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也在为历史意难平努力(历史同人)——江余舟

分类:2026

作者:江余舟
更新:2026-09-26 16:57:29

  「如果他不能明白,他最该后悔的事,不是杀了俘虏,而是辜负了他手下的兵卒的话,他也没有救的必要。」
  杀俘虏确实令人不耻,可全军覆没四个字,出现过多少次?那才是李广该后悔的事情。
  *
  元光六年时,尚谨回到长安,见到了监察御史周绚。
  “尚……校尉。”周绚扯出一个难看的笑容,说起校尉二字,只觉得心口开始疼了。
  “周御史还是称我为医师吧,我最喜欢这个称呼。周御史可介意我的犬一起进去?”尚谨随他一起入了内室。
  “尚医师。”周绚轻声喊,“他很是可爱,无妨的。”
  獒犬抬头看了他一眼,看来他确实伤心失神,它现在跟可爱两个字根本不沾边。
  周绚坐定在案后,却主动提起了自己的儿子。
  “听说我儿出征前,与其他几个校尉一起,还说了你几句坏话,我替他与你道歉。”
  尚谨没想到周绚会提起这件事,其实也不算大事,不过是觉得他升官太快,说猪猪偏心罢了,又没怀疑他的专业能力。
  酸几句而已,也不是什么太难听的话,对他没什么影响。
  他是凭本事站在这个位子上,底气十足,根本不惧流言,更不可能破防,时间自会证明一切。
  “这算不得什么的。”尚谨豁达一笑,“我升任是有些快,他觉得不公也实属正常。莫说他了,我也觉得是太快了些。”
  “我此次来,是陛下见你的病许久不好,关心你……”
  “我已许久不曾回去了,也难怪陛下担心,还请医师替我向陛下言明谢意。”周绚神色勉强,“我只是觉得,好像一歇下来,就泄了气。”
  周绚一说完,又怔怔地道歉:“是我不合时宜了,卫将军刚封了关内侯,你也晋了爵位,更是高兴的时候。我大汉能攻破茏城,是天大的喜事,我却不见喜色。”
  “一将功成万骨枯,我们自要记得功成的喜悦,却不会忘了这背后的牺牲。”尚谨向来是善解人意的,“怎么能说是不合时宜呢?”
  “我知御史有心结,故而带来了一样东西,希望可以宽慰御史。”尚谨从袖中取出一个木盒,轻柔地放在案上。
  “这是?”周绚不觉得是贿赂,于是迟缓地打开木盒,眼中瞬间蓄满了泪,看不清眼前的东西了,“是……是……是!是了……”
  是一根绑了桑树木刻的红绳。
  “维桑与梓,必恭敬止……”周绚颤着声音念道,“我把他捡回来的时候,他都十岁了,别人都说,这么大的孩子,养不熟的。我偏不信,不肯再把他扔了。”
  “那时候他连《诗》都没读过,我就教他……他学得快,也懂得透彻,说桑树梓树,乃是家中之树,可指父母,得时时想着才好。”
  周绚已经哭得泣不成声,死死攥着那沾了污血的红绳。
  不知过了多久,周绚才缓过劲儿来。
  “那时我就想着,谁说养不熟了,多好的孩子啊……我的第一个孩子……后来我也收了几个养子养女,他对弟弟妹妹们可疼爱了,是个好大哥。”
  周绚断断续续地诉说,尚谨沉默地倾听。
  “听我说了这么多,医师大约也烦了。”周绚说完,骤然想起尚谨是没有父亲的,堪堪住了嘴。
  “我很爱听这些,父母之爱子,听来便令人喜悦。”尚谨最爱听美好的故事,即使这个故事最终还是成了缺憾。
  周绚低头抚摸桑木,喃喃道:“难怪郑庄曾说尚医师是青鸟,原是给人带来希望与喜讯的。”
  “你们私下里,都这么喊我的?”尚谨已经不是第一次听到这个称呼了。
  “是郑庄提起说庄太守私下提起你时对你的评价,郑庄说觉得契合,像是天上的神仙。”周绚解释道,“算是……各有各的见解。”
  尚谨无奈地叹了口气,一个个地还挺喜欢起外号的,他改名叫尚青鸟得了。
  周绚又问:“不知尚医师是如何得到的?”
  “我得知雁门之事后,遣了玉尺去寻了一趟。”尚谨摸了摸身边獒犬的头,“兵卒们尸身上的物什都被匈奴人抢走了,这个是木制的,比较小,又旧了,便留了下来。”
  “若非玉尺带不了太多东西,我有想过把他们的遗物都带回来。”
  可是即使只带一根头发丝,那么多人,都能把系统给埋起来。
  “医师不必自责。”周绚将那红绳小心翼翼地收起来,“我寻了几件我儿的旧衣裳,只建了个衣冠冢,也不想再扰了他的安宁了。”
  “此物,就留给我做个念想。”周绚感激地看向尚谨,“请转告陛下,我明日会去点卯。”
  “御史,你真的不再休息几日?”尚谨怕他因情绪大起大落而出事。
  “医师不必怕我撑不住,我还有念想呢。”周绚冷笑一声,“我等着看他身死的那一天。”
  那个“他”指的是谁,并不难猜。
  “御史是说?这话可不能乱说!”尚谨想要阻止他继续说下去。
  这是可以说的吗?
  “乱说?怎么会呢?”周绚一点都不怕李广,“我不怕告诉医师,他必死无疑。”
  他有自己的底气。
  此时李广已经下狱,尚谨摇头道:“周御史,他可以赎死,这样的话莫要与外人说了。”
  “我知道,他赎得了一次,赎得了两次吗?”
  “莫要做傻事。”尚谨下意识以为周绚要使什么手段计策,这话听起来不太对劲。
  “医师别担心,我有底线有良心,不会去做害人的事情。”
  这也是他敢直接和尚谨说这话的原因。
  他不傻,直接报复李广?没必要。
  “只是他终究会自取灭亡。”
  “他这次赎死又如何?还是个不称职的将军。”
  “以他的心性,必然不会善罢甘休,只会一心想要证明自己。”
  “他再怎么说也是老将,陛下再次任用他也不稀奇。可他这样的人,根本没有领兵打匈奴的才能!”
  一提起李广兵败,周绚咬牙切齿地说:“他能害我儿一次,就能再害死别人的儿子。遇上匈奴,他只会输的更惨。”
  “当然了,如果他真的能改头换面,成了名将,领着大汉打赢匈奴,也不枉我儿的死,算是报了仇。”
  周绚并不是因为仇恨而被蒙蔽双眼的人。
  在他眼中,家国大义远胜私人情感。虽然他不觉得李广有那个本事,但是若真有那么一天,他的仇恨会随着匈奴这个罪魁祸首而消失。
  他确实恨李广,但更恨匈奴。
  “要么,他别再带兵打仗,免得祸害别人家的儿郎。”其实这是周绚最想看到的,他由己及人,并不想看别人也失去孩子。
  “周御史……”尚谨看着他,觉得心里难受得很。
  “不过谁也不能保证他是否能够赎死。”周绚自顾自地说着,“攻打匈奴耗资巨大,国库吃紧,自然需要想办法。”
  他抬头看向尚谨,问道:“医师以为,提高赎死之价如何?”
  尚谨震惊地看向他,这也是个搞钱的人才???
  “我查过了,如果将赎死之价提高到这个数字,他付不起。”周绚伸出手比了个数字,“这个价格对黔首不会有任何影响,只会影响为官者。”
  本来黔首也付不起赎死的钱,自然不会有影响。
  尚谨听他说完,终是明白他未来为何能做刺史。
  这样的心智,这样的格局,这样的手段,确实当得起刺史之位。
  “提高赎死之价,确实是好计策,但这对你自身不利。”尚谨摇了摇头,“何必如此?”
  影响那些有钱人赎死,周绚会让人记恨上。
  “如果你所求的是李广不再带着那些兵卒送死,那么我们想到一处去了。”
  “如果你所求的是李广赎死不能,恐怕难以达成目的。”
  毕竟李广没来得及赎死就自杀了,提得再高都用不到。
  周绚静静地看着尚谨,轻声道:“既然医师都这么说了,我不会这么做的,但我会等着他的结局。”
  作者有话说:
  小谨:(阴阳怪气)是好事啊。猪猪:?你怎么了?*猪猪:李广需要亲信李广:谢谢陛下送个仇敌到我手上小谨:海底捞一下霸陵尉:总觉得好像逃过一劫。*维桑与梓,必恭敬止。——《诗经 小雅》*其实很纠结李广的去处(叹气)*申颖,字文配。自己取的,霸陵尉没有姓名记载。*感谢在2023-12-15 21:28:47~2023-12-17 21:56:34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佚 11瓶;金鱼红酒糖 4瓶;云裳 1瓶;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64章 命是很重的
  【宿主,周绚的恨意很大,会不会影响到一些事?】
  「不管他的恨意怎么样对着谁,我都没资格劝他。」
  若单单只是战死边关,周绚不可能连着李广一起恨上了,反而会觉得战死光荣。
  其实谁都清楚,将士们战死的原因,归根到底,都在匈奴。
  但是他没资格也不可能要求周绚对李广没有怨言。
  「何况历史上也没真的由他提出那些计策,足以说明他没有那么做。」
  周绚不曾真的做过什么,那些狠话确实足够厉害,但若没真的去做,嘴上说说,说的再狠,也只是为了消解心头之恨,并不会妨碍他人。
  「他连自己剩下的儿子也都送去参军了,你能说他不恨匈奴吗?」
  公羊家盛行的如今,大复仇是共识,对匈奴的仇恨是燃烧在所有人心间的怒火。
  论迹不论心,周绚或许嘴上没说多少对匈奴的仇恨,实际行动上却是支持打匈奴的,总不能说周绚不顾国恨吧?
  他更喜欢看一个人做了什么。
  「他心里装着大局,一时间这么说,却不会真的那么做。」
  *
  马车外的声音打断了尚谨的回忆。
  “医师,李太守来了。”
  尚谨不慌不忙地下车行礼,问道:“蓝田路远,太守可要同行?”
  李广沉默着看向他,只是点了点头。
  刚一上车,李广便发现了趴在角落的细犬,问道:“这是?”
  “我新养的犬,准备带去雁门郡做军犬的。”尚谨搓了搓狗头,“乖,你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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