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也在为历史意难平努力(历史同人)——江余舟

分类:2026

作者:江余舟
更新:2026-09-26 16:57:29

  当然也会出现医患矛盾,然而尚珠绰身边的大夫和护卫,无论男女,身长至少五尺六,许多都是五尺八往上。
  往那里一站,跟绵延不断的山脉似地挡着,没几个敢闹事的。
  这几天尚珠绰说是要传播“人人平等”的观念,也不知真的假的,总之离开洞庭湖去了西南,说以后还会回来。
  她走的时候叫当地人念念不舍,可谓是在洞庭湖赚足了名声。
  “他也很高吗?”杨幺没头没脑地问道。
  黄诚点点头:“起码五尺八,而且长得和尚大夫也有四五分像。”
  尚大夫身边的人都是按照天武第一军选的吗?
  “……怪不得他都直接到山寨外面了!你们怎么做的事!就没一个人觉得他穿的像个官?”
  “这……我们穿的也像官啊。”黄诚指了指自己身上穿的衣服。
  自从局势稳定下来,他们占了上风,吃穿住行都向宋朝规格靠齐,他们的衣服可比尚谨那一身布衣看着更像大官。
  “他穿的衣服还有补丁呢!说是尚大夫亲手补的。”
  听到这里,杨幺挤出一丝奇异的笑,像是气笑的,又像是嘲笑,也不知道在笑什么。
  “那关卡又是怎么过的?”
  摩尼教可是禁教,如今也就在洞庭湖一带传播开来,起义军人人都是信徒。
  他不信尚谨一个宰相还有空跟那些探子似的了解他们的经文。
  那经文就和对暗号似的,按理说不应该啊……
  这时黄诚眼睛都亮了,感叹道:“他会的摩尼教经文比我们还多,是虔诚的信徒啊!”
  “???”
  这是来砸场子的吧?
  他终究还是让人把尚谨带了进来。
  直接杀大宋的宰相有些不明智了,近来有大批宋军靠近大楚。
  而且……杨幺低头看了看自己之前才被尚珠绰包扎好的腿。
  万一到时候尚珠绰回来知道自己儿子死了,让人混进来给他药里下毒怎么办?
  按照他们的教义和口号,杀子之仇,就是该一命偿一命的。
  虽然他现在已经不怎么遵守那些,但还是会担心被“行义”。
  *
  杨幺看到尚谨的第一眼,倒真看不出半分儒生气。
  他意识到自己抬眼才能与尚谨对视,只感受到尚谨眼中的放松自如。
  “我可以坐了吗?”
  面对尚谨直白的询问,他十分不解:“你怎么不行礼?”
  他可是大圣天王!
  “不是你们自己说的等贵贱吗?怎么我还要与你行礼?”尚谨返回去一个疑问的眼神。
  他不仅不行礼,还在听到别人喊杨幺大王的时候欲言又止。
  杨幺扯了扯嘴角:“你好像不是我们这里的吧?”
  于是尚谨叽里咕噜用古叙利亚语念起了经文,听得杨幺一脸迷茫。
  尚谨又用汉语复述了一遍,杨幺从其中分辨出几句熟悉的话。
  是摩尼教经文的其中一篇残篇,但更多的都没听过。
  他下意识重复其中几句,便看到尚谨笑着解释原因。
  “我方才念的是全篇。”
  “???你怎么知道?”
  听起来的确挺像回事的。
  “摩尼教自武周时传入中原大地,后遭唐玄宗与唐武宗等皇帝几次三番禁断。”
  火火灭佛可不止灭了佛,各类禁教都被禁止。
  “但敦煌因为安史之乱长久与大唐隔绝,存了完整的摩尼七大经。《彻尽万法根源智经》、《净命宝藏经》、《律藏经》、《秘密法藏经》《证明过去经》、《大力士经》、《赞愿经》、《大二宗图》,这些经文我都看过,还跟当时的僧尼学了如何用摩尼的语言念经。”
  专门学习是不可能的,他从来不信教,只是当年敦煌起义时,为了团结各教派人士,翻过那些教派的所有现存经文,并且靠系统便能通用各种语言。
  这已经不是他千辛万苦学习古代汉语的时候了!
  他又念了几句经文,用的依旧是古叙利亚语,忽然换回汉语,询问杨幺:“要我帮你传教吗?”
  他的声音还未褪去古语的晦涩感,落在杨幺耳中像是古老神明的低语。
  “你……”杨幺回过神,倒吸一口凉气。
  这是什么先天造反圣体?蛊惑人心的本领丝毫不亚于当年的钟相。
  而且敦煌的经文又是怎么被他知道的?
  “别蛊惑我!你以为我真的会被你诱惑?”
  说白了,宗教也只是他们号召统领的手段而已,统治者又不是真的信这个。
  “真可惜,其实我会的经文不止这些。”尚谨的目光转过几个有些意动的虔诚教徒,故作惋惜。
  “你不要以为我没直接杀了你,你就可以在这里乱说话。”
  尚谨笑了笑,没再继续说摩尼教的事情。
  从他安然无恙进到楚国大内起,就注定了杨幺不会轻易杀了他。
  “那不如聊聊‘等贵贱,均贫富’?”
  “你是来闲聊的?”杨幺没好气地问。
  “不然呢?难道你觉得我孤身前来是来打仗的?”他理所当然地笑问,又叹息,“我这一路到洞庭湖,却见百姓过得不算好。”
  “还不是因为那帮贪官污吏!”杨幺咬牙切齿。
  “也不止是他们。你知道的,连年大旱,虽死了贪官污吏,收成也不好。”他垂眸道,“我倒是有解旱灾的办法。”
  “难道你还能让老天下大雨?”杨幺认定他故弄玄虚。
  “自然是别的法子,你想听吗?”他当然不能人工降雨,却有许多方法救灾。
  杨幺眯了眯眼,拒绝道:“用不着你。”
  “若我说,如今楚地仍有贪官污吏呢?”
  这个新建起来的小朝廷腐化得非常迅速,也在预料之内,毕竟总是有局限的。
  杨幺自信地说:“呵!贪官污吏早被我们杀干净了!”
  “贪官污吏就像蜚虫,看着好像干净了,还有许多卵刚刚滋生。”尚谨笑吟吟地环视四周,“我听我娘说,楚地有两等,一是平等,二是均等。慕名而来,并非如此。”
  这里看着可一点都不像水寨,更像简化版的皇宫。
  “既然平等,为何这总寨还要叫大内呢?为何他们还要对你和那太子俯首称臣呢?”
  “既然均等,为何百姓食不果腹、衣不蔽体,你和那小太子吃穿用度的规格却不下皇帝呢?”
  “你们在用这金座金枕的时候,可有发觉脚下踏着的已经是百姓的血肉?”
  其实他无法真的谴责钟相杨幺想做皇帝,时代就是这么个时代,总不可能超前弄出个议会。
  甚至别说钟相杨幺了,他自己有时候都恨不得将赵构取而代之。
  只是他越说,杨幺的表情越心虚。
  这些事情都是真的。
  可是他们起义不就是为了过上好日子吗?那当然需要朝廷来治国,怎么少得了皇帝和大臣呢?
  “再这样下去,起义时喊的口号可要怎么办呢?那些跟着你拼死拼活的军民,真的还会跟着你吗?”
  杨幺羞恼地骂他,顺手就把手上的拐棍横在尚谨脖子上,叫他离开:“看在你没做过坏事,又是尚大夫的独子,给我快点滚,别脏了我的刀!”
  尚谨抬起两只手,握住那厚壮的木棍,把木棍抢走,在杨幺震惊的眼神中将木棍硬生生掰断。
  “你……这对吗?”
  还他拐杖!好不容易找到这么笔直修长的木棍!
  不对!说好的病秧子呢?!谁家文弱郎君能徒手掰折他精挑细选的拐杖啊?
  “怎么不对了?”
  尚谨从随身携带的小包里取出一些碎布条,把木棍接起来绑好,还给杨幺。
  重新获得战损版拐杖的杨幺无语至极,忍不住问他:“你带这玩意儿做什么?”
  “我娘说,你是个好人,叫我来的时候看看你的腿伤好了没有,帮你重新包扎。”尚谨将多余的碎布条收起来,连并药膏一起扔给杨幺。
  杨幺的态度终于软化些许,再怎么说,尚谨都不算坏人的,放走算了。
  尚谨趁机劝说:“杨幺,趁着一切还来得及,回想你起义时立下的誓言,做出改变吧。”
  “难道要让百姓之间杀的血流成河?难道要让他们眼中带着他们反抗暴政的豪杰化作污浊?”
  再这么下去,杨幺迟早被摄政的权力迷了眼睛,再也无法保持初心。
  他很少动推翻朝廷自立为帝的想法,就是怕被皇位异化。
  当然,经历四个世界,他也只有在大唐后期变法遭遇重重阻拦和在大宋受气的时候产生过掀桌的想法。
  杨幺高声与他论辩:“我起义就是要内涤瑕秽,外歼丑虏,此心耿耿,神人共知!”
  他反问:“你现在没有面对真正的丑虏,靠的是前线军民。既然此心耿耿,那要怎么做?”
  “是宣传摩尼教,得到更多教众,接着去蛊惑他们?”
  教政合一可是会引起很多麻烦的。
  “还是带着水军与那些不会屈服于你的军民自相残杀,占领土地?”
  这种时候实在不能奉行攘外必先安内那一套。
  “到那个时候,汉人便难有回天之力了。”
  他不说宋,只说汉,他们之间有共同的认同。
  杨幺仍然不赞同:“你又怎么保证大宋能从一而终的抗金?那皇帝最近不是打了胜仗又议和?这叫我怎么相信你们?”
  他附到杨幺耳边,低声说了些什么,杨幺思索良久,将这个问题翻篇。
  而他又像是想起什么,继续低声劝说。
  “伪齐应该有派人与你联系吧?是怎么跟你说的?合作攻宋吗?”
  杨幺惊疑不定地看着他,不知道他怎么会清楚这种秘辛。
  他只自顾自说自己的。
  “他们是金贼的狗腿子,但你们是义师。”
  “靖康之变时,你们也曾见过金军的残暴,难道要与虎谋皮吗?”
  杨幺沉默片刻,反驳道:“接受你的招安,不更是自寻死路?当我傻吗?”
  “当然不是。”他为南宋军队开脱,“你应该知道,自靖康之后,可没几个招安军队落得那样的下场。”
  他耐心劝说:“你可知岳飞?他军中多有匪军叛军签军伪军招安,皆是一视同仁。军心凝聚,打得金军叫爷爷。”
  “淮南那边有名的抗金将领。”杨幺知道,但并不熟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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