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就说王莽爬龙床吧(穿越重生)——尔曹/小突触

分类:2026

更新:2026-09-23 20:55:29

  刘傲心想,莽子哥大惊小怪,把人家娘亲的遗物都弄坏了,挺过分的。于是赶紧打圆场:“不必跪了,都起来吧。王莽,你赔人家一支新的,别忘了。”
  王莽垂头称是,警惕的目光却仍紧紧追随那父子俩的一举一动。
  闹这么一出,刘傲心里已揣了三分愧疚;刘元又再拜再请,说要去守长陵、向列祖列宗赎罪,刘傲便抹不开面子说不准,只得点头随他去了。
  刘元推一把刘珏,喝令他向天子跪拜乞怜,说这不肖子顽劣不驯,请天子代为管教,若伺候得不好,任由天子处置,便是打死了,也是他的命。
  刘傲诧异望向王莽,心说这闹的哪一出?我要他这么大一个儿子作什么?
  王莽只顾紧盯着刘珏,全没在意天子眼色。
  刘傲只好挥手道:“不必,朕不缺人伺候。”
  刘元待要再劝,王莽已冲他伸手说“王爷请”。父子俩只得谢恩告退。
  人一走,刘傲叉腰抱怨道:“你怎么回事?抢人家东西干嘛?闹这一出,害得我都没好意思叫他把土地都吐出来!”
  王莽震惊失语,嘴张了又闭,终于还是耐着性子回道:“陛下恕罪,此人老奸巨猾,不得不防。如今他做出这副姿态,陛下若坚持收回封土,势必触犯宗室众怒,难以收场,故而只得暂且放他一马。”
  刘傲噘嘴道:“这算什么?折腾这一趟,什么也没办成不说,还平白得罪人。”忽又回头问他,“欸,那个刘元为何要把儿子送来,当质子吗?他不会就这一个儿子吧?”
  “陛下当真不知?”王莽像看傻子一样看着他,心道你不知你“爱好男色”名声在外?
  “河间王刘元共十四子、九女,儿孙满堂。臣此前从未听过‘刘珏’名号,想来他娘亲身份低微,他们母子并不受宠。”王莽不好说得太过露骨,只得言尽于此。
  刘傲正偏头琢磨刘元究竟为何送儿子来,王莽又从箱里拎出一卷竹简,念与他听。
  却说刘元由刘珏搀扶着,一步一崴走出未央宫。
  到了没人的地方,刘元将手一甩,恶声骂道:“没用的东西!丧眉耷眼的,连点儿笑模样儿都没有,那浮浪子如何看得上你?同你娘一样,上不得台面的贱货!”
  刘珏咬牙忍耐。沉默却激起刘元更大的怒火,扬手照他脸上便是一耳光:“三棍子打不出一声响屁的蠢货!整天这付讨债模样,平添晦气!你给我听好了,此番领你上京,便没打算带你回去。若不能进宫,你便死在外头罢!”
  说话间行至西安门前,恰逢淳于长率队巡防路过。
  刘元刚进京便听闻淳于长领了卫尉、位列九卿,如今狭路相逢,急忙换上笑脸,拱手行礼道贺。
  淳于长见刘珏眼含热泪、半边脸上一个鲜红的五指印,便知这后生才挨了家翁教训,好心劝道:“令郎好俊一张脸,王爷如何忍心下手?孩子还小,能有什么大错?”
  刘元嗐声叹道:“这糊涂东西!进了宫,腰里竟还别着根笛子,在殿上叫王侍郎搜出来,撅折了。亏得陛下宽仁体谅,我这条老命,险些交待在这不孝子手里!”
  淳于长哈哈笑了,心道王莽仁义,换作是我在场,撅折的可就不是笛子了,这一巴掌真不冤枉。于是拍了拍刘珏肩膀,转身要走。
  刘元这老狐狸,眼一转,又生出新的主意来。
  他伸手拖住淳于长衣襟,凑近陪笑道:“淳于将军宅心仁厚,老夫斗胆,有个不情之请:这孩儿粗蠢顽劣,老夫早想将他逐出家门,令他受些历练。今日幸与淳于将军有缘相遇,不如您就收了他,叫他到您麾下牵马、倒灰桶,勉强当个人用吧。”
  淳于长一想便知这老东西作何打算,不禁对这毛头小子心生怜悯。又见刘珏面容清正,气质刚强,看来是个有骨气的好苗子,未必不能为我所用。于是伸手在刘珏大臂上重重拍了两掌,笑道:“你阿翁儿子太多,不懂珍惜。这么好的孩儿,竟当个物件随手送人?”
  这话说得刘元面上难堪,可眼下淳于长风头正劲,刘珏若跟着淳于长,便有许多机会出现在天子面前,早晚能爬上龙床。因而他不得不咽下这口气,涎脸请求再三。
  淳于长假装勉为其难,叹了又叹,才令刘珏向他阿翁磕头道别。
  刘珏起身时又红了眼圈,刘元却并无丝毫不舍之情。淳于长见状暗自感慨,“天下无不是之父母”,分明是一句屁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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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装什么仁义君子
  那边厢,刘傲在龙椅上不停变换姿势,一会儿翘起二郎腿,一会儿抱住双膝,抓耳挠腮,静不下来。
  王莽念完一扎竹简,未及开口探询他意见,他便又抢先问道:“巨君怎么看?”
  “何事怎么看?”王莽冷脸逼视道,“陛下可曾听清臣方才所言?”
  刘傲支支吾吾答不上来,干脆破罐破摔,仰面一瘫道:“听不懂,不想听。你不是外戚吗?你就干政呗,朕准你干政。”
  王莽叹气将竹简投回箱中,蹙眉才要发作,却见淳于长迈进殿来。
  “臣恭请圣安。”淳于长跪拜行礼,笑呵呵道,“臣听闻陛下龙体初愈,心中甚喜,不宣而进,望陛下宽恕。”
  刘傲巴不得他来打岔,急忙坐起来招呼道:“来来,淳于将军,你看,朕身上才松快些,这个人便来给朕添堵——”
  王莽闻言闭目叹息,躬身告退。
  淳于长笑道:“陛下辛苦。王侍郎自身勤勉惯了,并非存心与陛下为难。不过臣以为,陛下大病初愈,不宜过度操劳,还须多多将养身心、劳逸结合才好。”
  刘傲连连点头,乐得见牙不见眼。
  淳于长又冲他使眼色道:“近日臣府上乐伎新排了一支编钟曲,其声恢宏,动人心魄。然编钟沉重,不便入宫。臣原想着,择吉日跪请陛下屈尊驾临,指点一二……”
  “择日不如撞日,朕躺得昏钝,正欲活动活动筋骨。”刘傲迫不及待道,“你只管下去安排。”
  淳于长抿嘴称“喏”,君臣二人交换一个投契的眼神,各自暗喜。
  王莽一条腿刚迈出殿门,听见这两人一唱一和、才大病初愈又商量着出去胡浪,不免来气。淳于长在身后紧着叫他,追到石阶下,才终于把他拉住。
  午饭后刘傲沐浴洗换一新,又同周家兄弟打了一通牌,期间一遍遍问“什么时辰了”,生怕淳于长安排不及。
  申时一过,淳于长便备齐车马于殿外接迎圣驾。刘傲兴致盎然,一路同他说笑,好不热闹。
  淳于长宅邸在宣平门大道上一处高墙大院内,因天子驾临,坊内净街清道,满地兵丁;院中雕梁画壁,香风郁郁,丝竹之声萦绕。
  刘傲迈进正堂,众人齐齐跪拜山呼。他说了声“平身”,落座后定睛一看,列座皆是绮襦纨绔的少壮子弟,左首那人正是几日未曾露面的张放。
  王莽也在列。刘傲瞅他一眼,见他一张俊脸又阴沉着,刚要出声揶揄他两句,却听淳于长举杯跪道:“陛下纡尊驾临,臣舍下蓬荜生辉。陛下承天之佑,不药而愈,天下幸甚、万民幸甚。今日臣斗胆谨以此酒,敬天地神明、谢祖宗英灵,恭祝陛下吉星高照,福寿无疆。”又转头冲张放道:“烦请王爷为陛下满杯。”
  张放竟不动身,却美目一翻,骄矜道:“臣哪敢沾边。臣不来,陛下身心康泰;臣一来,倒把病招来了。”
  刘傲一听这话,便知他在怄气,却懒得哄他,只当作没听到,毫无反应。倒把张放晾在当下,好不尴尬。
  淳于长只得出来收拾场面,强笑道:“你这泼皮,陛下病痛中随口一句,倒被你拿住。不是天子身边亲近之人,且捡不着这句骂哩。”
  张放讨了没趣,不敢再拿乔做作,赶紧以膝作脚,跪擎一杯向天子敬上。
  此时王莽却浑然不知,懵懵然神游天外。实情是他实在太困了,睁着眼就打起盹儿来。
  那晚浸入冰水为天子降温后,次日一早他回到家,便也病倒了。同天子一样高烧寒颤不说,因周身关节被寒湿侵蚀,他身上每一寸骨头肌肉都酸软胀痛,僵僵躺在床上动弹不得。
  老母亲年迈体弱,也需要人侍奉,嫂嫂照顾幼子之余为他们打点好一日三餐,已忙得焦头烂额,无暇再多照应。因而太医开了药来,却无人为他煎熬喂服;他疼得如被针扎,一分一秒也睡不着,只得咬牙硬挺过这两天一夜。
  今早终于退了烧,才眯瞪不到一个时辰,叔父王音便派人来叫。他不敢耽搁,急忙盥洗更衣,饿着肚子入宫送奏章。又被天子留下念本,直到此时才得以坐下歇歇。
  “巨君。”天子一声召唤,将王莽从浅梦中唤醒。
  众人惊讶的目光中,天子不理跪在面前的张放,却冲王莽吩咐道:“替朕饮了这杯。”
  王莽不知自己打盹儿睡过去多久,以为错过了什么要紧的话,赶忙下位行礼,从张放手中接过铜盏。正待要饮,却瞥见张放直直瞪着他,眼里满是冰冷怨念。
  当着众人的面,王莽不愿与张放争斗、招人耻笑,只好面朝天子下跪,将铜盏双手举过头顶,垂眼道,“臣不敢僭越。承侯爷盛情,臣借此酒敬祝陛下龙体康健,福泽延绵。陛下请。”
  这回刘傲痛快伸手接过,仰脖一饮而尽,随即将手边那壶清酿拎起来递给王莽,笑道:“喏,你喝朕的。别总沉着张脸,哪来那么多气可生,嗯?”
  张放见状美目一怔,脸色大变。
  淳于长攒这一局,原是为天子与张放说合。张放素来恃宠而骄,那晚莫名挨天子一句攮搡,气得回家掉了一宿眼泪;又听宫人传出消息,说王莽趁机爬上龙榻、与陛下赤身搂抱在一起,直恨得捶胸顿足,却碍于长信宫禁令,不能随意入宫。他只能跑来淳于长府上哭诉,淳于长禁不住他撒娇歪缠,便替他做此酒宴,将天子邀出宫来。
  可天子竟将旧日恩爱抛诸脑后,连张放敬的酒都不接,只一门心思与王莽勾调。
  王莽连声道“惶恐”,跪拜谢恩后,回座再看张放面上神情,不知为何竟觉十分古怪。
  淳于长命人抬上编钟,十几名乐伎以埙、筝为伴,敲奏一曲《玄鸟》,又一曲《破阵》。其声空灵悠远,或雄浑激荡,刘傲深受震撼,陶陶然如痴如醉,全没在意一旁状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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