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每与共(近代现代)——群玉非玉

分类:2026

作者:群玉非玉
更新:2026-09-23 20:19:32

  换作裴骜,他可能开始就不敢挣这份钱,与顾行迟完全相反,这人看起来是那种给你一百要你干价值一万的事儿的那种人,而且一旦收了钱,想退都绝无可能,只怕要一辈子当他的奴隶。
  他偷偷用余光打量裴骜,线条锋利,下颌线紧绷,丹凤眼轻吊,鼻子高而直,典型的问题学生,无良校霸。
  顾行迟就不是这样,他永远是一丝不苟的,从内而外,自上而下,俊秀挺拔。
  白钰鸣敛正视线,除了皮相,他哪一点配得上秋辞,那几个臭钱?!
  秋辞正低着头检查昨天晚上留给章林的作业,突然看到左侧伸出来一只手,小心翼翼地将一个纸条放进自己口袋。
  他本不欲理会,但是那张纸条渐渐影响了他的检查效率,他先是将手揣进衣兜,过了好一会儿才装若无事地拿出来重新放在桌上,又过了一会儿才摊开那张纸条—
  白钰鸣总瞪我,我可以跟你一起坐吗?
  秋辞快速将纸条捏成一团攥在手心,不知道他在这装什么,却下意识的回头看了一眼白钰鸣,又立马转回。
  白钰鸣愕然,裴骜给秋辞塞纸条他看得一清二楚,秋辞现在看他是什么意思,这人到底写了什么!
  他看向旁边,裴骜斜睨着他,嘴角噙着一抹笑,得意又危险,好像在炫耀有人为他撑腰。
  白钰鸣腹诽,疯子,神经病!
  中午的排球训练,秋辞也没脱那件外套,还带了护腕,以防在跑跳中露出通红的手腕,裴骜照例在一边看着,当初主动提出当替补也是为了光明正大的看着。
  秋辞的进攻一改往日凶狠利落的风格,甚至带着点刻意的笨拙,起跳时会下意识地收着手臂,生怕幅度太大牵扯到什么。
  裴骜坐在场边的台阶上,目光像黏在秋辞身上似的,连他起跳时短暂露出的腰都没放过。
  训练完大家都跑着去冲凉,只有秋辞慢悠悠的落在最后,无意瞥见坐在一边坏笑的裴骜。
  秋辞垂眸,这人可真鲜活,像雨后春笋,雨后野草,雨后荷花,有野蛮长势、蓬勃希望,还有醉人芳香。
  秋辞路过他的时候,他跟了上来:“你今天状态不好。”
  秋辞深望他,带着探究和打量,还有侵略性,裴骜无奈,这是又想揍他?
  看他细皮嫩肉下不去手,还以为自己无敌手是吧。裴骜暗忖,这回定要在不弄伤他的情况下,让他知道真正的实力对比。
  没想到只是警告:“别没话找话。”
  裴骜咧嘴一笑,上前勾住他的肩,他的手可以完全握住秋辞的肩头,热气沸腾,连同他靠近时裹挟的气浪都高人一等。
  秋辞甩了甩肩膀表达抗议:“撒开。”
  “干嘛,”裴骜不放,反而将他往自己身前按,“大老爷们,过去就过去了啊,不许叽叽歪歪。”
  秋辞推开他,冷声道:“谁叽歪了,热。”
  裴骜没再黏他,他知道,直到此刻这事儿才算真翻篇了。裴骜暗吁一口气,这小孩太难搞了,希望他以后不要再做蠢事,但是他不能保证。
  水声哗哗响成一片,秋辞站在喷头下,冰冷的水兜头灌下,裴骜身上似阳光晒过的青草味挥之不去。他烦躁地大力揉搓自己的头发,泡沫溅在墙壁、滴在地上,也流过他的脖颈。
  而裴骜在等待的间隙跟他那表弟通起了电话—
  “如果他是直的,又怎么会喜欢他哥呢。”裴骜不懂,太难懂了。
  自诩万事通的秦御,一副了然于心的语气道:“三种可能,一,他是直的,你误解了他对他哥的喜欢,或者他也误解了这种喜欢;二,他是直的,但是他只喜欢他哥;三,他弯而不自知。”
  “那怎么弄。”裴骜紧锁着眉头,没好气的问。
  “直接弄啊,怎么弄,你还笃信你是直男呢,你直吗,你真直吗?”
  “老子宁折不弯的直。”
  秦御大笑,感觉他下一秒就能顺着电流站在裴骜面前指着他嘲笑。
  “你他妈...挂了 。”裴骜拿开手机就要挂掉,那边传来求饶声。
  “别别别,哥,说正事,先不管你,就说那高中生,不管高中生对他哥是什么类型的兄弟情,先让他对他哥死心。至于他本人嘛,找俩人试试,他就知道自己是真弯还是假直了。”
  “他要是直的呢。”裴骜又问,他始终绕不开这句。
  手机那端的秦御彻底无语,他这好哥哥是不是忘记自己到底什么馅儿了,怎么还开始搞纯爱了,他裴少爷什么时候看上个人还需要瞻前顾后,打晕了拖走岂不简单。
  “那就掰弯喽。”秦御笑道,“男人嘛,爽了为原则,哪有什么真直男。”
  裴骜没说话,直接挂断了电话。
  秋辞湿着头发经过,裴骜便跟了上去,还递给他一瓶水,秋辞接过,利索的拧开直接喝下去半瓶。
  电梯里,秋辞开口道:“回你家住吧,老人家很多生活习惯不好,别影响你。”
  裴骜透过电梯里的镜子看他,炽光灯下,秋辞白的跟雪一样,他蓦地想起一个人形容词:白雪公主。
  秋辞见他不回话,抬头看他,也透过面前的镜子。
  几乎是瞬间,裴骜想都没想就能说出:“我爸妈吵架了,闹的很凶,我不太想回去。”
  说完之后,连他自己都心惊,这话他怎么说得出口。
  秋辞没再说话,裴骜是付过房租的,他有自己的房间。
  “那打扰你了。”
  裴骜一头雾水,先是让他走,这会儿又客气上了。
  “我喜欢外婆,”裴骜停顿了一下,刹住了那句我都没有外婆的话,继而,“她做饭真好吃。”
  心虚似得,又一句:“需要我交伙食费吗?”
  秋辞撇头看了他一眼,淡淡道:“不用,没几天就放假了。”
  “放假......”他想问你去哪儿,又怕秋辞觉得冒犯,“放假还能来学校训练吗?”
  “不能。”
  “我可以找地方让你们继续训练。”
  两人齐齐走出了体育中心,阳光炙热,这夏天过不完似得漫长,秋辞不适的动了动脖子,他穿太多了。
  “不用,白钰鸣、苏起他们得回家,章林也要上补习班。”
  “那你呢,”裴骜问,带着他自己都不曾察觉的在意,“你干什么。”
  “我去四川。”秋辞只想赶紧回到教室,刚洗的澡没干似得,皮肤上一层细汗。
  裴骜已经开始无聊,那他该干点什么呢,这漫长的暑假,仿佛他是今年才有了暑假,一时无所适从。
  晚自习的铃声终于响了,教室里的学生没一会儿便走空,只剩下秋辞和章林,还有站在教室外的裴骜。
  楼下人头攒动,大门外也是密密麻麻的车和人,裴骜弯着腰双肘搁在瓷台,健硕的背自然拱起,懒散而骄矜地抽着烟。
  他想,秋辞可能是直的,只是喜欢顾行迟,就像他也是直的,却喜欢秋辞。不过,他们是纯爱,他可能是纯色。
  无所谓直不直了,他能在自己手里,就能在自己怀里,继而也能在自己下面。
  又想,男孩跟女孩一样吗,这样高冷矜持的秋辞,会求饶吗,会流泪吗,还是只会发抖。
  只是想着,他都开始咬牙,肌肉发紧。他转过身,看着秋辞的背影,如果当初直接打晕拖走呢,现在会是怎样,如胶似漆还是形同陌路。
  不要,不要形同陌路,现在这样也很好,他见到了不一样的秋辞,他自小悲苦却能自我修复,他很冷漠但不妨碍他心软,他不爱说却很能打,不爱笑却藏着可爱的虎牙,他是如此可怜又这样迷人。
  裴骜陷入深度思索,只是低头走路是躲不开追逐的,冷漠寡言或许会让高中生望而却步,那上了大学呢,进到社会呢,得有多少人缠着他,如果尽是些无脑苍蝇呢,如果还有位高权重手眼通天的大人物呢,怎么想,都觉得险象环生,难逃一劫。
  他逐渐阴郁,远的暂且不论,先解决眼下的好了。
  裴骜:明天我带人过去,就安排上次那个小鸭子给他。
  秦御:收到。


第22章 你高兴了吗
  顾行迟在下午五点时分收到了裴骜的邀请,说是看他这段时间辛苦,作为股东为了确保公司实际执行人的身心健康,要带他放松心情。
  顾行迟无奈,连那抹笑都带着疲惫倦怠。他松开鼠标,起身走到了落地窗前,天尽头是瑰丽的橙红色,夕阳的光打在对面的融创大楼,折射到他这儿也不剩什么了。
  自从秋辞上次住院之后,他完全将自己扔进了工作,不是应酬就是开会,再不就看方案改方案,晚上回去还要跨国会议。从来没有一丝懈怠,甚至连秋辞都顾不得了,只要待在学校,想必也不会有什么差池。
  顾行迟揉了揉眉心,往前迈了一步,在玻璃里看到了自己眼底的红血丝。
  裴骜这通电话,像是一根细针,还没赴约就已经刺破了他紧绷已久的神经,这些天的疲惫今天才迸涌而出。
  四十分钟后,顾行迟驱车抵达了裴骜所说的会所。这里隐蔽在市郊的一片柳林深处,入口并不起眼,内里却别有洞天。
  侍从引着他穿过一条铺着厚厚地毯的长廊,空气中始终有股淡淡的檀香味,随着长廊的深入又能闻到些松木的味道。
  他真正放松下来才发觉原来在车上他都是绷着的,侍从将他引到一处雕花木门前做了一个请的姿势便颔首离开。
  裴骜正坐在沙发中央,男男女女围着他,摇骰子喝花酒,气氛热烈好不快活。看到顾行迟进来,裴骜眼睛一亮,推开旁边的女人,起身让出自己的位置:“顾总,上座。”
  顾行迟未上前来,他的声音平静无波,听不出情绪,“人太多了。”
  裴骜看了一眼秦御,秦御领会,连连称是,又示意闲杂人等离开,那个被裴骜称作小鸭子的男孩也要走,却被他喊住了:“诶,你,就是你,你留下。”
  顾行迟下意识的看过去,先是错愕,后又皱眉,眼神迅速攫住秦御,不满且不善,秦御被他盯得有些不自在,又不禁暗道这种配置的男人才配当基佬吗,原来觉得他表哥是他见过最帅最man的,但是跟这人比起来,却少了几分性感。
  裴骜全看在眼里,也看他这表弟,似乎在夸赞他办的好,又好像在怂恿他再接再厉,回过头带着几分熟稔的随意,“顾总,这下行了吧。”
  说着,他亲自上前,想拉顾行迟入座,顾行迟不着痕迹地避开,目光落在被留下的男孩身上,那男孩绞着双手,脆弱无助,顾行迟的眉蹙得更紧。
  裴骜将上次那几人也请了来,就是他第一次见到秋辞那个局上的人。那次是顾行迟为他设局,他回敬一次也算礼尚往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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