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也在为历史意难平努力(历史同人)——江余舟

分类:2026

作者:江余舟
更新:2026-09-26 16:57:29

  只是他总是想要为这个时代做些什么。
  所以就算真的遇到不够格的皇帝,只要有机会,他还是会选择改进一些东西,哪怕只有一时的好处,那也对当时当世的人是实实在在的。
  赵伯琮扬声道:“先生!我都明白!我不会动摇!”
  他看过那些他数不清的数字,见过先生日夜操劳,怎会不知大宋外强中干,需要改进的地方实在太多。
  身为皇帝,总会有所掣肘,不能不思虑,但如果因此瞻前顾后,又如何做中兴之主?
  他自知现在没有那个本事把大宋推到正确的路上,但他会坚定地支持能挽救大宋的人。
  先生就是这个人。
  得到肯定后,赵伯琮又说:“我还有一事想要向先生请教。昨日我跟群臣说,大宋欠缺汉唐的武德,那我该怎么做呢?”
  “要有武德,你想彻底改变这一代人,很难了。”尚谨也一直在思考这个问题,“真要是能有的,靖康之变过后,早就被激起来了。”
  国难之下,领兵守城,与金军拼杀的文臣不少,但也不占绝大多数。
  赵伯琮点点头,这一代不行,那就下一代。
  他不就是先生教导出来的跟先帝不一样的皇帝吗?
  “那要抓紧教导下一代人了。”
  “没错,但只抓下一代不够,要想真正形成风气,越早改变越好。”尚谨引导着他思考,“大宋教育里最吸引人的是什么?”
  他立刻回答:“科举。”
  试问哪个读书人不想科举做进士甚至状元呢?
  “但是非要考较他们的武艺兵法,他们肯定不愿,要想别的法子。”
  这话尚谨十分赞同,虽然尚谨知道分开文武举还是很难培养文武双全的人才,但于现在的环境而言,只能多在武举上下功夫。
  “是啊,但武举就不同了。外场考武艺、内场考策论兵书,看起来比之大唐已改进许多,却还是有极大的缺陷,该改了。”
  对从武举入手的提议,他有些不解:“缺陷?武将不就是要有好武艺和好兵法吗?总不能现场叫他们演兵吧?怎么能通过改武举让文人少轻视武人呢?”
  “伯琮,我先前与你说过的。”尚谨提醒道。
  赵伯琮眼前一亮:“是重视!对不对?不能亏待他们!”
  并不是一定要从武举里选出个岳将军来震住文臣,也不是非要从文试里选个全才,而是要让所有人知道,他这个皇帝重视武举。
  尚谨目露惊艳,伯琮远比他预想的更有天分。
  他细细解释:“同样是科举,为何武举第一名没几个算作状元的?”
  大宋倒不是没有武状元,但是十分稀少,不是武举第一就能得到这个称号的。
  “为何武举的举子没有那么盛大的宴会庆祝?大宋一天天的举办那么多宴会,偏偏没有武举那一两场?”
  “既要武举选拔人才,那么一切皆照文试。”这是让武举为人重视的核心。
  “武举的殿试,陛下要亲自主持,让他们从旁人眼中的‘一介武夫’变作天子门生。”
  “文试的琼林宴,武举也要有,只是改个名。”
  他直接忽略了赵佶把琼林宴改成了闻喜宴,反正大家还是习惯叫琼林宴。
  “文状元游街,武状元也要。”
  “除了这些规程不同,武举还要添一项,不能只懂武艺兵法,最好对火器也要了解。”
  “先生思虑周全!”赵伯琮越听越赞同,又说,“那文臣们要是闹起来,该怎么压下去?给他们找点别的事转移注意力?”
  赵伯琮进步得很快,之前忧虑出现问题,现在直接想着解决问题。
  “让他们跟武状元的兵器说,或者跟前线将士说。”陆游觉得这是最简单粗暴的方法。
  尚谨倒是很有兴趣:“到时候在大殿打起来?那也算有点武德了。”
  大明朝堂自由搏击赛提前三百年吗?有点意思。
  赵伯琮毕竟阅历不足,想不出更多的主意。
  而尚谨早有办法:“武举改了,文试也改,叫他们闹。告诉他们明年开恩科,以策论为主。”
  熙宁四年,王安石推行科举改革,不同于原来的几科,科举只设进士一科。
  诗赋、帖经、墨义皆被废除,进士科试经义、论、策,且重在经义。
  他记得在大唐时,火火格外喜欢策论,殿试试策都是三道起步,而如今只有一道。
  王安石变法失败后,司马光推翻了改革,然而文人们已经习惯了经义。
  后来几经变化,哲宗又恢复了王安石的科举改革。
  他对此并不看好。
  重在经义的确可以统一思想学术,然而不代表策论可以被轻放。
  考策论虽然某种程度上来说也是纸上谈兵,但比经义落地多了。
  至于只重经义的后果……八股文是回答之一。
  之前有一次殿试的卷子,他也见过,很少见到能让人满意的策论,文笔倒是一个比一个好。
  解决不了实际问题,再花里胡哨也没用。
  陆游目瞪口呆:“真的不会吵起来的吗?”
  这政令一推行,朝廷马上要乱成一锅粥了。
  “辩论?我什么时候怕过?”尚谨淡定地回答:“我只说这回开恩科如此,又没说要次次科举都如此。”
  然而实际就是,这次恩科成了,他就会把这些东西推行下去。
  最终不止改变这些。
  想起有些人把北宋灭亡归结于王安石变法,也不知日后会不会有人把南宋灭亡也怪到他身上。
  可惜不论如何,身后名无法对他造成任何影响。
  “陛下,第二把火,该烧起来了。”
  第一把火,烧力主投降议和的奸佞。
  第二把火,烧极端重文轻武的风气。
  第三把火,烧冗官冗兵冗费的病灶。
  若变革的烈火不能烧尽大宋的旧面貌,大宋只能被战火烧成灰烬。
  *
  关于为赵伯琮再培养一支数百人的小军队这件事,尚谨并没有避着杨沂中。
  他直接找到了今日不值班的杨沂中。
  杨沂中听罢反应很大:“你要扩禁卫军,我没意见,但是在官家身边设立一支忠烈军,还都是半大不大的少年,我不觉得可行。”
  他们把这种有许多遗孤的军队称作忠烈军,但是从未有过忠烈军担任禁卫军的先例。
  杨沂中很担心这么办会对赵伯琮产生不好的影响。
  “官家平日除了接触朝臣,也就陆游一个同龄人做伴。”
  “你在皇宫养这样一支军队,是能给官家培养亲信,但是亲信多了未必是好事。”
  以前太上皇身边那么多宠臣,就没几个好东西,动辄几句话害了良臣。
  秦桧更是把先帝忽悠得白白葬送大好的抗金局势。
  若是那些人被权力富贵迷了眼,成了朝廷蛀虫,哄骗赵伯琮做错事又该怎么办?
  “等陆游长大了,说话的分量有多重,我们心知肚明。一个陆游还不够吗?”
  杨沂中对陆游本人没有意见,他也挺喜欢陆游的,但是不代表可以接受赵伯琮身边出现一堆一言一行都可以震动朝局的人。
  一起从小长大的情分可不是那么容易舍弃的。
  尚谨大概明白当年大秦臣子看他是什么感觉了,区别在于压根没人敢对他有非议。
  是赵伯琮没多少威压,也是他的威压不够。
  杨沂中若知道他在想什么,怕是要无语至极。
  他身上的亲和气质总是胜过威压感没错,但这不代表有人敢非议尚谨的弟子。
  杨沂中的异议也不是对着陆游去的。
  尚谨笑着反问:“难道你不相信陛下吗?他现在年幼,难免耳根子软些,但我一直在培养他,他以后不会是偏听的人,更不会被人牵着鼻子跑。”
  “何况你觉得这数百人都能成为阿游那样的?陛下要是能做到这一步,定是长成了城府极深的人,你就更不必担心了。”
  要是伯琮能长成那种顶级黑心芝麻汤圆,他做梦都能笑出来。
  但是伯琮明显不是那一挂的皇帝。
  杨沂中总不好说自己觉得赵伯琮太听话,只好追加问题:“你又如何保证他们忠心?”
  “我会选人。”尚谨神色凝重起来。
  “我要选的,不会超过十二岁,不会低于八岁。”
  “他们在军中,不仅学武,还要请夫子教文,以后还可以陪着陛下习武。”
  “他们必是父兄战死,亲族受害,孤身一人。”
  “父兄在近两年战死,眼睁睁看着先帝议和,叫他们父兄白白牺牲,没几个人能受得了。”
  “而陛下不同,他会坚定地主战,伐金,为大宋复仇,为他们的亲人复仇。”
  听他提起赵构,杨沂中沉默片刻,询问道:“你是什么时候有这个主意的?”
  他面不改色地回答:“昨夜与鹏举聊起来,他患了眼疾,我想随军为他医治,可是离开陛下身边又实在担心。”
  这是真话。
  “我想若有这样一支军队成长起来,陪在陛下身边,就不用如此忧心了。”
  这也是真话。
  “鹏举提起想将他军中的将士遗孤送回河南安置。”
  这还是真话。
  “想了许久,才有了这个想法。”
  加起来却是假话,他从知道身在五国城的赵佶病愈后,就有这个想法了。
  万一以后赵佶赵桓被送回来了,怎么可能忍受赵伯琮一个孩子坐在皇位上。
  这支军队关键时候能保护赵伯琮,至少有机会制止大宋版夺门之变。
  而这种意外只有一种产生的原因,那就是他死了,所以他才会多做准备。
  不然无论如何他都不会放任赵佶赵桓活着回到开封。
  打了感情牌,又打了道理牌,如今剩下的是利益牌,又或许也是一张感情牌。
  “我方才说的条件,就相当于岳家军选拔背嵬军,但岳家军可不止背嵬军。”
  他说的只是最精锐的那一支,不代表没有其他补充。
  “这些年你军中亦有遗孤,即便朝廷对他们不错,补助足够他们生活,又怎能比得上给他们提供一条向上的路呢?”
  他一击正中,是个好将军都不能拒绝,谁拒绝就要倒霉了。
  “你……太会拿捏人了。”杨沂中眯起眼睛,“缘由你也说了,我的疑虑你也回了,连好处都准备好了,我哪里还能反对。”
  “只有一点,你就不怕这支军队最后成了神策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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