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也在为历史意难平努力(历史同人)——江余舟

分类:2026

作者:江余舟
更新:2026-09-26 16:57:29

  细犬一跃而下,站在马车旁,像个忠诚的护卫。
  车轮缓缓转动,渐渐地,越发快了。
  “我想太守应该也没空听我闲话家常,我便直言了?”
  见李广没有反驳,他便继续说了。
  “太守定是在想,我为何要与你抢人呢?”
  “霸陵尉的才能并没有出名到让我惜才相护的地步,而我在朝中好友众多,消息十分灵通,不可能不知道你与申颍的过节。”
  刘彻能同意霸陵尉和李广一同前往右北平郡,霸陵尉才能自然是有的,但也到不了那些名臣的程度。
  “我要他,只有两个原因。”
  “护他,只是惜人。”
  真就是想救人一命。
  “太守可敢说要他一起去渔阳郡,没有一丝一毫的私心?”尚谨觉得李广脸皮应该还没那么厚,可以撒谎成性。
  李广听完,不仅没有被戳穿的气愤,反而承认了。
  “不怕告诉你,我确实有私心。”
  尚谨并不意外,点了点头道:“我惜人,仅此而已,并非要与太守作对。”
  “至于是否得罪太守,我只能说,我受得起,对得起自己的良心就好。”
  他背后是茂陵三宝,他一点都不虚。
  “除此以外,是为了保全太守的名节。”
  这就是美好的愿景了,要是真能一团和气就好了。
  “我的名声?”李广不解其意,杀个霸陵尉能坏他什么名声?
  “我幼时便听闻太守威名。”
  他九岁时,从课本上学到那句“但使龙城飞将在,不教胡马度阴山”。
  老师说,这一句是怀念保家卫国的西汉名将李广,还讲了李广的大黄弩,引的整个班级连连惊叹。
  课后作业要背诵《出塞二首》,家长要签字证明。
  回到家中,他给母亲背这首诗,母亲却说李广从未去过龙城。
  龙城,或者说茏城,是西汉名将卫青的第一战。不教胡马度阴山的也是卫青。
  这是他了解卫青和李广的第一个契机。
  “太守驻守边关多年,是个保家卫国的好将军。”
  他不否认,李广能做这么多年太守,守城也是好手。
  “虽一朝失势,却终是东山再起。”
  “我一直觉得太守是个亲兵爱民、为人称许的英雄。”
  至少在他真的相信李广难封的时候,他是这么觉得的。
  后来他对李广的观感也愈发复杂。
  “却不想太守有一日会生出报复的心思。”
  可能他的思想和李广不太一样,反正他觉得霸陵尉除了喝酒没做错什么。
  “他羞辱我,难道我还不能报仇?”李广皱着眉头。
  “太守要如何报复?学着那些游侠杀了仇敌吗?”
  西汉的游侠文化是真的有够盛行的,就是这侠和他喜欢的“侠”区别有点大。
  侠以武犯禁,不是说说而已。
  李广冷哼一声:“有何不可?”
  “将军可知季心?我最佩服他的一点就是,他有什么仇,绝不会隔了一段时间才去突然报复,向来是快意恩仇。”
  什么君子报仇,十年不晚,那也得是真的大仇才行。
  “太守,你若当场与他争斗,或者日后约去决战,我都敬你是条好汉!”
  若真能如此,尚谨才不会管他们的恩怨情仇。
  “可你既然要带着霸陵尉去渔阳郡,那他的身份就完全不同了。”
  李广抬眼盯着尚谨,看他能说出些什么惊人之语来。
  “都说将军爱兵如子,他既跟着将军去守护边关,自然是将军的兵,将军平日里是这么爱护兵卒的?”
  无论原本是否有过节,既然一起去守护边关,哪有刚到就把同袍砍了的?
  说实话,如果猪猪真的想治李广的罪,参考未来淮南王太子的事情,光是无故杀前去报效家国的霸陵尉这一点完全可以变成一条大罪。
  “就算将军不拿他当你的兵,那军中律法是如何规定的?他没有犯错,将军可有权对他如何?”
  尚谨震声道:“规则便是规则,便是亲贵王侯,也该遵守汉律。”
  “是将军又如何?不是将军又如何?太守觉得霸陵尉的做法是对你的羞辱,让你的自尊被践踏。可若是他让你过去了,又何尝不是对律法的践踏?”
  “谁都不可践踏律法,只因律法是治理国家的基石。”
  “同样的,他没有任何过错,若是太守错杀无辜,也是对律法的践踏。”
  “我说这些,太守或许觉得可笑。毕竟这天下践踏律法的人太多,倒显得这不是什么大事了。”
  古代的“依法治国”和现代的依法治国区别还是很大的。
  “李将军。”尚谨开口唤了他一声将军。
  “若你不在意律法,只觉得高人一等便可肆意欺压,为你开一次方便之门没什么。”
  “你是太守,陛下要让你守护渔阳,守卫大汉。一个小小的霸陵尉,你杀了,陛下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也不会为难你。”
  这也是李广肆无忌惮的原因之一。
  “太守觉得,不过是一次纵容,不过是你身为高位者的权力。”
  “太守觉得霸陵尉不过是一条性命而已,算不得什么。”
  尚谨故意问:“太守就不怕自己有朝一日会后悔吗?”
  “怎么可能,这有什么好后悔的?”李广嗤笑一声。
  “那是一条鲜活的生命,太守却扼杀了他,不会后悔?”尚谨叹了口气,装作不解的模样。
  他要开始演戏了。
  “你们医师都这么天真吗?我杀过的人多了去了。”李广觉得眼前这个校尉被陛下和卫青保护的太好了点,明明都见过战场厮杀了,还能问一个武将这种话。
  “太守说的是,我是有些仁慈过了头。”尚谨眉眼低垂。
  他要是不仁慈……
  “我只是个小小医师,再就是会些工匠技艺。”尚谨笑眯眯地服软。
  系统本来是在外面跟着马车跑,听到尚谨这么说,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宿主,你说这话谁信啊?】
  「他高兴就好。」
  “我活了这二十年,只有两件悔恨之事。”
  “一是当初该尽早修补好河堤,早一刻修好河堤,便许多人受害。”
  “二是当初不敢全心全意相信陛下,让我与陛下之间险些生出嫌隙,我自己也受其害,终日闷闷不乐。”
  李广有些讶异,这下确信尚谨确实是那种见惯世态还天真纯粹过了头的人,与这样的人说话确实不必多费心思。
  然而尚谨只是故意抛出这些话,他又不蠢,不会闲着没事和别人剖析自己内心。
  “都说人总有后悔的事情。”尚谨静静地看着李广,问道,“太守这样的大将,会与常人一样,有悔恨的事情吗?”
  李广沉默良久,说道:“我当陇西太守的时候,羌人想要反叛,我诱骗他们投降后,一天内,杀了他们八百多人。”
  “杀降啊……”
  自古以来杀降还能有好下场的,很少见。
  不过下场不好跟杀降不祥,真的关系不大。
  “只有这一件?”
  “自然,其余的,没什么好后悔的。”李广从来不为过去做过什么事而悔恨,主打一个绝不内耗,也不反思。
  “那雁门战死的将士们呢?将军不悔恨吗?”
  尚谨刚说完这句话,明显能感觉到马车里的氛围变了,方才逐渐轻松的氛围立刻变得比之前更加紧张。
  “你什么意思?”李广脸色瞬间难看起来。
  “将军或许不知,我祖上与神相许负相识。她曾说,人们后悔的事情,或许会影响此人一生的命运。”
  要不是得过许负的允许,他也不会老拿着许负的名号“招摇撞骗”。
  “悔恨之事,往往是心结,左右人们的选择。”
  怎么能说是迷信,这叫心理学。
  “观将军悔恨之事,我便明白将军为何往日镇守边关可为大将,而元光六年时却会失败了。”
  被提及先前的失败,李广像是被踩到尾巴的猫,对尚谨怒目而视:“你懂领兵!?”
  “与太守说句实话,我虽未领兵,兵书也是熟读的。但我没那个本事,比不得太守英勇,自然不会自不量力。”
  尚谨毫不畏惧李广的怒意,迎着李广不善的目光,继续说:“太守且听我说完吧,若是听完了,觉得我是在侮辱你,大可拔剑杀了我,然后你再去杀了霸陵尉。”
  “我绝不反抗!”
  【啊啊啊啊啊宿主你在说什么!他万一真的动手,你不反抗,那不就死定了!你一死,猪猪陛下还不得炸了,李广自杀都来不及了。】
  马车外的细犬立刻炸毛,恨不得窜车上去。
  「你怎么反应比我还大。」
  【明明是宿主胆子太大了吧!】
  「没事,他不会对我咋样的。我现在再怎么说也是太医校尉、中郎将、中更,背后还站着个猪猪。」
  尚谨在脑海中安抚系统几句,郑重地与李广对视。
  “命是很重的,可将军把命看的太轻。”
  其实不止李广,不少将领都会如此,在战场上,无论是杀死一个人还是失去自己的命,都远比其他地方轻易。呆久了,有些人逐渐就漠视生命了。
  李广竟显出些迷茫的神色来。
  “降者不杀,不只是因为杀降不祥。个中缘由,将军领兵多年,比我更清楚。”
  “将军把降者的命看得太轻,于是杀了他们。”
  “霸陵乃京畿十二县之一,霸陵尉虽然位卑,却是实实在在做事的官吏,掌握一县之军。”
  “可将军把霸陵尉的命看得太轻,觉得杀了他也不会被追究。”
  “如果他们,将军都不在意,那将军的兵卒们呢?”
  李广僵在座上,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他们的命,将军难道也不在意?将军真的一点都不悔恨吗?他们的命比不得降者的命吗?”
  尚谨也不知道到底是自己道德感太高,还是李广道德感偏低。
  心理负担太重,可能这就是他很难做武将的原因。
  但愿跟着仲卿能尽量学些东西。
  “身为将领,将军的身上系着万千兵卒的性命,将军的每一个决策,当慎重再慎重。”
  “我也不是说将军应该瞻前顾后,只是将军……”尚谨不再往下说,李广是真的不够谨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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