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就说王莽爬龙床吧(穿越重生)——尔曹/小突触

分类:2026

更新:2026-09-23 20:55:29

  百里燕一身骑装不带甲,进门径自向王莽跪拜道:“深夜惊扰,大司马勿怪。天子醉酒哭闹,要见大司马,请大司马即刻随在下入宫。”
  班稚与缪家兄弟立时收声,彼此眨眼鼓睛,静候王莽反应。王莽却不作声,眼也不抬,只悠然啜饮杯中茶水。
  缪盈看出其中暗流,便替王莽出面为难道:“这倒奇了,莫非百里将军伺候不周,天子如何又想起大司马来?”
  百里燕受窘支吾道:“并非在下……陛下吃多了酒,只在地上……说要大司马抱他,不叫旁人上手。”
  王莽不是没见过天子酒后撒痴,闻言便动了念头,再坐不住。“将军先去,容我更衣。”王莽仍不正眼瞧人,只抬了抬手打发他走。
  百里燕离去后,余下三人便起身告退,就此散席。王莽亲自送客至门下,转进内室却见阿雀正拭泪换上笑颜:“阿兄稍候,这便打水来。”想来她已听见方才班稚表态。
  王莽趁这时机取出极乐草,以酒浸了半杯,迅速灌进葫芦、揣入怀中。阿雀捧来热水手巾,他盥洗了,换上一身轻便深衣,忙不迭赶往未央宫。
  天子眼下两坨红晕,袒胸露腹以大字型赖在地上,正蹬腿划手、口中不知叨咕什么。王莽一露面,阉人们便纷纷行礼退了出去。
  这番场面言语无用,王莽不与他多费口舌,径直上前将双臂插入天子身下,欲像从前那样将他托抱起来。可一发力,竟未抱得起来。
  天子醉眼漾起笑意,两手抱住王莽脖颈,自个儿卷腹起了一半。王莽暗暗提气,马步扎根竭尽全力,这才将天子成功抱起。没走几步,便觉下盘松散,两腿一步一颤。
  “叫你多吃、多吃,看吧?”天子美目勾住他笑道,“莽子哥你行不行,嗯?”
  天子身上筋肉扎实,比从前精壮不少,王莽恨不能将牙根咬碎,额颞处青筋暴跳,拼死才把人抱上龙榻。放下后只觉一股热血直冲天灵,眼前一片雪花。
  “时候不早,陛下请安歇罢。”王莽稳住气息,说完转身便走,腿却迈不动。眨眼间天子竟已窜下床,两手抱住王莽一条腿,抬眼瞅着他嗤嗤坏笑。王莽蹙眉道:“陛下有何吩咐?”天子咧着嘴摇摇头,只把烧红的面庞往他大腿上蹭,手上丝毫不放。
  原是该有吩咐的,只是这会儿想不起来了。刘傲本打算装醉胡闹、把王莽引来;再以繁琐正事将他留在宫中过夜,待到他不得不偷偷嗑药之时,便可“瓮中捉鳖”、逮他个现行。可惜计划第一步的道具太过诱人,装醉不成,他真喝多了。向班昭仪问来的几件麻烦政务,此时一句也想不起来,刘傲只得抱腿硬赖,横竖把人留下就是。
  王莽拗不过他,无奈道:“酒热砖凉,陛下切勿久坐,先起来吧。”刘傲又只摇头,将他腿抱得更紧。
  “臣……不走,陛下快起来吧。”刘傲才不信他,却把两腿也环上来,将他圈在当中。王莽只得回榻边坐下,目不斜视端坐着。
  刘傲见他当真不走,这才一骨碌爬起来,却仍不放心,便岔开两腿往他膝上一坐,这下他想走也无法起身了。
  天子朦胧醉眼如繁星春水、顾盼流光,举手投足间残香送暖,更令王莽无比心焦。此时亟需仙翁于耳畔尊尊告诫、教他正心忍性;再不济,仙娥几句当头棒喝,也能令他幡然醒悟。可不知为何,方才路上还喋喋不休的二位仙家,却在他面见天子的一瞬齐齐悄然隐身,任他落入这冤家的天罗地网之中,束手就缚。
  王莽只得低垂眼帘,不与天子对视。天子噘嘴嘟囔道:“装,你再装?还不看朕,狗东西,装什么大尾巴狼?看,朕叫你看!”说着一手扳他下巴,一手拎他眼皮,硬往他眼前凑。王莽闪避不及,终被这冤家得逞,撞进眼里来。
  上一次这样四目相对,已不知曾几何时,两人都觉恍如隔世,不知不觉便在彼此眼中怦然沉醉,渐渐失神。
  良久,天子忽而呵出一声轻喘,猛地将王莽推倒在榻上,一面念叨着“别装,都顶到朕了”,一面伸手撕扯王莽胸前衣料。
  王莽吃惊抬肘格挡,两人双拳四手搏斗起来,他拼命护住胸口暗袋,只因那里存着他事先泡好、以备不时之需的药酒!天子却不知哪来的力气,硬生生将他两边腕子扳开,欺身将他压在身下,令他动弹不得。
  “嗯?这是什么?”天子果然对这精致的小葫芦产生兴趣,拿在手中晃荡两下,便将木塞“啵”的一声拔掉,仰脖便往自己口里倒。
  王莽倒抽一口凉气,情急之下一巴掌呼过去,连葫芦带酒,一同打掉在地。所幸动作及时,药酒大半洒在天子身上,未曾有一滴入口。
  天子受惊一愣,闻到新鲜酒气,便疑道:“欸?你不是说,已在西王母座前起誓,此生不再饮酒?原是骗朕?”
  王莽胸口起伏,垂眸道:“臣不敢!此为……药酒。”
  “药酒?你病了?朕传太医来为你诊……”
  “不必!”王莽慌忙遮掩道,“彼时臣跌落山崖、掉在雪窟里,因严寒入骨,染上风疾,此乃……驱寒解痛之药酒。”
  言及此事,他便觉后脊梁处渗出刺骨的冰凉,身上各处骨缝隐隐涌现一阵阵酸胀的痛楚。不好!明明距下一顿且有多半个时辰,偏偏药又泼了……
  天子闻言美目一虚,上下打量他道:“风湿?你哪里痛?”
  “哪里都痛。”王莽自觉这话不算诳骗,“服药则不痛,不服则浑身痛。”
  天子却满脸不信,两手在空中做了个托的动作:“朕练了那么久,你不是两下便将朕‘公主’……哦不‘天子抱’了起来?哪里像风湿骨痛?”
  明明并未撒谎,却百口莫辩,王莽一时满红耳赤,半字也吐不出来。
  天子勃然变色,伸出巴掌将王莽一侧脸颊拍得啪啪响:“编,你再编!又骗朕!你个大骗子!缺德玩意儿!”
  疼痛如一窝蛊虫迅速爬满全身,王莽焦急失度,一下恼了,便猛地起身,将骑在身上的天子掀翻下地。
  “陛下如何红口白牙、欺瞒于我,却反口诬我?”王莽脱口质问道,“你敢说你不认得我兄王永?”
  天子满面痴憨醉态,瞪着无辜大眼仍在假装。
  王莽悲愤填胸,飙泪吼道:“在东宫时,我阿兄待你如手足,却因不愿与你苟且狎戏,被你下令活活冻死!你敢说你不知此事?”
  “你骗我身心、毁我名节,一有风吹草动便弃我如敝履,如今反污水泼我?究竟是谁缺德、谁是骗子?你敢不敢与我往先帝灵前对质,叫你家先人评评理去?”
  胸中块垒倾泻而出,王莽悚然醒转,惊觉自己恶言羞辱天子、已犯下大不敬之罪,今日必定命丧于此。正好他早活够了,便是一丝挣扎求生的意志也无。
  “‘人各有命,强求不得’,”王莽颓然跪在龙榻前,自言自语似的嗫嚅道,“我的命,便是重蹈阿兄之覆辙吗?”
  ………………………………………………………………………………


第99章 一直抱着你便是
  被王莽这么一吼,酒便醒了大半,刘傲这时才终于明白过来,王莽为何“等闲变却故人心”,又为何宁肯嗑药也不愿向他低头。他虽没谈过几次恋爱,却看过不少《甄嬛传》里的梗,知道“宛宛类卿”的典故,因而大概能明白王莽恨从何来:一恨他因荒唐邪念害死哥哥,二恨他把自己当哥哥的替身,骗身骗心、又轻易把人抛弃。
  可那不是他啊!当年王莽哥哥在东宫陪伴的,是原本的太子刘骜;那种缺德丑事,根本不是他刘傲干的!刘傲委屈撇嘴,刚开口叫了声“巨君”,辩解的话尚未出口,又不得不咽了回去。
  解释什么?如何解释?说“我不是刘骜,我是穿越来的”,“我来自两千多年以后”?王莽会相信吗?会不会觉得他疯了,抑或以为他又在编瞎话愚弄人?他怎么证明自己不是以前的刘骜?退一万步说,若王莽真信了,那他岂不是个冒牌天子,他如何解释原本的天子去哪儿了?
  穿越文里的主角掉马后都怎么解释来着?死脑子,你快想啊!刘傲抱膝蹲在地上,握起一拳砰砰捶自己脑袋,急得呃呃直叫唤。
  却听“咚”的一声闷响,刘傲抬头,见王莽倒在地上四肢痉挛,双眼紧闭蜷成一团,脸上暴汗如瀑。“巨君!”刘傲扑过去,“巨君你怎么了?”
  王莽已疼得说不出话来,牙齿咬得咯咯直响。刘傲这才意识到王莽所言非虚,用那邪物确实是为止痛。“怎么办,巨君?对不起,朕不知……”刘傲两手插入他肋下,将他从地上拽起来,往榻上抱。
  一旦被天子拥在怀里,王莽身上忽觉有些异样,与天子肌肤接触的头颈、胸肋等处,原本分秒煎熬的蚀骨剧痛竟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无比舒适的轻松与甜美。
  王莽震惊屏住呼吸,手臂渐渐不听使唤,一寸寸向环住天子腰身的方向靠近,终于与天子贴心搂抱在一处。周身剧痛果如冰雪遇热般消融,他立刻如扒住一根救命稻草,拼命箍紧双臂,恨不能将怀中人融进自己身体里。
  “巨君?”王莽震耳欲聋的呼吸声几乎盖住天子温柔的呼唤,他听见天子问:“这样会好些吗?”
  何止好些,简直如同从深不见底的深渊瞬间冲上云端,又如自千斤巨石令人窒息的压迫下解脱出来,仿佛扎在身体上的无数钢针一时间齐齐脱落,突然而至的轻松与苦尽甘来的甜蜜,又令他眼眶失禁,泪水奔涌而出。
  “对不起,巨君,”天子伏在他肩头哽咽道,“都是朕的错。那时朕还小、不懂事,只一味任性胡闹,铸成大错……其实如今长大了也没好到哪儿去,朕就是个鲁莽蠢货,不像你们个个深谋远虑;总要到事情发生了、无法挽回之时,朕才能反应过来。对不起巨君,你原谅我好不好?以后朕都听你的,再不擅作主张……”
  王莽呼哧喘着粗气,仍沉浸在劫后余生的欣快之中,无力回应。却听天子又道:“那‘药’不吃了,可好?朕问过巫医,那东西毒性恶劣,用多了会使人神思妄诞、白日见鬼,最终疯癫失常。”
  白日见……王莽不禁悲从中来,甚至不愿接受,近来在他最孤独失意时陪伴在他耳畔的那两位仙翁与仙娥,竟是他受极乐草毒害产生的幻象。

热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