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也在为历史意难平努力(历史同人)——江余舟

分类:2026

作者:江余舟
更新:2026-09-26 16:57:29

  有那么一瞬间,他想过,假如黄潜善真的成了救时之臣,能救更多的人,他就不复仇了,只要黄潜善道歉就好。
  然而事实证明,这么多年过去,黄潜善从来没变。
  河东地震死了那么多人,黄潜善却隐瞒不报。
  因为黄潜善觉得是地震害死了那些人,即使幸存的人饿死冻死都没关系,反正只怪地震,不怪黄潜善不救灾。
  先前差点害死明章也是,黄潜善就那样站在原地看着明章去死。
  因为黄潜善觉得是明章自己身体不好,即使明明可以救治,但黄潜善不救,明章若是死了也不怪黄潜善。
  对待百姓,对待无辜者,黄潜善总是冷眼旁观的。
  若只是冷眼旁观也罢了,偏偏黄潜善把这世道搅得更乱了,将大宋推向灭亡。
  那么他希望黄潜善死的越早越好,越惨越好。
  但是跟在赵构身边这么久,他还是长了心眼的。
  单单死一个黄潜善并不能改变一切,他想要追求的不再是复仇足矣,而是希望大宋能够更好。
  这次得了一时的畅快,以后又该如何呢?
  “可是你真的想清楚了吗?”关胜担忧地问,“我们好不容易才获得官家的信任,他身边小半数都是我们的军队。”
  他这么问不是贪图富贵,而是从更长远看,明显留在赵构身边更有用。
  尚谨解释道:“子任,我正是要让你们也离开官家。”
  不把中军统制的位子让出来,不让关胜远离赵构,苗刘之变哪能顺利发生?
  他要关胜的军队错过苗刘之变,把救赵构的机会还给韩世忠,同时在外配合后续抗金事宜,以免刘光世和张俊掉链子。
  至于让关胜获得一份对赵构的救命之恩,那远不如控制抗金局势来的重要。
  皇帝只会觉得你救他是应该的,即使是韩世忠,也只是因为救驾之恩得了善终。
  然而不能领兵打仗,不能光复河山,算不上真正的善终。
  其他将领总有去打仗的机会,而关胜现在被绑死在赵构身边,反而有些事不好施展。
  而且根据他的宫变经验和执政经验,最实用的反而不是掌握禁军最大的统领,而是掌握中层乃至底层的力量。
  他和关胜的联系太紧密太显眼,摆在明面上,终有一日会让赵构警惕。
  好在他们的人已经分散到各处了,发展自己的人脉并不是难事。
  相比救驾之功,他更想给赵构营造那份失去关胜的守卫之后就会出事的感觉。
  等苗刘之变后,赵构自会后悔推开关胜。
  “我敢让你这么做,就已经想好了以后的路。”尚谨再次叮嘱,“你只需记住一点,兵卒们原本要杀的是康履和曾择。”
  “我会做好的。”关胜点头承诺。
  “你先回去吧,我还有些琐碎的事情要处理。”
  他必须确保万无一失,同时也有一些小事要处理,比如劝说一些过于耿直的人暂时停止弹劾黄潜善。
  *
  开封。
  长安洛阳皆破,金军自长安洛阳攻来,附近州县难以抵挡。
  人心惶惶之际,种师道出山,坐镇开封的消息传遍京畿,鼓舞了都城军民。
  留守司里,原本紧绷的众人也因种师道的到来而松了口气。
  他们并非无法应对金军,但种师道即便只是坐在留守司中,他们也安心许多。
  种师道叹道:“我如今是老了,再不能领兵,但若是万不得已,我还是会拼上这条命。”
  他的身体虽不像之前那般衰败,但要想征战沙场,怕是有心无力。
  如若开封真到了生死存亡的时候,他愿与开封军民共存亡。
  都城再破一次,大宋便真的再无回天之力了。
  宗泽摇了摇头:“彝叔,远远未到之前的地步。”
  开封如今可没有昏庸的皇帝干涉主战派的决定,再怎么难都不会比当初还糟糕。
  “南方局势,难啊。”种师道明白他的意思,只是开封城中没有皇帝,扬州城却有,指不定哪一日便遭了祸。
  宗泽安慰道:“即便我不在,好歹有你,总能看着些。”
  “这恐怕也是谨请我出山的原因。”
  不论接任东京留守司的是何人,都不得不尊重种师道的意见。
  听种师道提到尚谨,宗泽不免露出几分担忧。
  “他总是满怀心事,有时候安排事情也不会让所有人知晓。”
  以前岳飞担忧尚谨时,宗泽总表现得对尚谨十分自信,但他也会觉得尚谨身上的担子太重了。
  尚谨平日表现的太能干,太运筹帷幄,以至于常常让人忽略年龄。
  元日时收到来自扬州的信,信中尚谨兴高采烈地告诉他们,取字明章。
  弱冠之人已经担起家国重任,浸于朝野,联络奔走。
  那样重的思虑,加上一副患有心疾的身体,他担心会有损寿元。
  种师道沉思片刻,叹道:“有些事,的确是越少人知道越好,不是不信任,而是知道的越多,越容易干扰选择。”
  “的确,我想以谨的计谋,他不会只安排了你来开封,接替我的人即使忌惮你,也未必全然听从,届时开封依然岌岌可危。”
  “我只是最不得以的选择,他知晓陕西那边撑不了多久,才让我提前来开封,以免出现意外。”
  宗泽依然忍不住探究:“你知道他安排的人选吗?”
  “并未透露,相信他吧。”
  他们围坐交谈时,属官范世延等人跑进来。
  前线战报,金军抵达白沙,逼近开封。
  “何须慌张?王善和刘衍定能抵御敌军。”宗泽镇定地说,“鹏举,你去。”
  若是对其他将领,宗泽还需要多叮嘱几句,但用岳飞时,宗泽一向给岳飞很大的自由,将具体的决策交给岳飞。
  他相信岳飞。
  *
  岳飞挑选了三千精锐,绕到金军背后。
  守卫开封的这半年里,岳飞已经将开封附近州县的地形摸了个遍。
  他挑选白沙附近的一处山林作为埋伏地点,再派人前往王善所在告知。
  王善原本还在苦恼,要抵御金军不难,但是消耗一定很大,得知岳飞率兵埋伏金军,心中大喜。
  他号令军队拼死进攻,金军为其士气震慑。
  两军作战之际,伏兵突起,从金军后方进攻。
  金军被两面夹击,溃散奔逃。
  战后,王善和岳飞并肩而立。
  王善揽着岳飞的肩膀,夸赞道:“鹏举,你行啊!还好白沙是守住了。”
  岳飞笑了笑,谦虚道:“你正面与金军作战,才是最不容易的。”
  “别谦虚啊,开封谁不知道,岳将军出马,就没有拿不下的金贼。”王善扫了一眼战场上的残肢断臂,“我估计开封是被盯上了,也不知道来的是金军哪个将领。”
  “应当还是粘罕。”岳飞答道。
  张宪来汇报战损,听岳飞他们在讨论金军,忍不住在汇报完后插嘴:“哎,听说南边对金军渡河很不满,王将军你说他们是不是有病?”
  王善赞同地点头:“我们东京留守司还能管其他路怎么样不成?留守也劝了,劝不住。”
  “如今有留守和守御使在,又有种老相公坐镇,可是我真担心南边把留守他们调走,到时候新留守肯定不是好东西。”
  他们的担心并不是毫无道理,种师道出山的消息传到扬州,官家便迫不及待地想要种师道去行在。
  然而种师道婉言谢绝,只说自己的来开封寻医,不好长途跋涉。
  官家虽说没再坚持,但肯定对留守司不满。
  “不会的。”岳飞摇摇头。
  不同于其他人,尚谨将一切都告诉了他。
  下一任东京留守,既不会是主和派也不会是投降派,而是尚谨。
  “你……”王善噎得说不出话,好半晌才开口,“你怎么正得发邪了?算了,对官家有信心是好事。”
  “什么正得发邪?”岳飞无奈地说,“跟官家没关系。”
  他是对明章有信心。
  宗留守和种老相公都不知道的事情,他一清二楚。
  正因知晓明章的计划,他才为明章感到心惊肉跳。
  他必须为明章保守秘密,即便是留守他们问起来,也只能说自己不知道。
  要是让留守知道明章敲定的人选正是明章自己,还不知留守会不会阻拦。
  而明章的到来,以黄潜善的下台为契机。
  他其实不大赞成尚谨要以军队逼迫皇帝贬斥黄潜善,有违他一直以来的观念,且稍有不慎便等同造反。
  然而他也明白,别的方法根本不管用。
  他并不知晓,尚谨让黄潜善下台的方法不止是以民情军心逼迫,而是“清君侧”。
  *
  扬州。
  自从来到扬州,赵构自觉安全,逐渐失去了“流亡”的警惕,关胜也不用天天守在赵构身边。
  今日回到军营时,宦官曾择正踞坐跣足,他的几个副将陪侍在旁,看起来很想一拳砸在曾择脸上。
  曾择与康履一样,都是赵构身边得力受宠的宦官。
  二人向来凌辱诸将,只是先前他常常陪在赵构身边,所以很少见到他们这种坐姿。
  但是他听说过其他将领的反应,王渊对着康履曾择就像狗腿子似的,而刘光世和张俊等人也是恭恭敬敬的,连脾气向来不好的韩世忠都要忍着。
  没办法,韩世忠就是想发飙也没用。
  之前赵构发现康履等宦官对待将领们的态度,下诏内侍不许与将领相见,违反的要被停官编管。
  然而丁点用都没有,康履仗着受赵构宠爱,依旧肆无忌惮。
  但凡将领们见到康履和曾择,他们都是如此无礼,并且必须在左右站着陪侍,声音都得放小。
  而赵构就跟眼瞎一样,当做没看见。
  他的兵卒算是被保护的好的,毕竟是近卫,没太受气。
  然而这几日康履和曾择对他不如以往客气,加上他常常待在军营,甚至被拿蔑视的眼神瞧着。
  平时被文官看不起,视作莽夫也就罢了,现在连这群宦官都蹬鼻子上脸,凌辱将士。
  “哟,关将军回来了?”曾择依然坐着,既不起身行礼,也不解释不起身的原因,连糊弄都懒得糊弄。
  “曾内侍,真是稀客啊……”关胜尽量忽视曾择那不雅观的坐姿。
  关胜没变脸,曾择反而变脸了。
  “关将军见了我,怎么也不行礼啊?”
  “???”关胜迷惑地看着曾择。
  倒反天罡,到底谁才是该行礼的那个?
  关胜毫不客气地反问:“你屁股黏椅子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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