里似乎混着纸钱燃尽的烟气,李明星看见了一口棺材,棺材里的人,是覃越!
  李明星想喊他的名字,想扑过去把他拽出来,可他喊了几次都没喊出来。
  有个穿着奇怪袍子的男人靠近棺材,他手里端着香炉,嘴里念念有词,把一张黄纸符咒封在了覃越的嘴上。
  符咒落下去,李明星清楚地看见覃越的魂从棺材里被拽了出来,他睁开眼,眼睛是红的。
  覃越似乎看到了远处的李明星,他似乎也在朝李明星喊着什么,可那符咒让他发不出一点点声音。
  这时,突然有一条红绸绑住了覃越,红绸另一端牵着一个纸扎新娘。
  “一拜天地——”
  穿袍子的男人声音高亢地念着词,覃越被无形的力量强压着低头和那个纸人对拜。
  李明星终于喊出了声。
  “覃越——覃越!!”
  李明星发了疯似的朝着覃越跑过去,可他刚一迈腿就被一股未知的力量往后拉。李明星继续向前跑,可他离覃越的距离不仅没有缩短,反而越来越远。
  “覃越,覃越!”
  李明星又喊了几声,诡异的拜天地还在继续。
  “二拜高堂——”
  覃越又被无形的力量按着弯下腰,他脊背僵得笔直,被压了几次才勉强完成了一个磕头。他自始至终都在拼命扭头,往李明星的方向看。
  “覃越!覃越——”李明星继续喊着,他伸出双手往前抓,却什么都够不到。
  就在李明星即将被黑暗吞没的前一秒,覃越的手臂猛地一挣,他挣脱了那根红绸的束缚,他朝着李明星跑过来,嘴也挣脱了那道黄色的符咒。
  “李明星!!”
  快要消失的李明星被覃越这一声呼喊硬生生喊住了。
  “星星,星星,回来吧!”覃越突然喊了第二声,这声音里带着哭泣的颤抖。
  李明星的心脏猛地跳了一下。
  不是虚无缥缈的灵魂震动,是真切的血肉之躯的心跳。
  李明星费力地睁开眼,眼睛被头顶冷冽的灯光刺得发酸。他稍微清醒了一点,四周是低沉而规律的医疗器械声。
  滴滴滴——滴滴滴——
  这种声音是他还在罗县时突然响在脑子里的声音。
  这是哪里?
  李明星的意识似乎还残留在刚才那个玄幻可怕又让他撕心裂肺的地方。
  他记得覃越被符咒封住嘴巴的样子,这种真实的绝望感太过强烈,以至于现在他回想起来后还是十分后怕。
  李明星动了动手指,摸到的东西是温热的另一个人的掌心。
  “李明星?李明星!!”
  覃越沙哑得变调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李明星的手指被攥得更紧了,紧到微微发疼。
  李明星僵硬地转过头,牵动了脖子上贴着的电极片,扯出一阵细密的刺痛。这微妙的痛感反而让他又清醒了一些,他终于看清了眼前的人。
  是覃越,活生生的覃越!
  “醒了?你终于舍得醒了。”覃越的声音从头顶盖下来,尾音有些激动地发抖,“李明星,你真的是猪啊,睡这么久。”
  真的是覃越,他没有发生车祸,没有满身的血,也没有被配阴婚死不瞑目。李明星盯着覃越的脸看了足足十秒,反复确认那双泛红的眼睛里映着自己的倒影,才颤着嘴唇开口。
  “你,你还活着?”
  “废话,我活得好好的。”覃越伸手按下了床头的呼叫铃,另一只手始终没有松开李明星的手指。
  “你才是,差点就......死了。”
  覃越说完,眼泪毫无征兆地夺眶而出。
  李明星想给覃越擦擦眼泪,可手还是没有力气抬起来。
  他看着覃越哭,也突然哽咽了,他蓄力问出了那个在梦里纠缠了他一辈子的遗憾。
  “覃越,你,你喜欢我吗?”
  覃越显然被李明星突如其来的问题问懵了,他转过脸擦了擦自己的眼泪,嘴唇微微张开又合上,被气笑了。
  “李明星,我守了你半个多月,你醒过来就为了问这个?”覃越嗓音又哑了下去,“我要是不喜欢你,早把你扔在那个破县城等死了,还会费这么大劲把你弄到这儿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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