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倍恶意（近代现代）——脏猫猫

　　放疗要尽快开始了，每天一次，每周五次，总共30次，总剂量45到50戈瑞，放疗结束后等6到8周，让肿瘤充分坏死纤维化，再评估手术窗口。”
　　“手术成功的概率高吗？有什么副作用吗？”张原急问道，虽然张锦佑早就在刚才告诉他手术的成功率很高了，但他问这话的时候心里还是止不住的发慌。
　　郝主任放下片子，看向张原：“如果情况良好，完整切除率在90%左右。但肿瘤贴着左侧海绵窦，术中牵拉可能损伤视神经，永久性失明的风险大约在10%左右。另外，如果术中颈内动脉出现意外，死亡率在1%-2％左右——但以我的经验，这个概率还会再低一些。”
　　郝主任最后做了总结：“如果想让我做的话……大概两个月后吧，到时候正好肿瘤也可控了，但是治疗一定要抓紧时间了。”
　　.
　　MRI的影像在加急下结果出的很快，好消息是肿瘤的生长目前还在可控的范围内。
　　但是坏消息是，想要做第一次放疗必须要等几天后其余各项检查的结果都一起出来之后才能开始，并且治疗所需要的个体化固定的头具也需要时间准备，所以最快也得等到下周三。
　　总之张原很急，但是事实却不断地磨着他。
　　刘明溪安慰他：“别着急，刚才郝主任不是说了下周三开始也不晚吗。”
　　张原深吸一口气，刚才签署知情同意书的手还没缓过来，僵硬得有些冰凉，张原写下自己名字的那一刻甚至恍惚以为自己签下的是病危通知书。
　　就像是电视剧上演的那样，签上，就代表着张锦佑的状态很危险，凶多吉少了。
　　张原摇摇头，把自己脑海中荒谬的想法褪去：“嗯。”
　　刘明溪看向张锦佑那一头蓬松耀眼的金发意味不明道：“不过也是有我们可以先准备的事情，比如把张锦佑的头发剃掉。”
　　张锦佑本就不太好的脸色闻言更是垮了下来，他可怜兮兮的抱上他哥的胳膊，就像是一个大型挂件一样：“我不要，丑死了。”
　　张原现在听见张锦佑说话就有些忍不住的想要发脾气，于是他又深吸几口气压下自己想要骂出来的话沉着声音道：“不剃头发放疗的时候怎样定位？”
　　张锦佑抬起眼可怜巴巴的看向张原：“那哥会嫌我丑吗？”
　　张原甩开张锦佑，语气更差了：“你给我站好了。”
　　张锦佑这才不情不愿地站直了身子，但是没一会儿他就又塌下了肩嘟嘟囔囔道：“那哥和我一起去理发，我不要明溪哥跟着，他会嘲笑我的。”
　　一直跟着跑上跑下，处理完所有医院的事情，现在用完就被扔的刘明溪：“……”
　　张原自然也听出来了张锦佑的无理任性，他眉头皱了一下，在忍了几秒之后终是没有再给他一巴掌。
　　并且这时张原这才发现，他感觉张锦佑的侧脸微微有些肿不是因为他刚刚打的那一巴掌，而是由于肿瘤的病变。
　　想到这里张原只感觉心里又堵又涩。
　　张原搓了一下脸，只能认命般的低头道：“抱歉明溪，改天我请你吃饭。”
　　刘明溪不怪张原，他只是看向张锦佑，复杂道：“小原，你现在和张锦佑……”
　　说到这里刘明溪也不知道怎么说了。
　　这叫什么事情？
　　这能怎么说？
　　张原似乎又没了选择。
　　果不其然，张原给他的回答也是沉默。
　　只有张锦佑没心没肺地又偷偷挤进了张原的指缝之间，成了十指相扣的姿势。
　　.
　　张锦佑剃了一个寸头，只剩了两三厘米，毛茸茸的短茬插在头上像是一只金色的刺猬。
　　在离开理发店的时候他还心痛的看向自己满地的头发。
　　张锦佑刚想要借此卖个可怜，话才开头就看见他哥冷漠无情的早已迈步出了理发店，于是张锦佑又把悲春伤秋的话吞了下去，赶紧跟上张原的步伐。
　　“哥，”张锦佑快走两步拉上张原的手，扬起一个好像他们之间什么都没有发生过的笑容，“我们现在回家吗？”
　　吹了冷风，张原胸腔中的各种情绪才终于落下来了一些，所以他现在还算是平和地回答了张锦佑的话：“嗯。”
　　“好～”张锦佑的笑容终于真实了一点。
　　张原刚上车就点了一支烟，他把车窗打开，胳膊靠在窗沿上，脸上则没有什么表情。
　　“哥，”张锦佑启动车子，“你以前从不在我面前抽烟的。”
　　张原想起理发店的时候，他起身打算去外面抽根烟，但是刚刚点上就发现自己旁边落下来了一道阴影，转头就见本应该在理发椅上好好坐着的张锦佑，此时此刻却戴着理发围兜出现在了他面前。
　　头发还是剃了一半的状态，像是狗啃了一样，现在倒是也不说会不会嫌他丑了。
　　于是张原便只能把刚点燃的烟捻灭，又把张锦佑轰了进去。
　　“不抽烟我怕我忍不住抽你。”张原淡漠地回答。
　　张锦佑的脸瞬间就垮了下来。
　　张原的目光移到张锦佑的寸头上。
　　“哥在想什么？是不是嫌我丑？”张锦佑蹭了蹭自己的头发，大声道，“哥不能嫌弃我！”
　　“我在想季余是什么样子，然后我发现他在我脑海中的面容始终是模糊的。”
　　张锦佑瞬间就噤声了。
　　张原又吸了一口烟：“你说人的大脑是不是很神奇，当时怎么就认为你和他是两个不同人，甚至连头发的颜色都不一样的？”
　　“哥……我们能不说这个话题吗……”
　　张原闻言又看了张锦佑几秒，然后再次转回头去看着窗外抽烟。
　　又回到了熟悉的地方。
　　张原打开门，却发现自己半个月没在的房子里仍是满满的生活气息。
　　乱摆在门口的拖鞋，沙发上滑下来的毛毯，桌子上打开着的电脑，上面还堆放着零食和水果。
　　还有处处都添进来的属于张锦佑的东西。
　　视线往上——他看不到楼上了，他走之前缝死的毯子仍旧盖在玻璃扶手上面。
　　“都收拾好，”张原冷漠道，“把你东西也扔回隔壁。”
　　张锦佑眼睛睁大：“哥你不是说要和我一起睡的吗？”
　　“哪句话？”
　　“就是在路上的时候哥答应和我一起回家的那句话啊，哥不能是骗我的吧。”张锦佑说着就吸了吸鼻子，摆出一副要哭的样子。
　　张原找了半天也没找出这两句话有半点联系，但是他也没有接着这个话题继续，而是看了一眼手表：“半小时。”
　　张锦佑闻言脑子还没有反应过来身子就已经开始收拾了，他一边收拾一边还垂死挣扎：“那哥今晚会睡在这里的吧？”
　　张原没回话，但是张锦佑突然不再追问了。
　　因为他看见他哥也找了个箱子把自己的东西归置到了里面。
　　“哥，”张锦佑彻底收拾不下去了，他把张原放在箱子里的物品又一件件拿出来，“你要去哪？”
　　他伸出手发誓：“我今晚回隔壁睡，我听哥的话，哥不要走了好不好？”
　　张原站起了身，看向一边从箱子里拿东西摆回原位一边还偷偷看他反应的张锦佑。
　　于是张锦佑伸手要往箱子里拿东西的手便僵住了，他又摆出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哥，我收拾好自己的东西就走，你就在这里睡吧，我保证不打扰你，房间门你也可以换一个密码。”
　　“我收拾东西也去隔壁。”
　　张锦佑发出一声短暂的“啊？”
　　张原没有过多解释，他不会告诉张锦佑，是因为他没钱了。
　　张锦佑这一通病下来，张原算了一下，几乎可以把他卡里的存款花个七七八八，给张锦佑的治疗，张原自然是什么都要用最好的，所以张原不打算把钱浪费在租房这件事上了，省下来的钱还可以让张锦佑用更好的药。
　　所以他这个月不打算续租了。
　　但是张原并不会告诉张锦佑，这不是张锦佑应该担心的事情。
　　事实上，张锦佑似乎也并不担心。
　　对方看起来立马就开心了起来，完全不在意张原这么做的动机是什么，兴奋地芜湖了一声又动作飞快的重新把摆出来的物品扔进箱子里。
　　“你去收你的东西。”张原神情冷漠的打开张锦佑的手。
　　“好～”张锦佑语气还带着上扬的声线。


第57章 第一次放疗
　　张原上了楼，才发现自己衣柜里的衣服都被张锦佑拿了出来，乱七八糟的摆在床上，垒成了一个窝。
　　他看着那些被搞得皱巴巴的衣服，额头上的青筋蹦了两下，深吸两口气在心中不断地告诉自己张锦佑生病了，这才没有把自己升起来的怒火对准张锦佑。
　　但是等张原去了卫生间，看见脏衣篓内自己衣服上的可疑污渍时，他终于忍无可忍地拎起来之后从楼上对着张锦佑扔了下去。
　　“张锦佑，你是不是有病？”
　　衣服轻飘飘的砸到了张锦佑的身上。
　　张锦佑伸手从自己头上扯了下来，他嗅了嗅，承认错误承认的很利落：“对不起哥，我忘洗了。”
　　说着张锦佑就跑上楼来：“我立马洗。”
　　张原本想说扔了，连带着他拿出来的所有衣服都扔掉，但是一想到扔了之后他还得花钱买，而现在他又绝对不会把钱用在这种地方上，于是张原一口气憋在心里就更下不去了。
　　“哥，”张锦佑拉上张原的手晃了晃，“对不起，但是只有抱着哥的衣服我才能睡着，这半个月来我几乎没有睡过觉。”
　　张原的视线便落在了张锦佑眼里的红血丝上。
　　“所有的都给我洗干净，放回去。”
　　张锦佑知道他哥这是放过他了，立马点头。
　　张原确实没打算再和张锦佑计较，包括对方明明信誓旦旦的和自己保证过以后不再随便进出他的私人空间，但是他不在的这几天却不仅把这里当成自己家住，还毫无负担的翻出来他的衣服随意使用。
　　张锦佑无论是承诺，还是发誓或者保证，永远都不是一种反思的约束，而是一种卖乖的表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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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个房子是张原工作的第二年租的，到现在已经住了四年了，如今全部空了出来。
　　张原莫名就有些想要叹息。
　　但是张锦佑却仍是很开心地一趟趟往隔壁搬东西。
　　只是张锦佑搬得轻手轻脚的，并不发出声音。
　　张原看向张锦佑，视线刚落到对方身上，张锦佑就好像背后长了眼睛一样转头乖巧的看向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