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也在为历史意难平努力(历史同人)——江余舟

分类:2026

作者:江余舟
更新:2026-09-26 16:57:29

  若非大庭广众之下,他都想像陆游小时候那样摸摸头了,终究只是轻轻拍了拍便作罢。
  “诸位,多年不见。”他笑道,“我身上本无官职,来待漏院是不大妥当的……”
  只是赵伯琮非要喊他即刻入宫,突然出现在朝会上似乎更不妥当,只好穿了公服来此。
  他话音未落,御前的太监急匆匆跑到待漏院外,却也不好进来,只好站在原地垂手低语:“官家说,雪大路滑,原叫我去接相公的……”
  尚谨摆手,笑了笑:“走惯了的路,哪里会滑。”
  *
  今日的朝会格外热闹,结束后,赵伯琮独独将尚谨留下议事。
  “陛下要打东瀛?”他兴致勃勃,“那叫我回来,总不是为了让我披挂上阵的吧?”
  “只是请先生回来一观,见证弟子是如何叫四海臣服的。”
  赵伯琮心里还是有些打鼓的,毕竟跨海作战,风险太大,也想要请他把关。
  再者,说不想让自己的老师见证自己“功成名就”呢?
  尚谨正要说什么,却听急报。
  “官家!派去东瀛的使者在东瀛九州太宰院被杀!”
  他顿时惊讶地望向赵伯琮。
  是巧合?还是……故意为之?
  哟,还有老一辈打法。
  陛下还蛮有汉家遗风的。
  当年他给伯琮讲汉使,光顾着讲张骞等人的风骨,倒是忘记讲另外一面了,没想到他的弟子无师自通了。
  转念一想,或许是他想多了。
  他在内心谴责自己怎么能把伯琮这样无辜的孩子往坏处想。
  使者去东瀛必然因此前的事情产生矛盾,东瀛此时正是武士阶层开始掌权的时候,爆发冲突并不奇怪。
  无论如何,朝野上下,无人不支持此次出兵。
  “东瀛胆敢纵死囚辱大宋法度之尊严,杀使节坏邦交之纲纪,即刻发兵伐之!”
  *
  海天相接处浮起一片黑压压的云。
  千艘战船桅杆如林,如海啸般袭来,遮天蔽日。
  最前头是百艘福船,船首高翘如巨兽昂首,船身长逾十丈,三层楼阁式的船楼矗立其上。
  海风愈发猛烈,浪头拍上船首,碎成漫天白沫。但福船船底尖削如刀,破浪而行,稳如磐石。
  东瀛完全没有防备,海边的防御工事也并不多。
  他们地处海岛,自不会觉得有什么军队能远渡海洋前来攻打。
  百余年来他们都不与大宋有过紧密往来,偶尔的贼寇骚扰大宋,也很快被消灭。
  他们自是不知,大宋如今拥有十五只水军舰队,舰船万艘,民间可作战的船只更是不计其数。
  这其中拥有远洋作战能力的福船一类的远洋战船虽占比不大,却已经足够摧毁整个东瀛的海岸防线。
  百艘福船、千艘战船、三万军队是朝臣唇枪舌战定下来的长期海上后勤供给的极限,却不是大宋水军力量的极限。
  松浦党派出了三十艘小早船试图出港拦截,尚未接舷,便葬送在炮火之下。
  多年的战火倒逼大宋不断提升火器水平,哪怕金国已经灭亡也不敢松懈。
  宋军所有舰船皆配备了杀伤力极大的火器。
  数年前,大宋已经研发出了突火枪,但装填麻烦、威力有限又容易炸膛。
  在尚谨的有意推动下,军器监成了朝廷最卷的官署,突火枪迅速向火铳方向进化,如今可见雏形。
  但外人并不知这保密严格的地方是怎么造出这样的大杀器的。
  当消息传到太宰府时,大宰大贰平赖盛脸色煞白,踉跄后退着跌坐在榻上。
  他当然知道大宋的舰队为何而来。
  东瀛未与大宋建交,因而面对大宋使者,原本是要直接把人送回去的。
  可那大宋使者实在嚣张,口出狂言,言及东瀛以前俯首称臣,以及源氏平氏争斗,被某个武士一刀杀了。
  那武士还洋洋得意地说这使者竟敢侮辱平氏,真是该死。
  他当时便瘫坐在地,命人施救却无济于事,冷汗浸透后背衣物,直呼这番要遭难了。
  怎么古时候的苏武抹脖子都能被匈奴巫医救回来,他们却救不回这使者?
  难道匈奴有长生天庇护,神佛却不保佑他们?
  他当即写了请罪书送去京都,但平清盛的回复却是轻描淡写,还借此斥责于他。
  虽说憋着一肚子气,他也信了平清盛的话。宋人远在海外,跨海而来谈何容易?怎会为了一个使者的性命兴师动众?
  相比之下,大宋应当更看中两边民间贸易带来的效益。
  但大宋的地位摆在那里,他们也不敢怠慢,六波罗头一回派了使者去大宋致歉,然而大宋皇帝并未接见这位使者,还好端端地将人送来回来。
  原以为是大宋因此不愿再与东瀛有邦交,毕竟以往大宋对东瀛隐隐有些热脸贴冷屁股的意思。
  他匆匆赶到近海,望着那片黑压压的舰队,终于明白他们错得有多离谱。
  宋军已经占领了这片港口,俨然是要当作本营了。
  他发觉眼前战船并不如情报中所说那么多,正思忖是否有所夸大,却得知宋军已经派船前去截断了内海及博多湾的贸易航线。
  东瀛水军的战船以小早船为主,在大宋的车船面前却毫无还手之力。
  此时平氏政权才上位,拿以往那种单挑的法子上去就是送死,宋军打仗可不跟话本子似的大将对战。
  而他们才开始萌发的大规模集团作战,在宋军眼里仍然不够看。
  哪怕是身在东瀛权力中心的平清盛本人,能直接调动的精锐力量也不过数千骑兵,更不要说九州太宰府了。
  但见宋军领头的那年轻将领,见了东瀛军队,讶异打量:“这就是‘村头打架’的意思啊?”
  他身边的人轻咳一声:“不可轻敌,但比起蒙古是差远了。”
  临行前,尚相公曾召集他们议事,将东瀛的详细地图、矿产标注、注意事项、近期台风可能……统统告诉他们。
  尤其是,若一次不成功,以后想再攻克东瀛便麻烦了。
  宋军一路东进,几轮交手下来,东瀛的骑兵方阵也好,步兵防线也罢,统统瓦解。
  这还是只采用了老式火器的情况下,毕竟是海外作战,他们仍旧留了一手,用以登陆本州对付东瀛的主力军。
  不过两日,宋军抵达太宰府城下。
  宋军疑惑地望着太宰府的“水城”,为什么土制的城墙要叫水城?
  而且这个土墙能挡住什么?攻城车轰击之下根本存在不了多久。
  他们当然没看到城墙外的积水壕沟,因为这城墙防御的是西北方向,他们压根就不是从西北方向来的,就算这城墙是钢铁浇筑的也没用。
  攻打了太宰府南侧翼的基肄城后,拿下太宰府不过半日的时间,这里本就不是作为军事重镇,更多是负责外交与贸易。
  这漏洞太大了,看起来东瀛确实没被揍过几次,难怪这么嚣张,都不把中原王朝放在眼里了。
  城破之时,平赖盛携一众家臣武士并未投降。
  他闭上眼,长叹一声:“悔不当初啊……”
  原本宋军还感叹这东瀛人虽然战斗力弱,但还有点骨气。
  谁知下一秒便被东瀛人惊得后退半步。
  他们是不大能理解切腹自尽的。
  或经历过与金国的鏖战,或听着金国曾经如何欺辱大宋的故事长大,他们是绝不可能在战场上自尽的,哪怕是咬也要咬下敌人一块肉来。
  哪怕真不得以在战场上自尽,按照汉人的习惯,不是自刎,也该是投水,哪里有往自己身上划十字,把自己捅到穿肠破肚的?
  这样漫长痛苦又内脏满地的死法,实在是……
  军中文书惊斥东瀛人“身体发肤受之父母,真是蛮夷行径,这与禽兽何异”。
  那年轻将领本觉得自己在边关数年,早对各族习俗十分开放,从不觉得哪个习俗奇怪,今日突然发现自己是极为保守的,这惊世骇俗的死法,实在是让人无法接受。
  狱中审犯人都不至于用这样的手段。
  “果然不可任由东瀛人壮大,这等视脏腑如草芥,对己尚且如此的人,放纵下去迟早坏事。”
  宋军现在看这些武士就像看疯子,不能跟这种疯子打旷日持久的攻守拉锯战。
  太宰府陷落的消息传到京都已是数日后。
  宋军已经切断了九州与本州之间的联系,商路也已全断。
  其实哪怕不攻打,只要长时间阶段商路,足够东瀛局势陷入全面崩盘。
  平清盛却并不准备投降,他笃定大宋坚持不了多久,时间越久,越容易后勤灾难。
  然而他忘了,大宋最不缺的是什么。
  六波罗第的议事厅中,平氏家臣商议对策,至于天皇?不过两岁的小娃娃,完全不必考虑意见。
  他们不能坐以待毙,征发所有青壮在重要港口海岸筑造石墙,阻止宋军登陆。
  只要宋军不能上岸,那陆军再强也难以施展。
  仍在九州的宋军正忙着扫荡九州,他们扫荡的速度极快,一来这地方小,二来大都是平民,他们主要消灭豪强武士,小村子都是直接略过。
  难怪出征前,那位与他们说东瀛如今打仗不过是村头打架。
  他觉得还是跟北边蒙古打比较有成就感。
  *
  几日间,宋军已开始在各处金矿银矿上建立据点。
  至于宋军到底是怎么知道有些连当地人都不知道的矿产位置,那就是秘密了。
  他们转而攻向本州岛时,平清盛已经调动了各地共三万武士防守各处。
  当宋军横渡而来,远远便看见了那道石墙,灰色的墙体沿着海岸线延伸,一眼望不到头。
  辛弃疾并不负责水军调度,只在楼船上待命。
  他半点不担心,大宋和东瀛之间的信息差太大了。
  东瀛对大宋的火器水平认知还停留在动静大破坏力一般的时候。
  那石墙看似高达厚重,实则筑造仓促,石料大小不一,砂浆未干,缝隙不少,这等工事在宋军的炮火之下连一天都坚持不下来。
  火炮齐射下,浓烟瞬间遮蔽了海面,石墙上烟尘冲天,碎石飞溅。
  平清盛到底是经验丰富的将领,派出手下视死如归的武士乘小早船前去破坏宋军福船。
  小早船胜在机动性强,数艘集中骚扰一艘,还真在炮火之下寻得机会。
  然而福船并未如他们预料那般倾覆。
  大宋的水密隔舱技术已经非常成熟,几乎每艘战船都有,只是几处进水,战船根本不会沉底。
  且福船一个转体,就把剩下的小早船犁沉了。
  不过半个时辰,在密集的炮火攻势下,石墙薄弱处已经轰然倒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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