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就说王莽爬龙床吧(穿越重生)——尔曹/小突触

分类:2026

更新:2026-09-23 20:55:29

  王莽素来修身自重,极少宣泄己欲,这会儿被刘傲搂着拱来拱去,难免有些蠢动。幸而刘傲烧得糊涂,全无察觉。
  身上慢慢热了,王莽只得又下到凉水里,再把自己冻冰。如此反复几次,刘傲热度稍退,终于不那么难受,抱着他渐渐睡着了。
  次日,刘傲醒来时已舒服多了,只是身上还略有些酸痛。昨晚围着他转的王莽和张放都不见踪影,守在龙榻边的是淳于长派来的几个兵卫之一。
  “什么时辰了?”刘傲问。
  “陛下,未时初了。”兵卫跪在榻前答应,“臣为陛下传汤水来?”
  刘傲点点头,心头暗喜。这就到下午了?生病就不用上早朝了!
  刘傲本想坐起来活动活动身子,起了一半,又缓缓躺下,还装模作样地“欸呦”一声,说:“朕身上疼得要不得。”
  兵卫赶忙为他掖好被,出去传了一声,又回来守在榻前陪他。
  刘傲躺着并不十分踏实,总担心待会儿王莽又窜出来、逼他去参政殿。便试探道:“王莽呢?”
  兵卫抱拳应道:“王侍郎服侍陛下彻夜未眠,天亮时太后准他回家歇息去了。”
  太好了。刘傲将脸埋在被里,露出庆幸的微笑,打算再多“病”个几日。
  可躺在榻上呆望天花,着实无趣。刘傲被兵卫扶起来,喝完一碗姜母鸡汤,便觉百无聊赖,只得与那小伙子闲聊。
  原来,淳于长派来的是一家四兄弟。年纪最长、有法令纹的,是老大周远;底下一对双生子,高个儿是弟弟周穆,矮些的是哥哥周敬;此时与刘傲扯闲篇的则是性格开朗的老幺周宝。
  幸得天子垂青,周宝十分兴奋,不一会儿便打开话匣子,将他大哥如何疼他,二哥三哥如何作弄他、挤兑他,还有他四兄弟从小到大惹的事、闹的笑话,都讲了一遍。
  刘傲听得乐呵,后来更是把另外三个也叫进来,准他们围坐在龙榻前的地上,就着几盘杏干、肉脯,聊得热火朝天。四城门何时宵禁、以何理由可以出去,宫中守卫巡察、换防的时间班次,乃至京城里哪儿有斗鸡走马、吃酒听曲的好去处,刘傲都打听得历历落落。
  话虽如此,这几人却粗中有细、极有分寸。每当刘傲问起淳于长的事,他们便轻描淡写一带而过,不说好也不说坏,对这前任主子十分尊敬。
  下晚时刘傲恩准周家四兄弟在龙榻前陪他用饭,可吃着吃着,他心里不知为何竟有些惴惴,像有什么事放心不下。
  几人伺候他睡下,在黑暗中躺了许久,他终于意识到自己在焦虑什么。
  王莽一整天没出现了。就算是回家补觉,这会儿也该醒了,怎么还不进宫来?
  张放是被他骂走的,可王莽呢?昨晚的事他大半记不得,该不会他烧糊涂了、说了什么蠢话,又把那家伙气着了?这也不好问呐,倒显得他多在意王莽似的。就这样在纠结中睡去了。
  第二天一早醒来,刘傲一面装头痛、身子酸,一面蒙在被子里心烦意乱。王莽这货怎么不来叫起?
  太医来请脉,刘傲没一丝好脸,太医无谓自讨没趣,便磕头告退,还为自己找台阶道:“陛下恕罪。昨夜王侍郎为陛下降温后,今日也发热打战、下不了地,太后命臣往他府中诊看,臣先行告退了。”
  刘傲并不知道王莽是如何为他降温的,一听这话,只觉胸口像有一块大石安然落地,竟笑开了:“哟,他被朕传上了?”
  太医愣了一下,急忙磕头请罪:“陛下恕罪,臣不敢!是他自个儿造的因果,并非陛下……”
  “好了好了,你去给他看看吧,”刘傲挥手打发他走,又补了一句,“可不准给他放血啊!”
  如此他便安下心来,要了几样糕饼作早饭,继而招呼周家四兄弟陪他消遣。
  四人在龙榻前打了几套虎拳、猴拳,又耍枪棒、练摔角,玩了半日;下午刘傲又命人取来围棋,教四人用黑白子玩五子棋、跳棋;甚至拆散竹简,指挥他们以刀刻花儿,当扑克牌打。
  晚饭时太后差人来探视,刘傲慌忙将这些玩意儿藏进被里,又躺回床上哼哼叫疼。
  到了第三日,刘傲一早醒来,便觉头昏脑胀,浑身不自在。再这样下去,没病也得躺出病来。他无奈决定,还是起来活动活动,不装了。
  早朝能躲一天是一天,刘傲硬在床上赖到巳时敲过钟,这才伸个懒腰,正准备起身,却听屏风后传来熟悉的低沉男声。
  “有劳。陛下可起了?”
  刘傲急忙将被一裹,翻个身又装上了。
  “臣恭请圣安。”王莽并不买账,进来行礼道,“早朝时辰已过,陛下大可起来用饭了。”
  “欸,朕一动,身上便疼,像要散架了似的。”刘傲慢吞吞转过身来,手按着额头十分做作。
  他从指缝里偷觑,两日不见,王莽竟消瘦了不少,颧骨都凸显出来;眼下两团乌青的黑眼圈,倒像熬了几个大夜似的。
  “巨君好些了?”把病毒传染给人家,刘傲十分内疚,不好意思再装,于是改口道,“朕躺了几日,也该下地活动活动筋骨了。”
  王莽扶天子起身,周家兄弟传来几样清粥小菜。刘傲吃喝洗漱完毕,正甩着膀子合计今天去哪儿玩,却见王莽冲外面招呼一声,几名身着红黑深衣的官人,两人一组抬着几个硕大的木箱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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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令郎好俊一张脸
  “陛下龙体欠安,大司马令臣将奏章送入宫来,请陛下审阅批示。”王莽命人将四个木箱依次排开,伸手道,“章,奏,表,议,臣斗胆替陛下按类规整,只待陛下过目。”
  刘傲伸脖儿瞅一眼,四个箱子里码放着数量不等的一捆捆竹简,章、奏较少,表和议则有满满两大箱。
  刘傲本就不清爽的脑袋,一瞬间愈发沉重。
  王莽问道:“陛下从哪一箱看起?”
  刘傲随手一指,王莽便从“议”箱里取出一竹简,恭敬递在他手里。
  竹简散发着清幽微苦的香气,由丝线串编的每一枚竹片上,都密密麻麻写着一列列隶书小字。刘傲看了不到两行,发现竟读不通,便不耐烦了。
  “朕头还疼,看不了这些。”他按按太阳穴,将竹简卷好还给王莽,“你替朕看吧,有什么要紧事,说与朕听便是。”
  只见那几名抬箱小吏又搬来几张几案,个个盘腿坐在案后洗笔研墨,摆好了记录天子口谕的架势。
  刘傲竟还要脸,不愿让这么多人看见他偷懒耍滑,便蹬腿儿发脾气道:“叫这些人来作甚?朕心里烦!”
  王莽只得冲他们抱拳:“劳烦诸公于殿外稍后,陛下若有旨意,再召诸公进来不迟。”
  那几人便齐声称是,磕了头抬着案子出去了。
  等人都走了,刘傲指着王莽手上竹简问道:“这说的是什么?你替朕念念。”
  王莽摊开竹简,上下扫了几眼,应道:“此为三公为一、御史大夫张谭所上。陛下两日未曾上朝,张大夫便借此机会大作文章,洋洋千字,历数我朝自太祖高皇帝以降,诸位明君如何如何勤勉,如何如何贤德,实则以古讽今,面刺陛下。”
  刘傲并不觉冒犯,竟还笑了:“嚯,朕都病了,他还敢说朕?这老头儿胆子不小。”
  “陛下有所不知。此人一贯爱作道德文章,他这篇华章,若被史官记录,便可在青史上留下‘舍身劝进’的一笔。”
  刘傲凤眼一翻,道:“还想利用朕?已读不回,不理他!”
  “是,陛下圣明。”王莽嘴角微微一撇,轻蔑道,“言官虚伪,尽是些沽名钓誉之徒。”
  刘傲眨眨眼,暗自忖道,好像史书上说你王莽才是个沽名钓誉的伪君子,于是不经意间耸了耸肩。
  这时周远进来禀报,说河间王刘元于殿外跪求面圣。
  刘傲惊讶道:“嗯?他怎么来了?”
  “陛下有所不知。”王莽说道,“前次廷议时,陛下直斥河间王刘元收买耕土、鱼肉百姓,他听到风声,便身披粗布麻衣,跣足垢面,负荆进京,以求陛下宽宥。”
  “能不能不见?”刘傲想想便觉心烦,谁想看这一出虚假把戏啊。
  王莽摇头:“宗室王觐见,按律天子不得回避。”
  “烦死了,他想干嘛?这事不是交由宗王府处置了吗?”刘傲眉头渐渐皱紧。
  “宗伯刘必乃刘元同族兄弟。刘元昨日已先行上表,说甘愿只身入长陵祭守;还愿献其子入宫侍奉陛下。”
  “啥意思,自罚三杯?”刘傲冷笑道,“那他兼并的土地,就不吐出来了?”
  “那自然是不吐的。”王莽话音刚落,殿外便传来一声老迈的哭喊。
  “陛下,陛下,臣罪该万死,罪该万死呐——”
  哭声渐近,一个蓬头垢面、布衣褴褛的灰发老头匍匐在地上,朝龙榻一拱一拱而来。
  他身后跟着一个身材颀长、清秀挺拔的后生,进来后头也不抬,便直直跪在地上。
  刘傲实在懒得搭理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的丑恶老头,便冲那男孩道:“起来吧。你多大了?”
  那人一怔,脸刷地红了,声音却十分坚决笃定:“罪臣刘珏,年十七,恭请圣安。”
  刘傲刚想说“你有何罪”,抬头却见王莽竟一脸肃杀、冷冷瞪着刘珏,那神情把刘傲都吓了一跳。
  刘傲定了定神,冲刘珏抬抬下巴:“扶你阿翁起来。”
  刘珏便起身来到刘元身旁,弓腰搀扶他。
  说时迟那时快,王莽冲上去一把掐住刘珏后脖颈子,另一手从刘珏后腰衣带里抽出个东西。
  那是一根一拃来长的竹管,王莽左右手各持一端,用力一拔,竟抽不出东西;他仍不放心,两手一撅,将竹管从中折断。
  咔嚓一声,竹管劈成两截,没有暗器、没有机关,里头什么也没有,就是一柄普通的竹笛。
  “欸呀!”刘元才起了一半,又颤巍巍跪下,以头点地道,“陛下恕罪,这是他阿娘过世前留给他的,他打小带在身上……”
  又拽住刘珏胳膊令他跪下,边骂道:“这孽障!叫你别带、别带,你全当耳旁风!还不快快磕头请罪!”
  刘珏偏头死瞪着王莽,牙齿磨得咯咯响。
  王莽定定与他对视,抱拳道了声“得罪”,脸上却没有一丝追悔抱歉的神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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