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也在为历史意难平努力(历史同人)——江余舟

分类:2026

作者:江余舟
更新:2026-09-26 16:57:29

  世家子弟挑眉道:“有什么好遮遮掩掩的?要不是他们,尚公能有如此大的动作?”
  有知道内情的人问:“你是说……”
  他们后面说了什么,声音越来越小,黄巢听不清了,但大概能猜到是会惹众怒的事情。
  只是他消息并不灵通,这种朝堂上的新鲜事都是不清楚的。
  又过了些时候,他们在禁军检查过身份后,放了进去。
  一行人既是脚步匆匆,又要维持端庄,都恨不能飞到贡院东墙去看名单。
  黄巢凭借过人的身高,即使站在人群后方,也能将名单看清。
  他的目光从第一名扫到最后一名,又忍不住从头到尾仔细盯着金榜,终是猛地闭上眼。
  没有他。
  人群中已经有人欢呼起来,也有人垂头丧气,甚至有人明显愤懑异常。
  他吐出一口郁气,转身离开。
  他从不是拖泥带水的人,既然没考上,也没必要多伤心。
  长安不留他,他回去就是。
  他出了太极宫,往西市的方向去,却突然遇到了一个人。
  那人突然站到他面前,淡漠地看着他,不知来意。
  他警惕地盯着那人,但是突然觉得似乎在哪见过,像是当时跟在尚谨身后的禁军将领之一。
  “黄举子,我们将军请你明日赴宴。”那人说的是请,言语间却不容拒绝,“平昌郡王府在宣阳坊南,万年县衙旁。也可说你的住处,由郡王府派人接你。”
  黄巢手中拿着请帖,不由得愣神。
  平昌郡王请他去做客?
  他一时间思绪万千,琢磨不透尚谨为何要请他。
  “嗯?不信?我是金吾卫的。”那人以为他觉得自己是个骗子,拿出了自己的鱼袋,“不来给个准信就行,我们将军不会怪罪你。”
  他觉得黄巢看着就不像善类,但将军欣赏,定有什么他没看出来的过人之处。
  黄巢倒不怀疑这人的身份,毕竟这一身甲胄,但凡有点眼力见的都知道是负责巡警京城的金吾卫。
  他行礼道:“平昌郡王宴请,我不胜荣幸,我定会准时赴约。”
  那人点了点头,转身离开。
  黄巢原本已经决定明日离开长安,来西市本是想着顺带尝尝西北风味,不想有意外之喜。
  他一边往住处去,一边想破脑袋也想不到尚谨为何要请他。
  难不成是因为在贡院见到他,觉得合眼缘?于是下帖子请他?敦煌人都这么松弛随性?
  他虽自认为有能力,但是在其他人眼中,他一个屡第不中的曹州商人,在长安毫无名气,尚谨以前也不曾见过他,突然邀请他让他惊喜之余又添疑惑。
  然而一想到自己的身份,他顿时警惕起来,是因为尚谨要革新科举,他这种商户不能再参与科考?还是因为他家是卖私盐的,尚谨要制裁他?
  但他向来不是会空耗思绪的人,干脆把这些抛之脑后。
  先不说尚谨素有待人温和的名声,就算真的和他有仇,尚谨一个郡王,想要折腾他哪用得着请他去府上?
  与其纠结这些,不如回去把自己拾掇好,迎接明日的到来。
  *
  平昌郡王府。
  尚谨将茶盏搁在黄巢面前,笑着说:“听说曹州人大多喜欢此茶,故而备了这茶叶,你若是不喜欢,也可换其他的。”
  “郡王博学多识,的确是曹州常有的茶叶,我在家中也常常喝。”黄巢在思考接下来如何开口。
  “今日请你来,是想邀你入仕,留在长安。”尚谨也不多废话,直入主题,“在贡院时见到你,便你觉得与众不同。”
  “但我并未考中进士。”黄巢知道他是爱才之人,但突如其来的好意让他犹疑。
  “有才之人若沙砾中的金子,即使未中进士,也是能被看到的。”
  他要是亲眼看着黄巢写出那首诗,即便不认识,也会觉得此人有抱负。
  虽然这个抱负似乎对朝廷不是很友好,但作诗之人非池中之物。
  “今年的进士科,举子尤其多,他们都说是因为我和飞卿去年抓了许多作弊的,让不少原本因世家占据名额而无法得中进士的人看到了希望,故而都想试一试。”
  他猜测黄巢会出现,大概是因为他把去年的舞弊案大肆宣扬出去,让不少曾经未能考中又颇有实力的人选择再试一次。
  “听飞卿和其他审卷的官员说,今年的进士科人才济济,都十分优秀,他们也只能优中择优,其中大半并非世家出身。”
  倒不是黄巢的诗赋太差,而是这回的沧海遗珠太多了,温庭筠都要挑花眼了。
  “进士的名单出来之后,我也看了这些答卷,你的诗赋,格外不同。”尚谨直言对黄巢的欣赏,“我很喜欢你的诗赋,气魄雄伟,是旁人写不出来的。”
  黄巢听到他的夸奖,心中溢出喜悦。
  尚谨趁热打铁:“我是想安排安排你入我的幕府,或是去西北西南的节度使那里,之后改任京官。”
  这是他手中最方便也最快捷的入仕途径,也能更好的让黄巢以后为他做事。
  “不过这都得看你的意思,若是更想走科举入仕的路,我也支持你。”
  尚谨并不着急招揽黄巢,他现在的重心还放在前期的改革,只不过他习惯了提前做两手准备。
  “我会继续推行新策,之后的科举会越来越严格公正。当然,竞争也会更加激烈。”
  或许浑水摸鱼的世家弟子会变少,但是更多原本因为各种原因无法中第的人也可能再次尝试。
  “你也可以参加武举,不必担心之后的第等除官,我会举荐你。”
  他私心里觉得黄巢更适合武举,单讲策论诗才,黄巢虽然不错,但要想要拔得头筹还是有难度的。
  但是瞧瞧黄巢这体格,看着就是武举的好料子,史书也说黄巢骑射俱佳,且武举也是要看学识的,并非单纯选拔武夫。
  “当然,我们素未相识,你觉得我的好意来的奇怪,也很正常。若是你不想,我也不会劝阻。”
  黄巢原本还在思考尚谨所说的三条路哪个更好,听到最后一句,当即表明心意。
  “不,我一定值得你的赏识。”
  他的配得感一直很强,他不会因为履第不中怀疑自己的能力,也不会觉得自己得到他人的欣赏有何问题。
  他向来是勇往直前的。
  虽然他不知道尚谨到底是怎么看出他有没有才能的,但是他不会拒绝送到面前的机会。
  *
  黄巢选择了参加武举,他以前也尝试过武举,那一回他气愤离开,就是因为他一点都不觉得自己比那些人差。
  若说科举的考官喜好审美不同,或许不喜欢他的诗赋,他还可以认,但是武举这种比拼武艺的他能输,就让他十分不满。
  尚谨也支持他的决定,于是二人一拍即合。
  武举那些笔试的部分,黄巢本身能来考进士科,自然不担心这个,只要加以熟悉就好。
  而那些需要勤加练习的武举科目,也不需要黄巢操心场地。
  尚谨干脆把黄巢留在郡王府居住,安顿好黄巢之后,尚谨忙起了两税法的事情。
  之后的一段时间,他住在户部一般,但改进税法弊端这种想法当然不能广而告之,因而进行的隐秘,旁人都以为他只是在查户部有没有贪污的。
  而户部早在几年前柳仲郢当户部尚书时就好好整顿了一番,留下来的都不心虚,新来的还没胆子刚来就贪污,故而他的行动并未受到阻拦。
  他正在翻看户部的账籍,也就是壮丁册子和人口籍册,只查了一县的,便觉得不足用。
  唐制一岁一造账,三年一造籍,新旧相对为一比。
  户部的账籍只保存三比,能查到近九年的毕竟要储存整个大唐的账籍,若是保存太久,还得新建存放的地方。
  而地方上保存五比,查到十五年以前。
  见尚谨迟迟没有翻页,户部员外郎伸长了脖子,偷偷看了一眼那本册子,问道:“尚公,怎么了?”
  “我只是在想,我待在剑南道的时候,这位老者已经年过九十,是当地出了名的高寿,只可惜受病痛折磨,连我也无法治愈,不想竟能在去年的造册上见到,实在惊喜,若有朝一日回到剑南道,定要拜会。”
  尚谨扭头笑眯眯地问:“你说是吧?”
  “呃……这……是啊……”员外郎心虚地移开视线。
  他觉得尚公说的那位老者很可能已经去世了,甚至土地都可能被当地的地主给买了,而那一县的官吏应是偷懒甚至蛇鼠一窝,没有更新账籍。
  但是这真不是他们故意纵容,他们安排再多的人,也不可能面面俱到,大唐那么大的土地,那么多的人口,光是每三年一次造册就足以让他们疲于奔命了。
  “行了,你还和我打哈哈。”尚谨无奈地将册子放回去,“我待在剑南道都已经是九年前的事情了。”
  “我不是要拿你问罪,账籍难造,我也不是第一日知道了,何况是偏远小县的事情,你们户部难以监管。”
  这在历朝历代都是个难题,想想都叫人头疼。
  正当此时,柳仲郢走进来,看到尚谨便说:“明章!都说你最近老往吏部和礼部跑,难得见你来我们户部。”
  见员外郎神色僵硬,柳仲郢挑了挑眉,猜到应该是因为账籍的事情,员外郎估计也不知如何应对,于是催员外郎回去。
  “你杵在这里做甚?去做你自己的事。”
  尚谨笑道:“你把人给我赶跑了,这下只能你代他了。”
  柳仲郢一直不弄那些虚头巴脑的,直接开口询问:“本来就是要免得人多眼杂,你突然来看账籍,定是有什么打算,是我能知道的吗?”
  假如尚谨说不能,他也不会追问,万一又是尚谨和陛下还有李德裕杜牧的小秘密,问不出来不说,还损伤情谊。
  “正有此意。”尚谨点了点头,“和我去延英殿。”
  “啊?”柳仲郢还真没想到尚谨真的会告诉他,啧啧摇头,“看来我上贼船了啊。”
  “你敢说陛下的船是贼船,好啊……”尚谨挂上威胁似的表情,话锋骤然一转,“那我们就一起当贼了。”
  “行行行,你是越来越会说了。”
  二人到了延英殿,李炎正闷头翻阅奏章。
  “明章回来了?户部那边如何?”李炎知道他把柳仲郢带来的时候,差点以为柳仲郢犯事了。
  “户部并无差错。谕蒙做事仔细,自然没有错漏。”尚谨意有所指,“但是底下就不一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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