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也在为历史意难平努力(历史同人)——江余舟

分类:2026

作者:江余舟
更新:2026-09-26 16:57:29

  刚收到信的时候,她其实没想好要怎么写,她以前多写儿女情长,虽有时事,但总是少数。
  尚谨说不急,而她保持着对征战沙场的将领的尊重,也并未动笔。
  一路南下,她见到了各色各样的人,经历了许许多多的事。
  她尚且能艰难地守着书画金石,步步向南,还有多少人倒在南下的途中。
  而这些倒下的人里,又有多少人是被宋人的锋刃所伤?
  她救下的人,不足百一。
  初听尚谨的要求,她觉得惊奇。
  大宋崇文抑武,文人歌咏古代武将时提及霍去病还算是好的。
  但同为汉武帝的爱将,卫青并无霍去病那般的待遇。
  不仅少有颂扬,甚至可以说是贬低抹黑。
  她并没有那般恶毒的偏见,但是若多年前尚谨直接要她写,她未必写得好。
  如今看着山河破碎,却生出感悟。
  文人轻视武夫,连卫青这样曾经立下不世之功的武将都能被指责蔑视,难怪面对金人的战役总是打得一塌糊涂。
  倘若如今有卫霍这般的名将……
  “难道大宋没有名将吗?”她问自己,得到肯定的答案。
  她们以为李清照是在问她们,答道:“怎么没有?”
  “种老相公,宗留守,张枢相,个顶个的好将军。”
  “不止他们,我听说义军中还有女将军呢,照样上阵杀敌。”
  “对,好像姓扈?”
  “嗯,都喊她一丈青,是位能使双刀的高个女将。”
  李清照笑着听她们讨论将领,心中却并不欢乐。
  大宋有这样好的将领,有这样好的义军,可还是节节败退。
  究其根源,大宋的国策有问题。
  即便将自古以来的名将都聚集到大宋,有这样的皇帝,哪里能赢呢?
  或许再过些时日,她就能写出尚谨想要的词了。
  待到那时,这首词不止是因尚谨而起,也会是她心中所想。
  李清照又在镇江留居才五六日的光景,镇江府再次沦陷。
  一切像是逃不过的轮回,叛军张遇攻镇江,知府钱伯彦弃城逃跑。
  她唾弃钱伯彦所为,却来不及写词痛骂。
  镇江府两番动乱,不能再多留。
  “我们立刻离开镇江!”李清照住在镇江府的时候也没闲着,一直在规划如何离开。
  “可是现在到处都是叛军……”
  李清照牵着她们往后院走,承诺道:“我会带你们安全离开这里。”
  *
  建炎二年正月,扬州。
  过去的半年里,大宋四处起火。
  河北路多州沦陷,京东路盗匪猖獗,京畿多遭侵扰,永兴军路险些全线崩盘,就连南方也是叛军不断。
  面对这么个局面,赵构的心态看起来非常好,还有心思想着建宫殿。
  身为赵构的内侍官,邵成章怀疑赵构是不是已经被叛军吓疯了。
  “你想什么呢?”关胜奇怪地看着踱步的邵成章。
  自从关胜踹飞黄潜善,尚谨便不再刻意避嫌。
  人人都知道关胜和他关系亲近,干脆就大大方方的。
  关胜常伴赵构左右,与邵成章也熟悉起来。
  “谨,明章都说那张遇……”邵成章改了称呼。
  还没到元旦的时候,尚谨便已经将字告诉他们,这两三日还没喊习惯。
  “哎,你也知道啊?叛军就在六十里外了,怎么官家一点都不担心?”关胜琢磨此事,心中觉得奇怪,“这不像官家啊?总不能是官家不知道吧?”
  关胜压根没想过这种可能,毕竟连他都知道这事,要是官家并不知晓,那官家这皇帝做得还挺有意思的。
  然而赵构的确不知道。
  叛军烧了扬州隔壁的真州,进军扬州,此时离他不过六十里,快些的话,今晚就能取他项上人头。
  黄潜善一直想办法瞒着此事,关胜甚至没意识到他们两个之所以知道这等事,都是尚谨说的。
  而黄潜善并没有防着尚谨,尚谨刚到扬州便闭门不出,似乎是急着赶路故而病了,根本不可能知道叛军的事情。
  他巴不得尚谨来混淆视听,让赵构注意不到外界的事。
  于是尚谨就这么光明正大地到了行在。
  邵成章迎上去,问道:“明章,你怎么来了?”
  正月的天依旧是寒冷的,他觉得就该把尚谨放在温室里养着才能好得快。
  “正月里,觉得身体好些了,所以想见见官家。”尚谨整理衣袖,问邵成章,“子任在吗?”
  “他去巡视御营司了。”邵成章催促道,“我去通报,你快进去吧。”
  赵构的宫室终日燃火,异常温暖,得让尚谨快些取暖。
  一看是尚谨来了,赵构招手喊他过去。
  “明章,这还是头一回喊你的字,听邵成章说,你身体好多了,怎么瞧着还是不大好?”
  尚谨咳嗽了两声,笑着谢过赵构的关心,解释自己心疾总是养不好的原因。
  “我在家中,总是胡思乱想,一会儿想着北方的事,一会儿想着南下的事,一会儿担心宗留守和鹏举的安危,一会儿担心叛军打进来该怎么好。”
  “你这是病中多思,叛军怎么会打进来?”赵构浑然不觉地笑了。
  “见官家如此胜券在握,我就安心了,想必已经派大将出征了。”尚谨笑眯眯地放出爆炸性的消息。
  “出征?”赵构疑惑地看向尚谨。
  “官家……”尚谨迷茫地看着赵构,接着不可置信地问,“官家不知道吗?张遇打完镇江府,转头就去了真州,他一把火烧了州治,现在正在扬州附近,不足百里啊!”
  “你说什么!?”赵构下意识想要逃跑,刚站起来却意识到一个问题。
  为什么他好像是最后一个知道这件事的?
  明明连“远离朝野”的尚谨都听说了,他一个皇帝却不知道?
  “现下扬州的百姓闻风而动,都很担心呢,我也着急得不行,所以才来看望官家,想着能陪着官家也是好的。”
  他就是故意把这事捅出来,不然过几天黄潜善把叛军摆平了,赵构即使知道自己被骗了,被背叛的感觉也会弱许多。
  赵构越听越慌张,想要喊康履来问个仔细,却想起康履与黄潜善交好,转而将邵成章喊进来。
  “给朕把黄潜善带来!”
  吩咐完,他又开始疑神疑鬼,黄潜善都能做到这个地步,他真的使唤的动人吗?
  想到这里,赵构命邵成章先将关胜找来,再命关胜去捉拿黄潜善。
  黄潜善被关胜拎进来,刚刚碰到地面,黄潜善便噗通一声跪倒在地。
  “官家!臣绝无异心啊!只是担心官家听闻此事担心害怕,臣已经安排了王渊和张俊去处理此事,定保官家无虞。”
  “张遇虽然来势汹汹,但其实已经停留不前,明显就是待价而沽,只要我们抛出条件招安也就不会有问题了。”
  赵构听说招安就能解决问题,顿时安心不少。
  见状,尚谨开启明嘲暗讽模式:“那便好,我还担心了好几日,原来黄相公早就处理好了,看来是我杞人忧天。”
  赵构听出另一层意思来,也就是说,叛军已经在他旁边待了很久了,他却懵然不知。
  “哈哈,这种小事,当然不用麻烦官家,官家到扬州不久,正是要休息养生的时候。”黄潜善浑身都被冷汗浸湿。
  尚谨拍拍手,像是要给黄潜善台阶下。
  “官家,你看我就说吧。官家之前还说没了我,有许多事麻烦得很,其实除了官家,这世间没有缺了哪个就要出事的道理。”
  黄潜善还没来得及高兴,就听到尚谨又说:“想来永兴、京东、河北的事情,黄相公也是成竹在胸了。我听说朝廷没有动作,吓坏了,现在想来,黄相公怎么可能无动于衷。”
  他说这话的时候,默默观察赵构的表情,发现这几件事,赵构应该是清楚的。
  可见史书上说汪伯彦和黄潜善连这几件事也瞒着赵构是假的,但应该是瞒住了赵构真州叛军的存在。
  想想也知道,要是赵构知道叛军离他只有六十里,早就发挥祖传技能了,哪还能安安稳稳待在扬州?
  不同于近在咫尺的叛军,就算河北陕西山东这几地都被金人占领,赵构也觉得“无伤大雅”。
  半壁江山丢了,苦的是百姓,而赵构的依然享受皇帝的待遇。
  对赵构来说,只要能继续当皇帝,那么与其惹怒金国,不如选择得过且过。
  “百姓都知晓此事了?”
  “叛军大约还不算十分清楚,但是这些天陆陆续续有南下的百姓,应当还是知晓京东路那边的事情的。”
  百姓本来不知晓,他特意找人告诉百姓的。
  赵构立刻对黄潜善怒目而视:“好你个黄潜善,连这等事也瞒着我!”
  黄潜善怔愣一瞬,立刻跪地求饶,接下这口黑锅,高声哭喊:“陛下舟车劳顿,臣只是不希望陛下累坏了身子!京东路那边,还是守城的大臣投降叛乱的问题。如今时局混乱,朝廷除了委派新任官吏,也难以再做什么了啊!”
  赵构对黄潜善的说辞基本满意,但心中还是有气的,但也清楚不能把黄潜善逼的太狠。
  他给黄潜善的权力似乎太大了,以至于黄潜善敢真的瞒着他这么危险的事情。
  “等招安完毕,将那些兵卒全都给韩世忠统领。”
  赵构自觉聪明,事情是黄潜善安排的,招安是王渊和张俊去招的,成果却归韩世忠。
  韩世忠与王渊交好,却一主战一摇摆于主和与投降之间,本就生了嫌隙,如今这般更好分化他们。
  “是。”黄潜善不甘心,却也只能听从。
  “去处理好此事,若有错漏,拿你试问!”赵构把人赶去办事,又摆上温和的神情,“明章留下,有些时日没同你说话了。”
  回答着赵构那些有的没的的问题,尚谨逐渐将话题引到了济南府。
  “我听说中书侍郎张悫张诚伯举荐刘豫知济南府,刘豫却不愿意去济南?”
  “请官家别怪我打听此事,毕竟事关济南,我总有些私心的。”
  用不着打听,刘豫为了不去济南,闹得挺厉害。
  “刘豫?”赵构对此人无甚印象。
  “是,河北提刑刘豫,金军南下时,他弃官避乱。”尚谨担忧地说,“我实在不放心这样的人做济南知府。”
  “我方才听你那么一说,也知道为何刘豫不愿了,只是除了你,无一人告到我这里,要么他风评极好,要么所有人都厌恶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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