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也在为历史意难平努力(历史同人)——江余舟

分类:2026

作者:江余舟
更新:2026-09-26 16:57:29

  “张俊和刘光世,从一开始就被我盯上了。”尚谨解释道,“只不过张俊更配合,也更识趣,所以我没有直接整治他。”
  “让他回来,既可以帮助接下来的变法,也可以为缩减军队做准备。”
  赵伯琮点点头,没什么异议,又感叹道:“我每每见到先生变法如此从容淡然,便觉得心安。”
  他逐渐意识到先生的变法当真不同,同样是大刀阔斧,却并不算太急切。
  汪应洋在旁边听着,默默低下头。
  依照陈俊卿向他透露的某些细节,他只觉得官家对相公的滤镜未免太大了,西北的贪官污吏和西夏人可不觉得相公淡然。
  不过相公的变法比起其他变法确实算得上缓缓而治了。
  眼下殿中没几个人,尚谨便摸了摸他的头,目光温柔。
  “傻孩子,那是因为我还年轻。”
  “我今年才二十八岁,如果不出意外的话,我至少还有三十年的时间可以用来变法。”
  如果他人到中年,恐怕会急切得多。
  “如果可以,即便我年过古稀,我也希望自己可以为百姓、为大宋的未来做些事。”
  他虽然总是跟系统嚷嚷着要早点退休,实际上根本不可能闲着。
  “但若真说起来,我还是会有些担心,所以做了许多准备,足以保证即便我走了,变法失败,陛下的权威、北伐的心愿也可以保全。”
  对他来说,变法失败只有一个原因——他死了。
  赵伯琮原本眯着眼任由他摸脑袋,猛地睁开眼,生气地说:“我不许先生说这样的话。”
  他们只会成功。
  “好好好,我的错,以后不会再说了。”他松开手认错。
  端着茶啜饮的陆游觉得自己才是最成熟的那个,先生和师弟这会儿都好幼稚。
  忽然有根尾巴轻轻扫了一下他的手背,他默默抓住有余的尾巴。
  有余把尾巴当成逗猫棒,好像陆游才是猫,一人一猫玩得很开心。
  回过神来,才发现先生和师弟都盯着自己。
  见他看向自己,赵伯琮故作痛心:“师兄,不能沉溺于狸奴啊!”
  表情真到陆游怀疑师弟在拿自己练演技。
  而尚谨则好奇地问:“阿游如此爱猫,那大猫呢?”
  “什么大猫?”陆游不解。
  有余已经很胖了!
  *
  河北西路。
  岳家军已经从相州向东进入大名府境内,与府治隔河相望。
  冬日一过,他们正计划收复大名府。
  得到尚谨的信件时,岳飞和张宪等人正在商议方略。
  “明章要张俊明年冬防一过,回去帮他推行变法。”
  “这下谁能不信尚相公真把调兵权交给我们将军了。”
  还没见过提前大半年说明调兵,给足了应对时间的。
  “可是张统制能帮上什么忙?”张宪疑惑地问,“难道要让张统制把之前贪的钱吐出来?”
  “已经有了刘光世做例子,只要不是太严重,尚相公不会再对第二个大将做什么的。”薛弼摇头道,“变法要下一步了。尚相公先前的变法,原来只是小菜。”
  “小菜?!”有人震惊地反问,“那什么是炖肉啊?”
  他看之前那些动静大得不能再大了。
  审计司那帮人看着可唬人,很是不近人情。
  “改科举,说到底多了一种选才方式,虽有人反对,也不至于能把尚相公如何,更别说将士们全都支持。”
  “审计司动静虽大,目前本质也只是查贪官,整顿吏治。有德顺军‘做榜样’,更没有人敢再对审计司做什么了。”
  “接下来才是要动真格了。”
  “不错。”岳飞对薛弼的话十分认同,甚至思考起要不要推荐薛弼回京任官。
  薛弼见岳飞如此神情,连忙摇头道:“我就跟将军在一处,不稀罕官位。”
  “哪天失地都收复了,将军再举荐我吧。”
  岳飞于是答应下来,开始提前安排河东防务。
  “将张俊调回去后,安排王彦接替张俊,配合王善和杨志守卫河东前线。”
  “告知关胜准备夹击大名府,入秋前必须拿下大名府!”
  *
  初夏蝉鸣,院落中的树朝窗边洒落一片绿荫,为正襟危坐的两人遮去日光。
  “我不明白。”中年男子打破了沉默。
  尚谨并不惊讶李椿年来访,只是问道:“仲永,你不明白我为何不支持你,又劝陛下重用你?”
  “不,我不明白你的反复无常。”
  他赋闲在家,研究界田,乍听靖康变故,又闻康王登基。
  于是他决心再次进言。
  从建炎元年到绍兴元年,五年间,他三番五次上书,建议实行经界法。
  然而他没有得到任何回复。
  若说先帝没看见,他是不信的。
  据他所知,先帝对这些奏章回复还是极为勤快的。
  如果先帝真的不赞同他的政策,很可能会贬斥他。
  反正他根本没有官职在身,不怕贬。
  然而整整五年,连太上皇那样的申斥之言都没有一字半句。
  中途他辗转打听,从同年那里得知是有人拦下了他的奏章。
  当时整个门下省都是尚谨的一言堂,有胆子做这种事的只会是尚谨。
  他不死心,因为尚谨名声太好了,好到他都不愿意相信与尚谨有关。
  然而事实如此,但他不愿意再申诉。
  他知道尚谨是个好官,更是主战派的领袖,这样的人不能被他一个白身影响。
  直到绍兴二年,他得任官职,还以为是自己的机会终于来了。
  然而先帝似乎不是因为看到他的奏章才突然任用他,且忙得根本没空见他。
  他任县令和推官时,仍不曾放弃进言,但从无回音。
  反而是得到了尚谨的信件,劝他这两年不要再进言此事。
  他失望之余,难免对尚谨有些怨言和不理解,只好将重心放在政务上,却仍然留心界田。
  新帝登基,他任期未满便升迁,之后更是一升再升,于是他不再坚持上书。
  不是因为他放弃了,而是因为他认为有了回京任官的希望,且变法已行天下。
  他知晓尚谨绝非守旧之人,那么等他回到开封,总有机会成为变法核心成员。
  只是尚谨的态度实在让人难以捉摸。
  于是尚谨大大方方地承认:“我压过不少人的奏章,是怕你们被盯上。”
  “成章曾劝我让其他人求仁得仁,可我终究是不能做到的。”
  因为他不能眼睁睁看着那些人被流放,还会因此花费更多心力保护他们。
  “昏君当道的时候,我不希望有人一头撞上去,白白牺牲,苦苦挣扎。”
  李椿年并不完全赞同:“你是好心,可哪怕是昏君,也总得有人站出来的。所有人都明哲保身,那这世道还有什么希望。”
  尚谨点头道:“所以现在不是昏君了。”
  李椿年默了一瞬,说道:“那尚相公不如提前告诉我。”
  “难道我劝了你,你就不会上书了?”
  实际上绍兴二年到三年赵构死之间,即便他劝了李椿年,李椿年的奏疏也没断过。
  李椿年也清楚他的意思,只好递上自己的策论。
  “我今日呈了一道奏章给官家,官家或许还未看到,但我想先让尚相公看看。”
  他翻阅过后,赞赏道:“你之前的上书,我都仔细看过。如今所书,比当年更胜一筹。”
  听闻他曾经认真读过自己的奏章,李椿年喜悦地说:“我便知晓尚相公志向远大,变法不可能只在审计,将我调回来,应是要用我了。”
  “但你知道推行经界法的后果。”他叹息一声。
  李椿年不假思索地回答:“夫为吏者,人役也。”
  ……
  “我在宁国县当县令时,翻看县志,记载了唐贞元年间的宁国县令范传真的这句话。”
  ……
  “自那之后,这句话便是我为官做人的准则。”
  ……
  发觉尚谨精神恍惚,李椿年不再自话自说,小声喊道:“相公?尚相公?”
  “啊……”尚谨回过神来,垂眸道,“我只是很久没听人提起这句话了。”
  “相公也知道范传真?!”李椿年惊喜地问。
  他们果然是同道中人。
  “嗯……”
  范传真在他大唐时回到长安的那个时间点已经逝世,他只认识范传真的后人,却不知道有这么一句话。
  他知道的不是范传真这句“夫为吏者,人役也”,而是……
  他合了合眼,收拾好心情。
  李椿年仍然在诉说:“我知道,正如相公所言,我情愿结局如同商君,只要经界法可以推行下去。”
  “我知晓,哪怕相公支持我,经界法的效果仍取决于州县的官吏是否公正清廉。”
  “但我考虑过很多事,我不怕。如果相公相信我,我愿终生丈量土地,哪怕漂泊四方,也要盯着那些官吏。”
  尚谨对李椿年愈发欣赏:“我自是相信你的为人,不过你要做的是坐镇官署,总揽经界法事宜。”
  历史上李椿年便是经界法的提出者,兜兜转转一直到多年后才开始推行。
  得罪了太多人,被秦桧污蔑,被群臣弹劾。
  为了平息众怒,赵构将李椿年流放。
  他对其中很多细节不算太清楚,但有这么个人在,当然要好好任用。
  李椿年连忙推辞:“不敢当‘坐镇’二字,经界法虽是下官提出,然唯相公能够推行成功……”
  “不必这般小心翼翼,你暂且在户部待着,我会建议陛下设立经界司。”尚谨摆摆手,“你若遇到困难尽管说,我会为你扫清障碍。”
  *
  李椿年的上疏点燃了朝堂。
  大宋土地买卖流转频率极高,豪强地主拥有大量土地,随之而来的是大量佃农。
  好处坏处都十分明显。
  坏就坏在豪强地主可不会乖乖缴税,隐匿田产是极为普遍的现象。
  富者有田无税,贫者无田有税。
  虽然人们大都下意识觉得大宋富有,但财政危机并非不存在。
  好比李椿年担任左曹侍郎后,立刻发觉赋税不对,尤其是两浙一带。
  审计司当然审核过赋税,查出来的也只是有些地方田赋没有交全。
  真正的问题直接出在地方报上来的数目从一开始就是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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