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倍恶意（近代现代）——脏猫猫

　　“怎么可能需要去医院，那他也太虚了吧，哥。”张锦佑见他哥满心满眼都是刘明溪的样子说出来的话更带刺了。
　　但是当时一瞬间被刘明溪刺激到眼白都发红的真正情绪，却早已被他掩盖住了。


第55章 陪我最后一段时间
　　“我没事。”刘明溪接过张原按在自己鼻子上的纸，微微仰起了些头，“一会儿就好了，小时候和别人打架哪次不比这严重，爬起来拍拍屁股吐口唾沫照样什么事都没有。”
　　可是张原却没有被刘明溪的话宽慰到，他看向张锦佑的脸色仍旧很黑：“张锦佑，道歉。”
　　刘明溪如此调和，但是张锦佑却不领情，甚至非但不领情还不觉得自己有错，他嘴一歪就狡辩道：“是他先说我的。”
　　听语气还有些委屈。
　　“真没事，不用。”刘明溪拉了一下张原。
　　但是下一秒，在刘明溪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就只听见清脆的一声响——张原竟然直接给了张锦佑一巴掌。
　　张原的声音像是浸在冰碴子里一样：“道歉。”
　　张锦佑被打得微微偏过头去，过长的头发遮住了他的神色。
　　刘明溪完全没有想到事情会发展到这一幕，在他的记忆中，他从没有见过张原打张锦佑，甚至别说打了，他都很少听见张原对张锦佑说重话。
　　就在空气彻底降到冰点，刘明溪拉住张原想要打着哈哈跳过这个话题的时候。
　　张锦佑低下了头，瓮声瓮气道：“对不起，明溪哥。”
　　刘明溪忙道：“没事。”
　　他说完之后就去看张原的表情，见对方神色终于有所缓和之后才微微松了口气，刚想说什么，就又见张锦佑已经先一步伸手拽上张原的袖子晃了晃：“哥，你别生气了，我错了。”
　　同时张锦佑还不经意地把他拉着张原胳膊的手推开了。
　　刘明溪：“……”
　　张原却没有理会张锦佑，而是扶着刘明溪在沙发上坐下，并且把垃圾桶拽了过来：“别抬着头明溪，微微低着点头，我去给你找个毛巾冷敷一下。”
　　“真没事，”刘明溪拿开了些纸，“看，现在就不怎么流了。”
　　张原神色有些愧疚：“抱歉。”
　　“你说什么抱歉……”
　　张锦佑突然疯狂地咳嗽了起来，阻止了张原和刘明溪接下来将要开展的旁若无人的对话。
　　张原冷漠地转头看向张锦佑。
　　张锦佑是挨着张原坐下的，此刻在他哥看过来的时候又挪着屁股贴近了一些，使得两人之间本就不多的空间此刻更是大腿碰着大腿、屁股挨着屁股了。
　　而张原又不能挪位置，因为另一边是刘明溪，他再动一下就要贴上刘明溪了。
　　“哥，你什么时候回家啊？”张锦佑可怜巴巴的看向张原，像是一个被抛弃的小狗，低头垂耳的尾巴都耷拉了下去。
　　对方全身上下都做了精致的打理，带着淡淡的香水气息，蓬松的金色头发抓出了造型，看起来异常的乖顺柔软，甚至脸上还涂了层薄粉，嘴唇微微发着亮的淡粉，细看居然连头发丝都喷上了细闪。
　　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来出道了。
　　但实际上张锦佑的状态却远没有他表现出来的好，他的脸上缺少血色，一边的脸颊微微发肿，眼中带着血丝，眼下的黑眼圈也很深。
　　就像是一个没有生命力的精致洋娃娃。
　　“我想我那天晚上已经说的够清楚了。”
　　但张锦佑却好像听不懂他这句话一样，眼眶泛红地有些抽噎道：“都已经半个月了，哥从没有和我生过这么久的气。”
　　张原突然就有些想笑：“别装傻了，张锦佑，现在从我眼前消失可以吗？”
　　“我想清楚了哥，我知道我错了，我这几天都在反思，我不应该不顾你的意愿强迫你，更不应该一时自私的没有告诉你真相，我发誓，现在我什么都听哥的，哥不愿意那我也就不要了，我以后只当哥的乖弟弟。”
　　刘明溪看着张锦佑的样子生怕张原在对方的三言两语之下就心软了，于是他先怒道：“张锦佑，现如今轻飘飘的道歉有什么用？你对小原做出的那些伤害就可以弥补吗？更何况你的道歉来的也太晚了些，并且又有谁知道你是不是诚心的？”
　　罕见的，张锦佑没有因为刘明溪的话生气，而是顺着他的话再次保证：“是真的哥，这几天我一直在反思，我发现我以前做的事情真的没有良心，是我让哥寒心了，但是哥能不能给我一次改正的机会，就一次，哥看看我的表现，要是到时候再不满意哥打我骂我都可以。”
　　张原没说话，只是冷淡地看着张锦佑。
　　张锦佑咬咬牙，终于往外挤道：“哥要是不满意那我就保证以后再也不出现在哥的面前了。”
　　刘明溪闻言心突然就跳了一下，张锦佑这些话说的可谓是面面俱到，前后路都留给了张原，甚至还把主动权也交给了张原，他突然就有种预感，以张原对张锦佑的心软，他肯定还会再次跳入这个火坑的。
　　但是，刘明溪却听见张原仍旧冷漠而平和道：“凭什么？”
　　这下，不止刘明溪，张锦佑也愣了。
　　张原的声音仍旧没有什么起伏：“我不想，麻烦你现在就从我面前离开。”
　　张原甚至还赶尽杀绝道：“你装傻不知道，那我就再说一遍，你已经不是我的弟弟了，别说你还想有什么别的关系，就算是兄弟关系，也都没有可能了。”
　　“哥。”张锦佑把这个称呼在嘴里碾碎之后再次叫出来，他看着张原，又再次叫了一遍，“哥。”
　　张原表情却没有变化，他仿佛听不见一样对着刘明溪道：“我还是带你去医院看看吧，明溪。”
　　刘明溪愣了一下，很快明白过来张原的意思点了下头：“好。”
　　就在张原想要站起身的时候，他感到自己手背上落到了一滴温热的液体。
　　不是眼泪，是血。
　　红色的鲜血刺得张原瞳孔微微瑟缩了一下，他抬头就见张锦佑居然也流鼻血了。
　　张原的眉头不自觉地皱了起来。
　　而张锦佑就好像习以为常一样抽出卫生纸揉了两下塞进了鼻子里。
　　刘明溪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鼻子。
　　张锦佑又红着眼眶拿起纸细细的擦着他哥的手背。
　　可是无论怎样擦，却只是把那片血迹晕染得更大片了。
　　张原突然就甩开张锦佑的手：“为什么突然流鼻血了？”
　　张锦佑垂着眸子，又追上张原的手后用手指扣着他哥的手背。
　　见张锦佑不说话，张原突然就不想听了，他看向刘明溪：“明溪，我们走吧。”
　　“别，”张锦佑出声了，鼻子里塞的纸早已被浸透，他垂着眼哀求道，“哥，你能不能陪我最后一段时间。”
　　张原瞬间只感觉眼前一黑：“什么意思？张锦佑你说明白。”
　　他们最后还是去了医院，不过接受检查的不是刘明溪，而是张锦佑。
　　张锦佑把头靠在张原的肩膀上，全神贯注地把玩着他哥的手指，一会儿捏一下，一会儿挠一下，然后又成十指相扣的姿态。
　　张原则坐得笔直，因为一只手被张锦佑强硬按住了，所以他仅用右手拿着检查报告，低着头一言不发地看向那薄薄的一张纸，似乎不认字了一般看了一遍又一遍。
　　一旁的刘明溪也偏头看向那张纸，下面意见一行粗得有些刺眼——鼻咽部富血供占位性病变，符合鼻咽血管纤维瘤（JNA）。
　　医生办公室的空调温度打得有些过于低了，激起张原全身的冷颤。
　　护士放了几杯水在桌子上，道：“郝主任的手术还要十几分钟才能结束，你们可以在这里稍等一下。”
　　“麻烦了。”刘明溪点了下头，把热水递给张原。
　　张原终于放下了检查单，在热水的温度顺着纸杯传入手心的时候他才感觉浑身没有那么冰凉。
　　郝主任是这方面的顶尖专家，还是刘明溪找了人他们才可以坐在这里让对方看一眼。
　　张锦佑见他哥终于不看那个检查单了，便又把张原的另一只手拉下来，然后摆弄着他哥的两只手都捧上纸杯之后又把自己的手覆盖上去：“哥，你怕我会骗你吗？”
　　“什么时候发现的？”张原却问。
　　张锦佑撇撇嘴，但还是乖乖道：“前一阵不是一直发烧嘛，还总是流鼻血，所以我就去查了查，结果查出了肿瘤。”
　　张锦佑顿了顿，又扁着嘴补充道：“就是哥离开的那天我来医院做的检查。”
　　张锦佑说着就更委屈了，他吸了吸鼻子：“哥还说发烧让我不要找你，让我去找医生。”
　　“张锦佑！”
　　张锦佑终于闭嘴了，但是却靠着张原更近了。
　　“医生怎么说？”
　　张锦佑觑了一眼张原的表情，放软了声音：“良性的，哥别害怕。”
　　“怎么说！”
　　“医生说现在还不能做手术，肿瘤已经长得很大了，因为侵犯到了颅底所以手术风险极高，所以需要先做几次放疗，让肿瘤缩小之后才可以切除。”
　　“已经开始做放疗了吗？”
　　“……”
　　在度秒如年的等待中，郝主任终于推开了门，他穿着深绿色的手术衣，外面随意罩了件白大褂，帽子没摘，口罩拉到下巴，眼下有明显的青色：“久等了。”
　　他的视线落到刘明溪身上，稍微点了下头：“刘先生。”
　　刘明溪站起来，指了一下张锦佑：“麻烦您了郝主任，这是一个和我很亲的弟弟。”


第56章 衣服
　　郝主任嗯了一声，看向张锦佑：“检查都做完了吗？报告我看一下。”
　　张原立马站起来把装有检查报告的袋子递给郝主任：“我看报告上写的是鼻咽血管纤维瘤，当时看的医生说现在还不建议做手术，需要先放疗。”
　　郝主任从里面抽出MRI片子，举起后对上了阅片灯：“Radkowski III期，肿瘤已经侵犯到翼腭窝和颞下窝了，边缘贴着左侧海绵窦。”
　　他用手画了一下：“你看，这是根，现在已经蔓延到这一块了，从当时的影像来看情况就已经很棘手了，放疗的话已经开始做了吗？”
　　“……他说没有。”
　　郝主任皱起眉：“为什么没有？”
　　张原看向张锦佑，眼神很冰冷。
　　张锦佑缓缓垂下了头。
　　郝主任敲了下桌子，语气不重，但是字字清晰：“JNA虽然是良性，但生长速度很快，不能等，今天需要重拍一次MRI，看看这段时间进展到什么程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