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也在为历史意难平努力(历史同人)——江余舟

分类:2026

作者:江余舟
更新:2026-09-26 16:57:29

  亲征西夏这事还属于秘辛,三洪不算外人,故而有所耳闻。
  “先生欲亲征西夏,实在危险。”赵伯琮唉声叹气。
  “官家,这我们也没法。”洪适一听是这事,当即站在尚谨那边。
  赵伯琮也没指望这个一本正经的洪大郎说出什么好建议,只是觉得更糟心了。
  洪家二郎尽力掩饰狡黠的笑容,建议道:“官家若担心,不如派我一同去。”
  “我的医术虽不比尚神医和尚相公,也够用了,定能护尚相公周全。”
  赵伯琮断然拒绝:“呵呵,你别想去。”
  这洪二郎天天缠着先生一家学医术,怎么着也算半个弟子,要是洪二郎也能去,那他算什么!
  他看向神情兴奋的洪三郎,更来气了。
  莫名其妙地高兴个什么劲,难道这是好事吗?
  “官家,事涉国土,尚相公既下定决心,又怎会轻易动摇?”洪三郎压抑雀跃的神色,“或许,官家当另辟蹊径。”
  “说来听听。”他就知道洪三郎的鬼点子最多。
  “臣近日修前朝实录,遍观皇帝记载,我大宋唯有太祖太宗与真宗皇帝陛下曾御驾亲征。”
  洪三郎想法最是大胆,全然不在乎后果。
  “官家既为主战之君,又为中兴之主,何不借此良机亲临前线?”
  他叹道:“先生不会同意。”
  “官家是尚相公一手教导,自然懂得如何劝说。”洪三郎露出一个精明的笑容。
  *
  出了大殿,洪适不解地问:“三弟,就算你给官家解了愁难,也不必笑成这副模样吧?”
  洪迈的脸都要笑烂了。
  “大哥你不懂。”
  他现在手痒痒,想要去编故事了。
  自从构思完渔民起义的故事,他好久没有新内容可以写了。
  写尚相公的那篇仙人志都好久没更新了。
  洪遵瞥了一眼只会傻笑的弟弟,无奈摇头:“随他吧,一天天地不知瞎想些什么。”
  “二哥你也不懂记史的好……”
  “你那写的是史吗?”洪遵青筋暴起,没好气地问。
  有时候洪遵甚至觉得自己闲暇时免费治病救人是在给三弟积福报。
  要是让爹娘知道三弟写了些什么混账东西,三弟铁定被打。
  他都怕三弟写的东西流传出去被贬到边塞去。
  如今他们大宋可是有正经边塞了。
  洪三郎反驳:“野史怎么了,笔记小说也是留给后人的财富。”
  他上班编史书,下班编野史,难道还不足以证明他对史学的热爱吗?
  他自己写的一点笔记和话本子,爱好而已,又不至于杀头。
  就算是官家真的看到他写的东西,也会夸他写的尚相公英明神武!
  洪三郎美滋滋地越过兄长们,越走越快。
  神仙宰相点化皇帝御驾亲征,多么好的题材!
  *
  赵伯琮坐在案前,手中拿着一卷诗集,目光却不自觉飘向殿门。
  尚谨缓步走入时,正见他心不在焉的模样。
  “陛下在读诗集?”尚谨的声音温和,打破了宁静。
  他回过神,将手中书卷示于尚谨:“偶读寇莱公诗,才觉晚唐体之风。”
  尚谨颔首道:“寇莱公的风格,确与贾岛姚合二人近似。只不过……他们是中唐的。”
  “可……”他突然顿住,“是中是晚,并非重点。”
  差点又被先生牵着鼻子走了。
  尚谨放下诗卷:“你今日怎么有空读这个?”
  他眉头微蹙:“我为一事苦恼,无心政事。”
  在尚谨询问是否是西夏之事前,他抢先回答:“我本要调尤袤回京任职,岂料近来听到风言风语,说尤袤为官不仁,纵容手下官吏欺压百姓,祸乱一方。”
  “我已密派洪迈为巡视使,前往查证。”他顿了顿,目光诚恳,“先生常教导我,兼听则明,偏信则暗,不可因浮议轻断大臣。”
  “伯琮能如此想,再好不过。”尚谨欣慰地说。
  他顺势将话题引得更深:“此事恰巧让我想起真宗朝旧事。真宗与寇准,本是风云际会,君臣相得,可惜后来因谗言渐生隔阂,终成遗憾。”
  尚谨静静听着,心中已然明朗。
  伯琮绕了这么大一个圈子,绝非只为论诗谈史。
  这是要“借古喻今”了。
  于是尚谨偏不顺他的意,故意说起寇准的不是:“真宗确曾言及寇准为相时,用人或有偏私。为相者,至公至明是为本,这一点后世为臣者亦当引以为戒。”
  “铨选之事本不归我管,我也当时时自省,少置喙才是。”
  “???”
  先生这分明是故意的!
  以前先生给他讲大宋名臣时,论及寇准,十分赞赏,今日怎就专挑其短处来说?
  “先生误会了。”他有些着急,“我并非此意!寇准忠义贯日,果敢绝伦,正是臣子楷模,先生亦当思齐……”
  话未说完,便见尚谨倏然抬眼,面上竟掠过一丝难以置信的痛色:“陛下是觉得我不够忠义,不够果敢?!”
  “先生!!!”赵伯琮知道自己又被将了一军,哭笑不得,“你明知我并非此意!”
  “既无此意,何故这般迂回试探?”尚谨收起那片刻的夸张神情,目光变得锐利,“是洪迈那小子给陛下出的主意吧?”
  赵伯琮顿时僵住,眼神也游离起来。
  “他整日编纂那些笔记野史,最喜曲折波澜,你这是给他‘送素材’来了?还特意将他派他离京,免得当面露了痕迹?”
  忽然被戳破,赵伯琮破罐子破摔,直言道:“朕要御驾亲征!!!”
  他赌气道:“先生怎不学学寇准!当年寇准可是力排众议,近乎‘强谏’先帝的!先生干脆也将我绑了去算了!”
  尚谨闻言,嘴角微动:“这‘挟持天子’的罪名,寇准可不接。”
  “陛下,御驾亲征,绝非儿戏。”
  “我并非要亲执旗鼓,冲锋陷阵。”赵伯琮的语气缓和下来,带着恳切,“我想坐镇中军,或协理后方粮饷。有天子之威在,贪墨舞弊之辈必然收敛。”
  “审计司……”尚谨低声道。
  有审计司在,就是贪墨了,也得全吐出来。
  赵伯琮一噎,当即补充理由:“我终日居于这宫墙之内,虽览奏章如海,终是隔了一层。不亲眼见见边关将士、州府民情,心中实在难安。”
  “陛下若想察访民情,我可仿古制,安排巡游,何必亲涉险地?”
  正好他很久没有旅游了。
  “那不一样!”赵伯琮目光灼灼,“先生素来主张文武并重,不可偏废。我若亲临前线,便是向天下彰显朝廷重视军务、不忘边患的决心!”
  “无需你涉险以证此道。”尚谨不为所动,“利益会明了一切。”
  “我又不是披甲上阵,安危自有大军护卫,先生难道还护不住我吗?”
  “激将之法,对我无用。”尚谨摇头,眼中忧虑深重,“陛下身系天下安危,若在边陲有丝毫闪失,大宋江山何托?千万生民何依?”
  “先生总是说我若有闪失,大宋何如。”赵伯琮忽然重复了一遍这句话,继而深深看向尚谨,反问道,“那我也想问先生,先生若有闪失,大宋又当如何?”
  尚谨反驳道:“大宋不会因失一良臣而倾颓,然而失一锐意进取之君,前路将迥异不同。”
  “先生也不是一般的良臣啊。”赵伯琮劝说道,“先生在西北军政中毫无根基,天子亲临,各方纵有异心,表面亦须恪尽职守,不敢阳奉阴违。”
  “伯琮,我有天子剑。”
  赵伯琮这下都想随便找个理由把天子剑藏起来了。
  他怎么把这回事忘记了。
  尚谨目光微微一闪:“何况,谁言我在西北毫无根基?”
  “我知先生在西北有所安排,才敢领兵亲征。”他的声音沉稳而有力,“我亲征之念,非为逞一时血气之勇。”
  “先生曾言,朕身为太祖子孙,当效太祖,又怎能不御驾亲征呢?”
  殿内寂静良久。
  终于,尚谨轻轻叹了一口气,那叹息中似有无奈,更有一丝释然与激赏。
  “陛下所言甚是。”
  他的弟子可是南宋开国皇帝。
  至于赵构,不重要。
  开国皇帝怎能没有御驾亲征的履历呢?
  *
  赵伯琮不明白为何尚谨突然就松口了,但还是兴高采烈地答应了尚谨亲自领兵。
  而尚谨已经计划起了一切,他要先去西北站稳脚跟,再让伯琮去边关。
  灭西夏也不是一年半载能达成的,赵伯琮不可能长时间待在西北。
  他们约定了等尚谨即将出征时,赵伯琮再到西北,且至多在西北待三个月,不能再久了,否则群龙无首,还不知要出多少乱子。
  赵伯琮对此颇有微词,然而他的抗议无效。
  系统赞叹道:【玉还挺听劝啊。】
  「这是大宋皇帝的传统美德。」
  【确实,要是遇到朱……】
  系统忽然闭嘴了。
  众所周知,自从经历了赵构这个皇帝之后,尚谨对于一切离谱的昏君都非常抗拒。
  更别说还是那个级别的昏君。
  「咪啊,你真的加载情商模块了吗?」
  系统不敢说话。
  *
  对于尚谨要去西北担任川陕宣抚使一事,反对者甚众。
  哪怕是尚谨这一派的也有许多不支持。
  他们对打西夏都很赞成。
  毕竟灭了金,下一个就是西夏了。
  此时的蒙古虽然活跃在草原,但尚且不成气候,他们并不十分重视。
  然而打西夏是打西夏,尚相公出任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尚相公就该待在开封这样安全的地方。
  要让尚相公亲自去西北,万一出了事,谁能担待得起?
  然而没人能阻止尚谨,哪怕是曾经担任过川陕宣抚处置使的张浚也无法阻拦。
  张浚清楚朝官去西北有多难做事,然而仅凭这一点是劝不了尚谨的。
  尚谨力排众议前往西北。
  安排完朝中事宜已经入夏。
  尚谨带着一帮亲信走的时候,赵伯琮依依不舍地相送。
  “先生,务观,弃疾。你们要保重。”他又着重嘱咐陆游和辛弃疾,“一定要照顾好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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