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也在为历史意难平努力(历史同人)——江余舟

分类:2026

作者:江余舟
更新:2026-09-26 16:57:29

  然而下一瞬,他们的幻想就被打破了。
  “宋齐愈,腰斩。”
  这一句话引起了轩然大波。
  要知道自大宋建国百余年来,奉行不杀文官士大夫。
  倒不是说真的一个都不杀,但是比起以前的确是对士大夫极其宽容。
  宋齐愈虽然有错,却不至于到处死的地步,更别说是腰斩这等刑罚,实在残忍。
  最重要的是,如果宋齐愈的罪过足以被腰斩,那其他官员也要人人自危了。
  黄潜善等人当即奔走营救宋齐愈,连连上书,请赵构酌情处罚。
  奏章如雪花般纷纷扬扬飞到赵构桌子上,赵构压根不多看。
  这回的朝会内容变成了众人齐心协力救宋齐愈。
  大臣们或为宋齐愈说好话,或以法论刑罚太过,或试图给赵构带上不尊祖制的帽子,或攻击李纲并非贤相。
  然而任由他们怎么说,赵构都不为所动。
  接连几日下来,赵构表面愤怒,实则心情越来越好。
  尚谨做事果然利索,这些时日,李纲并未再坚持以前单纯想要贬谪伪楚之臣的想法。
  面对他的决定不置一词,面对众臣的怀疑也不多加辩解。
  眼看造势的程度差不多了,赵构严厉地驳回了大臣们的奏章。
  “宋齐愈造端在先,助张邦昌成事,将朕置于何地!?”
  原本还为此事争辩的大臣们顿时不敢再说话。
  赵构将此事上升到这种高度,哪还有人敢继续饶舌,生怕被牵连。
  宋齐愈的罪就此敲定,七月癸卯行刑。
  大臣们不敢对皇帝如何,怨气或多或少撒在了李纲头上。
  他们认定是李纲所为,赵构只是听从。
  李纲在群臣中的声望急剧下降,成了专权的典型。
  其实未必他们都与宋齐愈交好,更多人只是觉得今日李纲可以因为与宋齐愈有矛盾而杀宋齐愈,以后也会如此排除异己,担心自己受到迫害。
  这回刘韐也真正感受到了赵构的险恶用心,彻底打碎了之前对赵构的滤镜。
  李纲则是忍不住思索,这官家还能要吗?
  要是能换一个就好了,就像当初他劝赵佶让位一样。
  但是赵构的儿子都还没满月,而且赵构权欲很重,怎么可能和赵佶一样禅位呢?
  更何况他也不敢相信这一支的血脉了。
  章相公说的真是太对了。
  端王轻佻,不可君天下。
  不仅端王不行,端王这一脉似乎都不怎么行。
  作者有话说:
  完颜构:(沉迷演戏)小谨:不好意思,专业打破滤镜一千年章惇:都说了端王轻佻了李纲:现在换个皇帝还来得及吗


第353章 兵锋与后盾
  七月癸卯,宋齐愈行刑。
  “我就出去平了个匪患,回来一瞧都乱套了。”韩世忠去附近打流寇,昨日才回来。
  “乱了吗?”尚谨倒觉得朝廷走上正轨了。
  不是说赵构和群臣选择了正确的路,而是在李纲的布置下,朝廷重新建起了架构。
  李纲整顿军政,颁布了新军制二十一条,同时提议沿黄河淮河长江建置元帅府。
  与此同时,朝局也越发动荡。
  “都要乱成一锅粥了。”
  哪怕韩世忠这个月不在应天府,也能感觉到风雨欲来的气息,主战派与主和派以及投降派的矛盾越发激化,不知哪一天就会彻底爆发。
  于是尚谨认同地点头:“那就趁热喝了吧。”
  韩世忠被这回答给逗笑了,心里那点被紧张氛围带起来的情绪顿时消散。
  “也就你还敢开玩笑,不过也是,没什么好怕的。”韩世忠一向是混世魔王的性子,黄潜善那些弯弯绕绕根本不敢往韩世忠身上放。
  他抬眼瞧着宋齐愈的死状,不解地问:“你怎么会来看这个?”
  除了张浚这种来送宋齐愈最后一程的,几乎没人观刑。
  腰斩可比砍头吓人多了,那帮文官看完估计要做几宿噩梦。
  尚谨瞥了眼不远处的张浚,叹道:“宋齐愈本不该死。”
  放在前几个世界,那是必死无疑。
  放在大宋,的确不会死,这是实话,但也是因为张浚在旁边,他才会这么回答。
  他没有压低声音,张浚听到他的话,骤然扭头看向他,眼中满是血丝。
  正当此时,一道声音插了进来。
  “给事中,官家召你议事。”
  听到熟悉的声音,尚谨转身笑着喊邵成章的名,又与韩世忠告别:“良臣,我先走了。”
  “嗯,你去吧,我也该回营了。”韩世忠压根不认识宋齐愈,来观刑只是因为听说尚谨在这里,自然没有继续留在这里的必要。
  去府衙的路上,尚谨仔细观察邵成章的脸色,点头道:“看来我抓的药还不错,成章看着好多了。”
  邵成章原本是在开封的,赵构要登基,元祐太后派遣邵成章送乘舆服御,因而赵构对邵成章还算看重。
  运送那么些东西是个累活,也不安全,邵成章却是日夜兼程,到应天府的时候脸都是苍白的。
  尚谨便写了药方给邵成章,好让邵成章保养身体。
  邵成章露出笑容,又忍不住回望背后血腥的一幕,担忧地问他:“郎君不怕吗?”
  他瞧着那几个与宋齐愈交好的,当场也差点吐出来,而尚谨却面色如常。
  “我是大夫,自然不会怕血。”他见过的酷刑不知凡几,“而且我也是经历过战场的,什么血刺呼啦的没见过?”
  “可也实在没必要来染这血腥气。”
  人人都说宋齐愈是冤死,来观刑实在沾晦气。
  郎君这般弱的身体,更不适合来看这种血淋淋的东西。
  “因为要警醒自己。”尚谨垂眸道。
  赵构昏是真的昏,却不是庸君,他要时刻提防着中了赵构的计策。
  邵成章以为尚谨是怕有朝一日同样被算计,沉默片刻,主动示好:“朝中局势愈发诡谲,你定是感到不安。我身为内侍,知道的不比你少。”
  尚谨的步伐顿时迟缓,未曾预料到邵成章会如此,邵成章以正直出名,却与他说这样的话。
  他讶异地问:“你是个有原则的人,难道要为了我徇私?”
  “是人都会有私心的。”邵成章看向尚谨,低声解释,“只是我不会在大是大非面前偏袒。”
  他相信尚谨同他一样,而微末之时的恩情,总是更长久。
  宦官本就无甚牵挂,他这种不愿与康履同流合污的更是如此。
  若说他与谁联系最深,算来算去竟只有尚谨。
  即使如此,相识八年,他与尚谨仍是君子之交,见面的年岁一只巴掌都数的过来。
  如今他已是官家跟前说的上话的内侍官,尚谨更是年纪轻轻担任给事中,然而同僚却都不是好东西。
  论处境和立场,他与尚谨何其相似,不说互相搀扶,以图远志,也愿能维持这份交情。
  这种交好与康履不同,他不会做危害家国和官家的事情,只是希望大宋能更好。
  “我明白你的心意,有你在,我也安心些。”
  好人在赵构那里总是待不长久的,明年邵成章就会因为状告黄潜善而被除名编管。
  好在至少没有生命危险,尚谨还能操作一二。
  邵成章不知未来的命运,低声安慰着尚谨:“你不必太忧心黄相公对付你。他的确善于逢迎,但是毫无真才实学,这些时日没办成几件事,德不配位,终究是会被贬斥的。”
  “而且那两位极有名气的太学生要来应天府,黄相公哪里还能有好日子过?”
  *
  尚谨到府衙时,侍御史胡舜陟正在赵构面前抨击李纲,大肆渲染李纲的“罪过”。
  他径直入内,笑道:“真是难得听如此有趣的言论。”
  赵构见他来了,将胡舜陟赶出去,胡舜临走时面色复杂地看了尚谨一眼。
  “你也觉得是胡话?”
  “嗯,官家如今要用李相公,他却多番反对,实在不知趣。”
  “若哪一日我不想用他了呢?”赵构似乎只是语气平平的发问。
  诚然,李纲是个很有号召力和感染力的人,前些日子,连他也有那么一小段时间被那句“报不共戴天之仇,雪振古所无之耻”给激励了。
  甚至一个昏头说出未来要亲督六军与金军决战的话。
  任用李纲固然有诸多坏处,但眼下的确没有更好的人选,且李纲的政策是利好他的,他当然能忍受李纲。
  然而近日李纲提议他秋末巡幸南阳时,他立刻生出更多不满,还好自己提早做了防范。
  尚谨从来不无脑逢迎赵构,坚持自己的看法:“那臣也觉得胡御史在说胡话。”
  “我记得你先前与他关系还不错。”
  “总不能因为有故交就违心认同他,无论如何,他此次的弹劾有不实之处。”尚谨停顿了一瞬,语气和缓不少,“臣也明白官家担心的事,李相公与诸大臣矛盾颇多,若官家要贬斥李相公,并无不可,只是要留好后手。”
  “我的后手,不就是你?”赵构眼含笑意。
  尚谨早已经对赵构的话术免疫,只适时表现出赵构想要的反应。
  他本就不会为皇帝的这种话受宠若惊,更不会因皇帝表现信任和亲近而感恩戴德。
  更别说他几乎是在皇帝的甜言蜜语里成长起来的,真要比较各个皇帝打动人心的技巧,与他遇到过的比起来,赵构这个水平不过尔尔,也就比赵佶高出一大截,比赵桓好一些。
  他不仅没为赵构的话高兴的忘乎所以,还开始暗搓搓地上眼药。
  “我也就是仗着官家,敢与黄相公呛声罢了。”
  “李相公固然权势过盛,可到底是官家给的,而黄相公却不同,论资历、论人望,我哪敢与黄相公比呢。”
  黄潜善身为宰相,不仅结党营私还毫无建树,好可怕。
  不像他,他虽然有一二好友,却只会勤勤恳恳为大宋做事,从不徇私枉法。
  这些话显然很让赵构受用,随口便将承诺付出去:“你不必怕他,我自然护着你。”
  尚谨明面上感激地点头,内心白眼已经要翻上天了。
  什么渣男言论,他要是信赵构就有鬼了。
  赵构继续说:“他近来向我推荐了一人,殿中侍御史张浚。”
  “张御史?我今日还看到他,他与宋齐愈是至交好友。”尚谨随口将赵构和黄潜善的目的点破。
  重用张浚,到底是慧眼识珠发现人才还是想要用张浚这把刀除去李纲,赵构心里比他清楚。
  接着他又将张浚的几位好友放在明面上,示意自己并不在乎赵构重用哪一派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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